《异宝阁之旧唐如梦》李尘

6、雪妖（六） 原

　　原来这小梅花妖就是林家小院外的那棵梅花树，日日听着林斌背书念诗不知不觉中也成了个有点书生呆气的小妖。成日里看着林秀才埋头苦读，只为一朝金榜题名，因受着林斌抄经的福泽，这小妖也想着学书中所说的有恩必报，故而偷偷施法为林斌“加把劲儿”，却不知这人与妖的区别，差点害死了恩人。

　　经此一事，小梅花妖心中有愧，乖乖闭关修炼反省去了，小雪的真实身份也暴露了。好在林斌并不是那等庸俗胆小之人，并没有因小雪是妖而有所害怕或歧视，反而因小雪的善良更加欣赏小雪了。

　　冬去春来，大地回暖，银装素裹的长安城仿似一夜之间披上了绿裳，翠绿枝芽在蒙蒙细雨中悄然生长，无声绽放。这一日，雨后放晴，趁着初春的暖阳遍照大地，林母将冬日棉衣拿去河边浆洗。

　　此时河边已十分热闹，全是洗衣的女子在聊天，仿佛要将憋了一个寒冬的絮叨在此刻全部释放。林母刚一走近，就听见一个响亮的嗓门喊道：“林家婶子，来洗棉衣啦，快来快来，我旁边有个空位儿呢！”林母笑呵呵地回：“好嘞！”打招呼的正是那对门的王家媳妇儿，憨厚热情，她笑问道：“婶子，你家那未过门的儿媳今个咋没来帮忙呢？”

　　林母忙摆手：“哎哟，王二媳妇，可不敢乱说呢，小雪是俺老家的亲戚，可不能坏了人姑娘的名声啰。”王二媳妇忙轻打了自个二一巴：‘瞧我这把不住门儿的嘴，尽瞎说，婶子你可别生气呀。”林母忙道：“没事没事，下回可别开这玩笑了。”

　　转头叹了口气：“唉，也不知是不是这天气忽冷忽热，小雪这孩子近来精神头儿总不大好，今个儿一早，本是来帮我一起将冬天的棉衣浆洗了的，出门前一个踉跄，差点晕过去，小脸儿白的哟，可不敢让她出来再受冻了，赶忙让她回屋歇着去了。”

　　那头屋里，小雪正虚弱地躺在床上，林斌在旁急得直打转儿，却丝毫办法也没有。其实自开春以来，小雪就已有不适的症状，但并没此次这么严重，林斌也就没太放在心上。却不想此次差点晕倒在门口，把林斌和林母吓了一跳，林斌忙急急地把林母哄走，将小雪扶进屋中歇息。

　　小雪虚弱地扯出一丝微笑安抚林斌：“斌哥哥，你别担心，我没事的，歇息一阵子就好了。”林斌心中一阵内疚，抽了抽鼻子，哽咽道：“小雪，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是妖，可这天气愈发地热了，你这雪做的妖必然也是受了这天气影响。都怪我不好，前阵子你就不舒服我却没放在心上，现在你必是扛不住了才显露了出来。我。。我。。。我！”林斌跺了跺脚，差点没哭出来。

　　林斌在屋中愣是转了半晌，忽然灵机一动，紧张又开心地上前问：“小雪，要不你像那小梅花妖一样闭关吧，这样不久不受外界影响了吗，等冬天了你再出来，好不好？”小雪心中暗自翻涌，却咬紧牙不敢让林斌看出来，只微笑着道：“斌哥哥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那明日我就去闭关。”林斌忙点头道好。

　　林斌不知道的是，这雪妖却与寻常精怪不同，寻常精怪自获得灵识之后便可继续修炼，寿命也随之延长，而这雪妖却罕见的很。只因这雪妖乃随季节而生，一季一生，季过而亡，世上永远只有一只雪妖，随冬降世，春至即逝。而下一年的雪妖也并非上一年的雪妖，只不过都叫雪妖罢了。

　　小雪卧在床上，心中一片茫然，她知道自己的宿命本该如此，历来雪妖都是如此入世走一遭，可在这人世间呆的久了，平静如水的心难免泛起一丝涟漪。要说心中一点不满的情绪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怪只怪自己不该和凡人如此亲近，到头来心中因不舍和留恋反而生出了怨气。可又能如何呢，终究逃不过宿命的手心，只希望明日自己离开后林斌能一直相信自己去闭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