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孽》一盒光

3、离奇丧生

　　一行人到禺岭韩氏已是下午，韩氏家主急急忙忙迎出来：“小谭先生，林家主，不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林孟松拱了拱手：“哪里哪里，韩家主客气。”
　　韩单易连连点头，迎着一群人进了前厅，待众人安顿好后，小声道：“不知二位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林孟松看了谭闻光一眼，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韩单易一脸震惊：“两位的意思是，王氏，咳，我亲家被灭口了？”
　　林孟松点了点头。
　　“好端端的，怎么会被灭门呢？”韩单易有点着急：“这怎么还和令弟的死扯上关系了呢…”
　　他说着，着急地站了起身，用不大的音量嘟嘟囔囔道，“我就知道不该把怜沁嫁给那个窝囊废的！”
　　韩单易一拍脑袋：“林家主，小谭先生，这件事和怜沁、和我韩氏都是没关系的啊！你们可千万要查清楚啊！”
　　林孟松忙道：“韩家主这是哪里话，我们自然会查清楚。”
　　韩单易依旧心有余悸，对着林孟松情真意切道：“我韩家虽然对联姻之事颇有微词，但又怎么会对王家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呢？”
　　“韩家主别过于紧张，”林孟松只得安慰他，并道，“我自然是知晓你们世代姻亲，且不论你们关系甚好，若王氏满门灭族，与你们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
　　韩单易脸色一白，终于想明白韩氏与王家是荣损与共的关系。
　　“那如今，可有什么线索？”
　　林孟松面带忧色，“目前尚无，只是王氏满门，只有令爱躲过一劫，所以我们才来一问。”
　　“这么说来，小女其实…”
　　“王家主的尸首上有韩氏的族徽。”
　　谭闻光才不给他废话的机会，径自站起了身，“令爱如今身在何处？”
　　韩单易被他冷不丁的一句话吓到，战战兢兢地也站起了身，“沁怜啊”他尴尬地搓了搓手：“想必二位也有所耳闻，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小女和韩氏家主感情确实，欠佳，因此也就经常回娘家，现在应该在后山指导门生们练功吧。”
　　谭闻光点了点头：“劳驾带路。”
　　韩单易带着他们往后山走，果然看到一群弟子在练功，对他们微微示意后，朝着弟子们走了过去，不一会儿又回来了。
　　他对着谭闻光作了作揖，唯唯诺诺地开口：“小谭先生，林家主，弟子们说小女去前边的竹林单独指导一个弟子了，我已经派一个弟子去叫小女了，请稍等片刻。”
　　林孟松拱了拱手：“有劳有劳，对了，韩家主，不知令爱是何时归宁的？”
　　韩单易顿了顿：“是前天回来的吧，回来就说自己和王…女婿又有口角，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们也就没在意。”
　　林孟松又问：“那么令爱这次归宁可有何不同之处？”
　　“不同之处？”韩单易闻言回忆了一下，“我并无察觉有何异常啊，夫人，你觉得呢？”
　　韩夫人畏畏缩缩地站出来：“未…未曾发现。”
　　林瑶这才发现韩夫人一直在他们身边。
　　林孟松正想再问点什么，突然有个门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对着韩单易耳语了句什么，韩单易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什么？！”
　　韩单易立马道：“各位请随我过来，门生来报，小女不知所踪…”
　　林瑶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他们到哪人死到哪。
　　这位门生大约是死于失血过多的，整个人倒在血泊里，场面颇为血腥。
　　韩家主有点接受不了，对着刚刚那个门生喊道：“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让小姐和她单独在这！不知道派个人跟着吗！小莲呢！她不是小姐的侍女吗，竟敢玩忽职守，看我不将她发卖了！把她给我带过来！”
　　门生嗫嚅道：“小姐练功一向是不带婢女的…而且谁知道…”
　　韩家主豁地给了那个门生一巴掌：“那你跟我说说小姐去哪了？韩簧的死又是怎么回事！”
　　门生捂着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韩家主又转过头去对着韩夫人一顿骂：“你也是!连女儿都看不住！到底是怎么做母亲的！”
　　“哎哟！这怎么哪哪都是血啊！”凝玲抱着盒子艰难地捂着胸口，强行被吓到：“好可怕啊！”
　　韩家主被打断，这才发现原来他们一堆人里有女眷，皱着眉道：“怎么还有女眷，还是先退下吧，血淋淋的，别影响了查事。”
　　林瑶被气笑了，正要说话，却被林孟松瞪了一眼。
　　“大惊小怪的！”又对韩单易拱了拱手：“韩家主见笑，此乃胞弟的独女和婢女，未曾严加管教，见谅见谅。”
　　韩单易忙赔笑道：“无碍，这也不能完全算是林小姐问题，女眷本来就是见不得世面的…”
　　“韩家主，”林孟松看了人群一眼，笑道：“当务之急是查清这件事，只是现在人多嘈杂，容易出岔子，不如先派人把出口都封锁起来，仔细查查这段时间内进出的可疑人物，韩兄，意下如何？”
　　韩单易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点头：“自然听林兄的，我这就安排下去。”
　　说罢想起地位更高的谭闻光还在一旁，正想抬起头拍个马屁，却发现他早已走到了尸体旁，只得作罢，灰溜溜地吩咐门生。
　　从外貌来看，韩簧实在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她的死状比较奇特，林瑶仔细看了看，在她手腕处发现有伤口，只是这个伤口，并不像是利器所致，伤口虽然不小但是很混沌。那是什么呢…
　　或者还有别的致命的伤口？
　　“没有别的伤口。”
　　“嗯？”林瑶抬起头，看着谭闻光，又看看四周，不确定地开口：“你在跟我说话？”
　　谭闻光点了点头。
　　林瑶：再次受宠若惊
　　没有别的伤口，没有旁观者，当事人总共就两个，一个死了，一个不见了。
　　韩簧，要么是韩沁怜杀的，杀人后畏罪自杀；要么就是凶手另有其人，杀了一个还顺便把韩沁怜给带走了。
　　啧，哪种情况对于韩家、韩沁怜来说都不妙。
　　林瑶看了一眼韩单易，被门生们包围的韩家主脸色已经白了，看样子并未找到凶手。
　　林瑶走到林孟松身边，“伯父，韩家主可曾有发现？”
　　林孟松叹了口气：“未曾。”
　　林瑶点点头，小声对林孟松道：“我带了阿黄。”
　　林孟松不说话，看着她。
　　林瑶继续小声：“伯父，实在是查不下去了，一点线索都没有啊。”觑着林孟松的脸色，她顿了顿：“这样吧，您让韩家主把尸体移到另一个地方，等人少了我再用？”
　　林孟松还是不说话，沉默。
　　“伯父，这毕竟和我父亲的死有关系。”沉默良久后，林瑶低声道：“您若不让我试一试，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孟松终于叹了口气，松了口，“那你等片刻。”说完朝着韩单易那边走去。
　　眼看着没什么人了，林瑶松了口气，让凝玲打开了盒子，把阿黄放了出来。
　　阿黄从品种上来说应该是蜜蜂，于是阿黄围着林瑶嗡嗡嗡地转。
　　林瑶拿出她的松照萧，吹起了《忆魂》。
　　阿黄嗡嗡嗡地飞到了尸体身上，伴随着曲声慢慢钻进了尸体。片刻后，韩簧的皮肤表面就有黑色的东西在四处游走。
　　曲子吹到一半，韩簧‘腾’站了起来。
　　这着实是一件动静很大的事情，然而在场的人要么没反应要么被吓呆了，林瑶也乐得自然。
　　曲终，林瑶停了下来：“伯父，可以开始问了。”
　　林孟松：“问她因何而死”
　　林瑶变换了曲子，尸体韩簧突然开始做起手语。
　　林瑶：？？？
　　尸体韩簧又做了一次手语。
　　这时，脸色煞白的韩夫人才反应过来“韩簧…她是个…哑巴。”
　　……..
　　林瑶有点无语：“请派一位会手语的过来。”
　　手语门生脸色紧张地被带了过来，看着他不断发抖的身子，林瑶忍不住宽慰道：“没事的，你莫紧张。”
　　额角带汗的门生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说，她是自杀的。”
　　“自杀？为何？”
　　“她说，不知。”
　　“不知道？”公鸭嗓最先反应“你是不是解释错了？哪会有人不知道为什么要自杀，还在别人面前自杀的？”
　　翻译手语的小丫头本来就胆子不大，被公鸭嗓一凶，几乎就要哭出来了：“不是啊，她的手势真的是不知道啊…”
　　谭闻光冷静地开口，“问她是怎么自杀的。”
　　林瑶换了首曲子。
　　“她说，有人把她的手用绳索绑住了，然后她就在地上不停地磨绳索…手腕磨破了，流了很多血…可是绳索一直没断…后来她就渐渐没了知觉…”
　　“绑住她的是何人”
　　“不知。”
　　“她可曾见过。”
　　“不曾。”
　　“那我沁怜在哪！”韩单易终于从‘尸体能站起来能说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着急忙慌地问道。
　　“不知。”
　　一问三不知终于激怒了韩单易，他一把推开了挡在身前的公鸭嗓，手指几乎就要怼着韩簧了，却在看见七窍流血的尸体时，生生顿住了脚步。
　　“你…”
　　林孟松头疼地
　　“那她自杀时，韩沁怜在何处？”
　　“在一旁。”
　　“什么？”
　　“她说”小丫头结结巴巴地道：“她说，她本来在和小姐练功，突然没了知觉，醒来以后就发现自己手被绑着了，而小姐被一个人挟持着，她很着急，于是不停地想要把绳索弄断。”
　　韩簧摆了几个动作：“她说意识到伤口太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停不下来，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叫她继续。”
　　“她还说小姐被挟持了，一直在挣扎，想喊人来帮忙，但是就是发不出声音。”
　　林瑶：“还有吗？”
　　小丫头继续磕磕绊绊：“她说…她说挟持小姐的人一直对着小姐说‘韩家最得意的女儿，看着呀，看看你最疼爱的师妹是怎么在你眼前慢慢死去的呀。可别闭眼啊。’”
　　韩簧比到这里突然没了动作，低下了头，明明是死尸，却好像在悲伤。
　　林瑶突然不知道怎么问下去。
　　韩夫人突然冲出来：“那我的女儿呢？林小姐，您问问她啊，我女儿呢？”
　　林瑶看了看她，继续用松照吹了一会。
　　韩簧明显呆滞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说她不知道，她最后的意识就是小姐被挟持着，看着她。”
　　林瑶又问：“挟持着韩沁怜的人长什么样？”
　　她看着韩簧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最终无力地摆了摆手。
　　谭闻光突然开口：“问问她绳索长什么样。”
　　“她说是一条很普通的绳子…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又查不下去了。
　　韩簧突然动了起来，小丫头实时翻译：“那个歹徒和家主差不多高，带着银色面具，身形比较消瘦，穿着我们派的长衫，也有可能是我们派里面的门生。”
　　林瑶点了点头。
　　韩簧还在继续：“说话声音…很普通…”
　　林瑶点了点头。
　　韩簧还在打着手势：“她…小姐，就拜托你们了…我…”
　　林瑶还是点了点头。
　　一刻钟的时间到了。
　　林瑶对她道：“你安心吧，我们会尽力找到她的。”
　　韩簧对着林瑶这个方向鞠了个躬，然后直直的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