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桑念舟》顾渚紫

2、第二章

　　叶子抬头见他正在看自己，便抬手招他过来坐。“这是今年新得的茶，知道你喜欢，便一直给你留着，你来尝尝。”
　　云笙见她有意岔开话题，纵然想问什么也问不出口了。拿起茶杯细细品了口，茶香四溢唇齿留香。“茶味醇厚，甜中带苦。这沏茶的水，想必攒了许久吧。”
　　叶子一顿很快便恢复如常漫不经心的说:“没用多久都是无事时攒的，还有几坛你走时带着吧。”
　　云笙见她说得如此漫不经心，握杯的手骤然收紧，白露时的朝露，谷雨时的第一场雨水，在大雪那天将其埋在雪中直至雪化，再将其拿出。这样繁琐的工序，又岂是想攒便能攒成的。
　　云笙心中苦闷。似觉得她不该说得如此漫不经心，又似是其它什么事。云生揉揉眉心，声音沙哑道:“叶子……我明日叫那孩子带来你看看再决定收不收，但我觉得还是收下吧，你常年自己在此我也不放心，那孩子根骨好，脾气也不差，此前我会交代好他，不会打扰你，你想教便教，不想教便只让他再此住着，左右不过几年罢了。”
　　说完便放下茶杯，急匆匆的走了。叶子轻轻将手中的杯放下，看着对面的空位。骤然松了一口气，轻声道:“与他如此便好，何必又害他呢。”
　　次日清晨，云笙将少年带来时叶子正窝在廊中躺椅上看书，叶子放下书，细细打量院中少年，银色发带将如墨色瀑布的长发束于发顶并插一支白玉簪子;再观衣服白色长衫上并无花纹只在腰间束一条白玉带;腕间绑铁护腕;脚踏银色厚底长筒靴，遥遥一望少年身上竟只有白玉簪子和白玉带算唯二的装饰，让人生出公子于世，举世无双之感。
　　叶子将书放于躺椅之上，走到近处才发现自己完全被这一身装扮骗了。眉如刀锋，眼如利剑，鼻梁英挺，嘴唇极薄，那脸仿若斧削。这粗布私服都未能将其露的气势敛住只是远看不显，近看则气势咄咄。
　　叶子心想这样的人又岂是难当大任之人，轻笑一声，走到云笙身旁，低声道:“这人的，怎会像你说的难当大任？恐怕是锋芒太盛触了他人的忌讳吧。你竟为帮他而骗我，还将他打扮成这幅样子，是觉得我千年不见人，分不情什么是温文尔雅，什么是几凤翥龙翔？”
　　又走到少年身前道:“裴令公有俊容仪，脱冠冕，粗服乱发皆好，时人以为“玉人”。见者曰:见裴公，则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今见君竟比裴楷更胜一筹。”
　　说罢，偷偷冲云笙吐了下舌头，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少年不解的想，这是在挤兑我，还是在拍马屁？云笙见此，心知叶子有心挤兑自己无奈苦笑道:“殿下别往心里去，她是在挤兑我，并非对您也是我的错，本想着她看你是个温润公子，就不会为难你，岂料弄巧成拙，还望殿下见谅。”
　　说着便对少年行大礼。少年见状急忙还礼道:“先生言重了，宋舟不敢当此大礼，上神睿智观一眼便看出我心性并非温润和善之人，宋舟佩服。只是上神对待先生不同于他，人宋周想上神喜爱的并非这身装束，而是穿这身装束的人。”
　　对云笙露出一副我懂的样子。云生听他如此说并未否认只轻笑道:“殿下为安兄长陛下之心甘愿来此，又怎会是凶恶之人呢？只是你性子薄凉些罢了，并非不和善。若真凶恶，又怎会忍下方才的挤兑。”
　　宋舟，戏虐一笑说:“先生错了，我并非和善，来此只因怕麻烦，不想要那位子罢了，若我想要……即便来此也能得到。至于方才，先生不怕我只是一时忍下，日后报复？”云笙笑道:“殿下会吗？”宋舟眼中带笑道:“自然不会，更何况……先生不是说上神是在挤兑您吗！”云笙笑容微僵“……”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你们打算对视到天荒地老？”
　　听到声音杜云笙与宋舟同时回头看到叶子靠在门框嘴角上扬，眼中带着狡黠。
　　“怎么又出来了？”云笙走到她面前小心的说。
　　叶子挑眉轻笑“打扰到你了？那我回去。”说着转身往回走去，云笙急忙拉住她“叶～～子～～”
　　叶子见他低眉顺眼，伏低做小，扭头偷笑，竟忘记将手从他掌心中抽出。
　　“宋舟，拜见上神。”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拉回二人的思绪，也打破了二人的气氛，叶子压下上扬的嘴角，发现云笙还拉着她的手，连忙将手从他掌心中抽出。
　　转头对宋舟道“即日起你就住在那边的木屋中，屋子简陋，若有不适，尽早离去，我每日太阳升起时教你修习法诀，而后你便自行修习，若无要事不必回我。山中灵气胜精怪多，日后若是遇到不必吃惊，也不必打压，绕路便是。若遇精怪求助有能力便帮，无能力来找我。再有无事别轻易招惹那些精怪，他们虽为善，却是孩子心性下手没个轻重，若伤到你，麻烦的是我。还有我多嘴劝公子一句，将你那通身的气势暂时敛去不然……公子聪慧不必我多言。”
　　宋舟听此心中千回百转。面上一丝不漏，恭敬道谢离去，只是他转头时感到一丝恶意，本能向那处看去，便看到云坐那怨恨的眼神，微微偏头一想笑了，对云笙点了下头便走了，叶子，看云笙盯着宋舟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回神“人都走远了还看！”。
　　云笙正色道:“只是觉得你说得对此人非池中之物，需好好磨练才是，明日便让我教他修习之术吧。”叶子一笑说:“你看人一向不准，那人并非什么良善之辈，你别去招惹他，小心报复。”云笙点头不语，叶子见他心不在焉眼神乱飘，便知他没听进去，心想，算了挨了教训就知道了，当初不就是教训了他一下才知道我非温婉柔和之人吗！
　　杜云笙见她兴趣盎然望着自己不解的问:“怎么？”叶子收敛心神说:“无事”云笙见她不想说，以为又想到往事，也就不再不深问只说:“我今日宿在这儿行吗？”叶子看了他会儿点头，单回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