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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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府
“哎呀，小姐，这可不成，这可是老爷最心爱的花瓶啊，可使不得。”吴妈不顾一地狼藉，赶紧上前护住那只大花瓶。
唐诗音一见乳母挡在身前，只得另觅目标，三步两步地跨到茶几前，“嚯”地一下，将那一套茶杯盖碗尽数扫倒在地，有只茶碗竟还未碎，唐思音咬着下嘴唇，猛地踩上去，连跺了几下，居然都未毁掉。于是干脆坐下来，望着那只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哎哟，这又怎么了?我们思音怎么又哭了？是谁惹的？”一个打扮丽而不艳，姿态娉婷的女子走了进来，身着高领水红色长旗袍，绣花是简单的菊花枝叶式样，从右前胸直到下摆。衬得身型婀娜多姿，线条流畅。将艳丽与清新结合得恰到好处。
唐思音起身扑到她怀里，连哭带嚷：“四姨，你说。。。。。景异。。。。是不是。。。。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那四姨一怔，又微笑道：“怎么会呢？我们思音聪明漂亮，还这么可爱，任是谁都会喜欢的。”说着，那一抹微笑渐渐地消逝，眼神转眼间便归于茫然了，似乎还带着一股执拗却又无奈的绝望。
“是吗？那为什么景异从上海回来了都还不来看我呢。况且今天是大哥的生日，他都没来看我一眼。”思音抬起头来，滢滢的泪光中带着希望，那份天真可爱任谁都不忍拂逆。
何冉正欲安慰她时，有个丫头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四小姐，太太和大小姐过来了。”
唐思音还未将眼泪擦干，唐太太就到了外头游廊，又优雅地转身，款步进了厅内，望着地上的碎片，不由得皱了皱眉，很快便恢复了优雅高贵又慈和的神情，先叹了一声，因道：“思音，你这也是太不懂事了，景异他现在身为少帅，有很多军中事务处理，不能时常陪伴你，这也是自然的。你这样任性，只会给景异增添负担。”
一席话，说得思音语塞，却也不依不饶地又嚷道：“可是，可是这两天，景异哥，他都没来看过我，恐怕都忘记了我了。。。。。”声音越来越低，有些害羞地低了头，那嘴巴却嘟得更高了。
唐母慢步过来，轻轻拭了她的泪水：“总之，你也别想太多，一切还有我们。他是个忙人，你总该懂事些才是。”
一旁的唐二小姐唐思语忍不住笑道：“瞧你这个小花猫，以前可没见过你为谁这样闹过，我刚才看着，那张景异也不过就是面板好看些而已，他的花名在外，口碑不甚好，还有。。。。。”
“什么？刚才？大姐，景异他是不是来了？”还不等唐思语说完，她就插道。边说还边胡乱抹了眼泪，拢着头发。
唐思语看着好笑，便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已经在外头和大哥聊着。你总得换了衣服，洗个脸再去吧。”
看着唐思音又惊喜又惶恐地忙来忙去，唐思语也帮她去找起衣服来，两个旁观的太太表情各异。出了院子，唐太太叹了一声，道：“思音终究太单纯了，那张少帅的作为听说是不太妥当的，虽然对思音的态度礼貌有加，在我看来却是并不长久的意思。恐怕。。。。。。”说着神情也渐渐忧愁起来。
何冉落寞的脸勉强挤出一些笑容道：“太太也太过于忧心了，我们思音也是个优秀的女孩啊，虽则淘气任性了一些，但这些多注意着，也可以改过来的。我看他们倒是挺登对的。而且，现在，也正是张大帅急需后备力量的时刻。。。。。”
“呵呵，你可看得清楚，也罢，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顺其自然吧。”未等何冉说完，唐太太便抢过话头，侧了侧脸，眼角挑了挑，对这个一向在府中不甚引人注意的四姨太有些些微的诧异，她居然还知道这些情况，心中不免疑惑。
唐太太也不忍她继续“清楚”地说下去，生怕这“过于清楚”的利益平衡将仅存的一丝真心情意洗刷干净了。生怕女儿走的是和自己同样的路，遇见的是同样的人。
“你慢点啊，思音！”唐思语在后面喊道，见她远了，也就罢了，脸上不免添上了一丝担忧。
今天是唐家大公子唐继泽的23岁生日宴会，虽名为生日宴，但南京城内凡数得上的名门闺秀都受到了邀请，实质上却是唐老爷为儿子举办的相亲会。唐老爷是南京政府的财务总长，权高位重，有不少名门抱着缔结秦晋之好的念头来攀附权势，但是唐太太却对参杂了权势的婚姻并不看好，也许是自己有切身体会，了解精神幸福之于物质满足的重要性，所以只是在后面花园中陪极为相熟的太太们逛园。
快到大客厅的时候，唐思音突然慢下来，悄声走到客厅背后那条廊道内，靠在门上偷偷地向里看。厅内的客人已经很多了，大多都不认识。只见张景异站在大哥身边，他身材颀长，背板挺得溜直，举手投足间优雅又果断；侧脸的轮廓分明，线条宛如刀刻，眉目分明，真真的朗目清眉。
唐思音忍不住站出身来，溜到他们旁边去，先咳了一声，随手端了酒，假装镇定无所谓地惊异到：“景异哥哥也在啊？什么时候来得？”
“哦，刚才到呢。你怎么出来了？不陪唐伯母绣花吗？”张景异露出一贯的嬉笑嘴脸。唐思音嗔怪地恨了一眼，道：“谁要绣花了？我又不嫁人。”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她低了微微潮红的脸，头上的发夹摇摇晃晃，他不禁想起了那一个面容。
这不经意的回忆带来的思念，他以前未曾有过。
这时，唐继泽的小厮过来拿了一封信过来给他看，他并不急于拆开，却只歉意地对他们俩说：“有个朋友来了，我得马上出去一趟，你们先聊，失陪了。”说着便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张景异不禁诧异，如此重要的时刻，一封信就可将他召出去，必定是他以为极为重要的人，莫非是继泽的春天就要到来。
话说这位唐家大公子年纪轻轻却是金陵大学的老师，因无意于承接父亲的事业，与唐总长唐名震闹得很僵。而唐名震也逐渐将希望转移到了第二个儿子总排行第六的唐继帆身上。
唐思音提议去园中散步，张景异正好乐得逃过这官里官腔的场合，也便乘机溜了。
“你怎么谢我呢，看我英雄救美于酒林肉池之中？”他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妹妹，忍不住逗起她来。
“我谢你？搞搞清楚，是我提议走的啊。你那么笨，恐怕想不到要溜吧。而且这还是我家花园呢，你坐的是我家凳子呢。”唐思音对这这个无赖世兄一阵咆哮。
“呵呵，要不是我啊，你早就被拉去陪三姑六婆们打牌了。输完了你的嫁妆，看你怎么办。”他打定主意要占上风。
她一阵害羞，忙道：“好了好了，是你救了我不行么，你就别提打牌了，上次输得一塌糊涂，别人笑话了我好一阵呢。”
她似乎想起一件事来，又道：“前些天，有电影院的送了几张电影票来，正是今天的呢。是胡蝶的新电影。当答谢你的救命之恩算了。”
张景异斜眼瞟着这个小妹妹，嘴角惯性地翘起，可有可无的样子，懒懒答道：“随便你了。”
“景异哥哥，你今天是怎么了？连看电影都没有兴趣了吗？我似乎觉得你变了，又说不上来。”她对张景异的不积极有些不满了。
“嗯？是吗？。”他愣了半晌，又道：“那。。。。电影。。。。就去看吧。”不知是为着掩饰自己的懒怠还是敷衍这位可爱的小妹妹，说着便起了身去领自己的别克车。
司机将车停到丹霞电影城门口，张景异一下车，便看到了前面那一部雪铁龙汽车，便知道，唐继泽定然是在这里了。又回头朝唐思音笑道：“我说你哥哥怎么跑得那样快，原来是到电影院来约会来了，怪不得，舍得抛下我们。”
唐思音也不知道大哥演的是哪一出，等着看哥哥的好戏，于是也附和：“他平时掩饰得可真够好，一点风声也不知的，正好今天我们就悄声进去探个迷，抓他一个现形。看是哪一位淑女可以把大哥这样冷酷的人迷住。”
当下，两人进了电影院便四处寻觅，里头的人不算多，只是灯光较黯淡，找人倒是难。
最后，还是唐思音眼尖，遥遥指了坐在前面角落位置上的两个人轻声叫道：“那里那里，快看，是大哥呢。”
张景异顺着望去，果然是两个人，只是，旁边那个女子，却甚是熟悉，心里顿生一阵幽凉，莫名地沉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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