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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余素心梅千重 木桌上的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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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失去了回忆,当我站在你面前时,你会不会还记得我?”夏悠世满含泪水的双眸乞求似地望向千代,尽管一只匕首狠狠地扎在她的胸口前,鲜血浸染着她的白毛衣,她依旧抬起沾满血的手,想要抚摸千代的脸颊。
“如果再相遇,我一定会记得你。”千代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可是触及手的瞬间,夏悠世的手便幻化成萤火消散。
夏悠世露出如释重负的欣慰神情,她舒展微皱的眉头,朝千代甜甜地笑。
她扑向千代,拥抱的刹那,她的身体消融成道道萤光,被清风吹起,飘散在空中。
“悠世!”千代想要抓住一点萤光,那萤光便飘远。窒息般的悲伤涌上千代的心头,却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即便眼睛熬成通红。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心口喘息着。
“丢失了记忆,斩断了联系,方能走出时间。”如雪般洁白的女孩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我让你见了她的最后一面,你可想好了,为了救她,需要历经不可估量的痛苦。”
千代站起身,眼神里充满了决然,“雪女,只要您能记起我们的约定,就请您开始摆渡吧。我已孑然一身,便了无牵挂。”
出乎千代意料的是,雪女红唇浅勾,讥讽地笑道,“果然是这种回答,我都听厌了。”
她抬起芊芊玉手,佛铃声起,漫天雪花降落,一汪清澈透亮的湖在迷雾中渐渐显露出来。湖上点着许多盏河灯,微黄的火光幽幽地闪烁,照亮了湖水。
远方,一叶小船悠悠地飘荡过来。
片片幻梦一般的剪影。
逐渐模糊。
先将千代唤醒的是,刺骨的凉意。
她睁开双眸,眼神纯净无瑕,犹如刚降临世界的新生儿般,好奇而又带着茫然。
雪。
无边无际的雪。
飘飘扬扬的雪。
千代坐起,伸手接住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花。
她盯了许久,直至那朵雪花渐渐融化成一滩水,沿着她的掌纹缓缓流下。一滴泪水无意识间滑落脸颊。
好像心口被剜掉一块肉,外表看不出来,但痛楚依旧在体内如龙卷风般肆意席卷。
“小姑娘,你可还好?”
突然身后响起格外沧桑沙哑的声音,千代本能地回头看去,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身上裹着厚重的棕色棉衣,背上捆着一大把柴火。他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绅士般地伸向千代,欲要扶千代起身。
千代搭上他的手站起来,注意到他的手苍劲有力,“谢谢老人家。”
说完这句话,她便因凛冽的寒风刮来而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她抱紧胳膊,局促不安地问道,“请问老人家,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哪里?她原来又是在哪里?她又是谁?为什么身上是一套鹅黄色宫装?梳着自己铁定不会梳的繁杂发髻?
老人家浑浊的眼睛好似看透了世间红尘,了然地笑笑道,“如若不嫌弃,不如移步到寒舍,取去年雪峰尖儿上消融的雪水,在火炉上滚热后,泡上一壶雪山特有的银针茶叶,一面品茶取暖一面畅谈。”
千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近处有一座升起袅袅炊烟的小木屋。即便她戒备心极强,但奈何天寒地冻,只得点头道,“那便叨扰了。”
老人家从柴火里抽出一根木棍递给千代,“拄着这个,走雪地会稳一些。”
千代接过木棍,将木棍插进厚雪层里,方能拔出深陷雪地里的脚,慢慢地往木屋挪动。
老人家在前面一面带路,一面问道,“小姑娘叫什么名字?行至深山中,是有什么事来求助于我吗?”
千代在后边观察到老人家虽身量佝偻,但步履矫健,拐杖在他手中似乎只是一个摆饰。相较之下,千代即便拐着木棍,走起来依旧跌跌撞撞。
千代只是乖巧回道,“我叫千代,不知道怎么称呼老人家?”
老人家愣了一下,摇了摇头笑了,让千代莫名奇怪,许久他才道,“众生,亦非众生,是名众生。你可以称老朽为雪翁,但倘若我随着岁月增长,变化容貌,剃掉须发,披上袈裟斗笠,独钓雪湖,那是不是就可以称我为雪僧了?”
他别有深意地回头看向千代,“岁月千里,朝夕代望。黄昏时分的千代还会是黎明时的千代吗?即便是容颜不改,青春依旧,然世事变迁无常,你能保证初心不改,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雪湖?”
千代默默垂头,暗自腹诽,只是问了个名字罢了,竟然来了一番说教。
老人家行至木屋门前,将柴火堆放在旁边后,便推开木门。
木屋虽简陋普通,但温暖如春,进屋后隐隐有淡雅的芳香萦绕鼻尖。千代循着气味看去,原来是木桌上的白瓷瓶里插着一朵素心梅,花色淡黄,素心洁白,故又名雪里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