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王沥川（续）》彼岸如霜

3、第 3 章

　　小秋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她回到家，蜷缩在沙发里，不知是心痛还是胃痛，抑或是膝盖痛，总之夹杂在一起，让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她原本以为四年前送沥川去机场，回来的那段路，她像走过了一千年，那么今天，就像过了一万年。
　　电视机开着，屏幕上的图像模糊不清，好像在上演一个类似救援的节目，发出的声音好像和小秋之间隔着一个宇宙，只隐约地听见：“一定要把握最佳的救援时机，因为人体在零度的环境下，最多只能存活一个小时。”
　　第二天，小秋来到翻译社，先是把资料发给萧观，然后找来一起开翻译社的合伙人张书杰和李师然，谈了好久，最终她们在小秋的退伙协议上签了字。
　　回来的路上，小秋拨通了王霁川的电话。
　　“你好霁川，我是小秋，请问沥川是什么时候来昆明的？”
　　霁川沉默许久，答道:“一个月前，不过墓地是沥川之前就看好的，就是他和小穆去昆明的那次。”
　　小秋的泪水再一次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沥川拖着病痛的身体，他是怎么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爬上那座山的... ...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送他最后一程？”小秋的声嘶力竭让霁川为之一振。
　　“是沥川不让告诉你的，他说他只想静静的守在那里，不想再给你徒增烦恼。小秋，你在听吗？小秋？”对方没有了声音。
　　小秋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那么一个月前，她收到的沥川那枚戒指，是真正的诀别了。小秋当时还骗自己，这是沥川狠心编织的又一个绝情的谎言。
　　王霁川和叶静文匆匆赶来，当看到小秋时，她正躺在医院雪白的病床上。主治医师叙述了病情：“她之前腿部做过手术，恢复的不是很好，最近又受了伤，这旧伤加新伤，恢复起来得需要一段时间了。”
　　小秋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霁川和静文，她嘴角微微弯起，给了一个程式性的微笑，随后从喉咙里费力的挤出几个字：“霁川，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
　　霁川临走时，对小秋说：“你这里朋友不多，让静文照顾你几天，等你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再走，你不用推辞，相信如果沥川在，他也会要求我们这么做。”
　　小秋含泪点了点头。
　　静文坐在床边为小秋剥了一个桔子，送到嘴边，小秋摇摇头，说：“静文，我现在身体不好，也照顾不了米娅了，你走的时候把它们带走吧，你不是说你妈妈很喜欢米娅吗？”
　　“是啊，也好，以后等你心情好了，可以来看他们。”静文说着掖了掖小秋的被角。
　　静文中午去买吃的，护士来换药，小秋问护士：“请问今天是几月几号？”
　　“九月六号，你才住了两天，怎么，就想家了？”护士这时正好站在阳光里，一身白色的护士服格外耀眼，真的有点像白衣天使。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缓慢流淌，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小秋对静文说：“我今天感觉不错，晚上就不用陪我了，我有事可以喊护士。”
　　“那怎么行呢？你不用担心我，这个床那么大，我们又都挺瘦，足够我们睡了。”静文说着，赖皮地躺在了小秋的床上，两个人聊着天，不一会竟打起了哈欠。
　　小秋确定静文已经睡熟，她掀开被子，轻轻坐起来，拿过床边的拐杖，悄悄地向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