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间阁》忆红衣

5、伍 前尘过往

　　季府，黄昏。
　　明日便是李佑的生辰，李妍阙因此提前赶了回来。亲自下厨准备了几份小菜，又去了附近的酒坊打了一壶三十年的桂花酿。
　　正值初秋，夏日的暑气未消，侍从在李妍阙的安排下将饭菜移到了院子里的石桌上，微微晚风吹在身上倒是十分惬意。
　　李佑有些心绪不宁，但不想让李妍阙看出来：“轻功修习如何了？”
　　“第七重。”李妍阙在其他人眼中算得上的练武奇才，但殊不知这几年每逢十五月圆之夜李佑便将自己的内力灌输到她体内。
　　“剑法呢？”李佑注意到李妍阙的佩剑似乎有了缺口。
　　“我那佩剑似乎没有爹爹的剑好使，这几日差一点就裂了。”李妍阙早就希望能有一把可以与李佑手里折锋一样的名剑。
　　“等改日，爹爹定为你寻一把名剑。”
　　次日，夜。
　　李妍阙一直等着李佑回来，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被自己肚子咕咕的声音吵醒。虽然很饿但她也会坚持等到李佑回来，这八年来一日都没有断过。
　　忽然院子里传来重物坠落地声音，李妍阙借着星光寻来，却见自己的父亲满身血渍，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呼吸声，折锋沾满鲜血落在他身边，剑鞘不见踪迹。
　　“爹爹！”李妍阙喊来侍从将父亲搬到床上，“你们赶紧去找郎中。”
　　此时屋里只有父女两人，李佑强撑着睁开了眼睛：“妍阙，你听爹爹现在起说的每一句话，记住这件事只能你自己知道。”
　　“嗯。”李妍阙眼前模糊一片，哽咽着靠近李佑。
　　“爹爹是三十四年前，七月初五戌时出生，出生时胸口便有一个形似狐狸的胎记，凡李家子嗣有次胎记的都不会活过三十五岁……咳咳”李佑还未说完便一直咳血。
　　“不会的爹爹，郎中马上就来了。”李妍阙声嘶力竭的喊着，紧紧地按着李佑胸口前被剑刺穿的伤口，可却总是不停的往外冒。
　　“阙儿，听爹爹继续说。”李佑点了几处穴道虽然躲不过一死但还是可以争取一点时间，“李家和轩辕皇室一脉签过契约，轩辕氏在位一日便必须保护好李氏一族老小，若是他们毁掉契约便会失去天下之主的位置，你是唯一可以保护李家的人。”
　　“可是大伯和三叔还在，阙儿离不开你。”李妍阙眼前逐渐模糊。
　　李佑苦笑几声：“你大伯并不是李氏一脉，三弟和绵儿一样都带有诅咒，唯有你因为带有公孙家族之血，诅咒自动消解，要记住恩怨便会在你身上了结。”
　　“爹……”
　　李佑紧紧握着李妍阙的右手，随后一道微弱的金光从他身上转移到了李妍阙身上：“除此以外，还有就是李家在两千年前……”
　　等郎中到的时候李佑已经停止了呼吸，此后数日李妍阙倚时常倚在李佑床边一句话也不说，直到李佑入土她的状态才有所好转。
　　“阿雪，你若是难过便哭出来，现在这样让我们很担心。”这一日李妍阙独自一人坐在梨苑的门槛上，季离走过来坐在她身旁。
　　“阿离，你说人会不会有来生？”李妍阙闭上双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季离怕李妍阙想不开便说：“你知道的，我从不相信鬼神之说。”
　　“听季叔叔说洛阳来了人？”李妍阙过一个月便会被接回洛阳，但父亲临终前却告诉自己以后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是自己离开扬州以后隐姓埋名，第二条是回到洛阳接受自己的宿命。
　　“是，爹爹说你三叔戚文邵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季离轻轻地抱着她，心里不是滋味，“师父虽然走了，但你还有我和季嵩。”
　　富源茶楼。
　　李佑虽然再三强调蓝远此人心计不明，但李妍阙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蓝叔叔。”李妍阙行礼后坐在蓝远对面。
　　“李妍阙。”蓝远一字一顿的说出了她的名字，“你父亲李佑倒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最忠君爱国的人。”
　　“爹爹和你说了？你是不是知道爹爹在望川楼见了何人？”李妍阙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是，我还知道你谁杀了他。”蓝远长叹了一口气，装作有些为难，“只是你父亲希望你放下仇恨，远离是非安度一生。我也答应他会保护你。”
　　李妍阙已经决定回到洛阳接受自己的宿命，但同时也绝对不会沦为蓝远的傀儡便说：“蓝叔叔就不用您费心了，我自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