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7 第七章 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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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苏醒
诺克提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有一只莉莉丝给讲过的绘本中出现的宝石之光幻兽——卡班库尔给自己带路。虽然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却能够通过智能手机翻译，真是太神奇了。还见到了高大到似乎能伸手触及天幕的巨，它在大地上奔跑的震动都能将他震得跌坐在地上。甚至巨人还不是最为庞大的，天空中游弋的巨蛇盘起身躯时完完全全挡住了太阳。他还在小动物的帮助下努力打倒了据说是他噩梦源头的梦魇小妖怪。最后来到了他最熟悉的王城前的广场，迎接他的是同样带着毛茸茸的宝石兽，飞跑着向他扑来的可爱双胞胎妹妹。
“莉莉丝！”明明是如此令人怀念的温暖的场景，却让诺克提斯瞬间从梦中惊醒。
什么明媚的阳光，什么温暖的怀抱，什么宝石之光！全部被黑暗淹没，妹妹温热黏腻的血液的触感似乎还沾满了自己的双手。被恐怖的记忆支配着让诺克提斯呼吸困难，如同溺水般无力的挥舞着双手。
“醒了？哥哥。”不过是如同微风拂过窗纱般的轻轻呼唤，却立即让诺克提斯如获至宝。
秋日午后温暖的阳光，给莉莉丝身上披着一层淡淡的轻纱般的温光。小女孩坐在大大的落地窗前，一反平日路西斯尊崇的黑色洋装，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睡衣，手上把玩着一个小动物的木雕，然后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场景，一时让诺克提斯以为那些黑暗和火光悲鸣也不过是他刚才的一场梦。“莉莉丝？真好，你没有事。”
“快叫爸爸过来，哥哥醒了呢。”莉莉丝对门外守着的侍卫说道，自己移动到床前。“哥哥一直醒不过来，爸爸可是超级担心的呢，一连好几晚都没有好好睡，一边办公一边守着我们，不久前才好不容易被我赶回去休息。快看，这是爸爸给我们的护身符，说是他不在的时候会守护我们。和哥哥的是一对的呢。”
“莉……莉莉丝，你……”比起女孩手心里托着的卡班库尔木雕，他更为在意莉莉丝移动的方式。
“啊，你说这个？”相比诺克提斯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莉莉丝反倒是一脸的不在乎。轻轻拍了拍轮椅皮制的扶手，莉莉丝说：“这只是临时用一下，爸爸说到时候给我定制电动的，就不用自己费劲了。那可是真的帮大忙了，移动这个东西意外的很重呢。不要露出那么难看的表情啊，我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哥哥也要依靠它呢。”
“电动……也就是说以后都、都……”诺克提斯难得一下就敏感的捕捉到了妹妹话中的重点，看着莉莉丝睡裙下打着石膏的双腿，脸色非常的难看。他当然不会忘记，妹妹是为了救谁才失去了双腿的自由。
“目前还不好说，医生说要看后期的恢复。恢复的好的话，据说普通的行走没有问题，所以哥哥你也别太紧张。和我基本都是外伤不一样，虽然看不到但哥哥你才是重伤呢，据说弄不好可是以后会一直很贫弱长不高呢，可不能掉以轻心哟。”一如平日，两人的立场总是在莉莉丝的说教中倒转过来，怎么看莉莉丝都更像是姐姐。
“别转移话题，莉莉丝总是动不动就用笑容蒙混过去！”不过这一次诺克提斯意志坚定的表示拒绝再吃她这一套！尽管刚醒来的虚弱的身体和精神让他的语气听上去并不算很激烈，可这也是诺克提斯第一次对妹妹认真的生气。就连一旁为洛克提斯取来垫高的枕头的女官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哈哈，莉莉丝也有拿诺克特没有办法的时候。”就在莉莉丝惊讶于自家哥哥难得的精明强气，正头疼怎么再度蒙混过关的时候，低沉的笑声让兄妹两人都惊喜的看向来人。
“爸爸！”莉莉丝对来人大大方方的张开双手。
自五岁生日后，莉莉丝对这位父亲或多或少有些回避。当然，她依旧是非常爱自己的父亲，毕竟父爱曾一直是她可望而不可求的陌生体验。只是再让她如小女孩般自然的耍赖要求亲亲抱抱就不免有些不自在。
在经历了使骸袭击的惊变，在生死中徘徊时又从那奇奇怪怪的梦醒来的现在，莉莉丝变得更为在乎和依赖现在的身份，她决定死死抓在手中不会再松开。尤其是父亲厚实温暖的怀抱，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非常的怀念。似乎在她遥远到已经被遗忘的记忆中，也曾有过这么一个人，给予过幼年的她温暖又安心的怀抱。可同时莉莉丝也清楚的记得，还在茧中生活的她不过是个寄宿在伯父那个冷漠大家族的孤女，唯一与她亲近的只有堂兄的希德。
大约是受到了足以破坏精神的惊吓而缺乏安全感，自从女儿从昏迷中醒来雷吉斯很轻易的就发现莉莉丝突然变得很黏自己。当然，尽管忧心女儿的心理健康，这样的变化对雷吉斯来说简直不能更欢迎，可爱的小女儿突然的早熟一度也曾让他满腔的父爱很受伤来着。
看到女儿的动作，雷吉斯非常了然和乐意的弯腰将女孩抱了起来，让行动不自由的女儿坐在自己的臂弯里，而自己坐在了诺克提斯的床前。
“爸爸。”平常能见到父亲诺克提斯才是最开心的那一个，但不知为何，此时的他却有一种不敢面对父亲的窘迫感。他还不知道那种叫做羞耻的陌生情绪正在他的体内延烧，烧的他双颊病态的彤红。
哪怕总是没办法抽出太多时间来参与一双幼小儿女生长的每一天，可到底是父亲，看到此时男孩别扭的表情大概就能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握住男孩的手，雷吉斯露出了与其说是父亲，不如说更像是国王身份的郑重表情，“诺克特，那天晚上你做得很好，我为你骄傲。”
“可是、可是我并没有保护好莉莉丝，反倒是为了保护我莉莉丝的腿才、才……莉莉丝对不起，对不起……”说道最后诺克提斯抓着莉莉丝的手，一边稀里哗啦的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一边只不住的说着对不起。
一时整个房间内只有诺克提斯号啕大哭的声音。女官们早就非常有眼色的，在雷吉斯王进入房间后就退了出去，将房门内的世界留给这个小家庭。
“总算是都发泄出来了。”这么想着的莉莉丝和父亲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两人那欣慰又心疼的眼神和抬起的眉毛，谁都不能说他们不是父女，从五官到神态完全如出一辙。
静静的等着诺克提斯逐渐平静下来，莉莉丝才簌簌的想要钻进诺克提斯的被窝。担心她碰到伤口的雷吉斯赶紧搭把手，将莉莉丝轻轻抱起塞进了被子里，和诺克提斯两人并排靠在一起。
“明明哥哥不仅带着我躲过了那一剑，还将自己当成垫子保护了我，这才能让我们两人都撑到爸爸赶过来啊。而且，只要还能继续像这样三人在一起的日子，我就已经满足了，谁保护了谁又有什么关系。”莉莉丝给哭得满脸脏兮兮的诺克提斯一边擦着脸一边说道。
这是她内心此时最为真实的想法。那些波澜壮阔的冒险、左右为难的使命、还有讲不通人理的神祇，这一次没有将她最珍视的人从她手心抢走真是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看到诺克提斯依旧无法释怀的表情，莉莉丝漆黑的眼珠子一转，坏坏的笑着：“如果哥哥一直耿耿于怀的话，那就更要养好自己的身体，别忘了，你还有一次剑术课欠在账上呢，一周下来利息肯定翻了好几倍。格拉迪奥大哥大概非常乐意好好锻炼哥哥的剑术哟。”
别看平日诺克提斯有时活泼到让人有些头疼，但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孩子只是对熟人才会捣蛋，对待陌生人其实很内向，性格更是温吞，所以也对武术剑术的练习没有多大兴趣，平时能躲就躲。此时搬出如同天敌般的格拉迪奥和剑术锻炼，想必诺克提斯此时满脑子都想的是该如何逃过格拉迪奥的剑术课了吧？
莉莉丝觉得自己转移注意力的水平肯定又有长足的进步。
却没想红着眼睛的男孩转过身与莉莉丝面对面，像是作出了一生中最大的决定那样伸出了小手指。“那我会好好的练习，绝对、绝对不会让莉莉丝再受伤了。我们约好了哦。”
“嘛，虽然觉得哥哥不必勉强。不过约定就是约定。”有些意外的莉莉丝笑着与自己的双胞胎哥哥交换了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约定。父亲雷吉斯见证了这一幕，也发自内心的笑了。
“啊，对了！”突然想起了什么的莉莉丝拿起放在诺克提斯床头的小木雕，塞进他的手里，并掏出了自己的那个，“不如用这个当作约定的信物好了，这可是爸爸亲手雕的，肯定会守护我们的。”
“呃？原来这是爸爸雕的吗？”诺克提斯翻来覆去的把玩着手中略显粗糙但是将小动物的形态活灵活现的表现出来的小小木雕，惊奇父亲居然还有这样的本领，决定从今往后这就是他的宝物了。
被说破的雷吉斯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这个小女儿总是特别的敏锐。
自那天遇袭到前先一步醒来的莉莉丝，两人昏迷了足有一周时间。这大概是他生命中最为漫长的一周，每一天的每一秒对雷吉斯来说都是煎熬。为了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不得不给自己无措的双手找点事做，这才削了这两个小东西，所以不免有些粗糙和混乱的刀痕。不过就是从木雕中透露出的情绪，才让聪慧的莉莉丝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个雕塑的来历。
“扣扣！”有节奏的敲门声。“陛下，是伊格尼斯。我将医生们带来了。”
“有劳了，伊格尼斯。稍等片刻。”雷吉斯王应声道。
“无论是诺克特还是莉莉丝，这次都是重伤，都要好好的修养。等你们精神稍微再养的好些，我准备带你们去戴涅布莱求医。那里的医术发达，绿树环绕是个极其自然美丽的国家。肯定能彻底医好你们的伤病。”离开前，雷吉斯将他的安排向两人宣布道。
“戴涅布莱？！我知道！书上说在戴涅布莱始终传承着神巫的血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神巫呢？”对于出行，莉莉丝对神巫更感兴趣。沟通六神调节地脉的神巫一族，总觉得有些熟悉。
“呵呵，说不定真能见到呢。”见到时间差不多，雷吉斯起身给两人盖好被子。临走前轻轻捏了捏莉莉丝的鼻尖，“前提是你们两个乖乖的听话养伤才带你们去。”
莉莉丝皱了皱鼻子，举起右手发誓：“放心吧，我会盯住哥哥乖乖喝药的。”
“呃？为什么？”诺克提斯不满的叫道。
“因为药真的很难喝啊，哥哥多昏迷了两天所以比我少喝两天药，这不公平。”莉莉丝将她的歪理说的振振有词。
“不是吧，真的很难喝吗？”被莉莉丝这么一说，诺克提斯信以为真，弱弱的求证道。他最怕苦的东西了，就连生蔬菜的苦味都无法接受。
“其实还好啦。大不了我把我的那份糖果让给哥哥好了。”看到诺克提斯可怜兮兮的样子，明明是自己欺负他也是她自己先不忍心起来。
走在走廊里，儿女们嬉笑的声音隐隐从身后传来，却没能让雷吉斯国王的心情变得更好，反倒是眉头紧皱。王者之剑的正式部队昨天已经出发，预备队也以实地训练的名义被分派到了城内各个角落，同时警卫队也将戒备等级提到了最高。可就是如此，无论在城内如何搜查巡逻，至今依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情报传递回来。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放在这里却并不适用。光是没有任何痕迹这一点，就是足够让包括王国军事三巨头在内的所有知情人感到心惊肉跳的坏消息。
“陛下。小孩子的恢复力很强，诺克提斯王子的内伤花些时间还是可以疗养到不留明显的后遗症，就是体格会有些贫弱。不过，说实话莉莉丝公主的伤势并不乐观。虽然陛下的回复魔法对外伤的愈合非常有帮助才避过了最糟糕的截肢的结果，但神经的断裂性损伤几乎是不可逆的，想要恢复到如常行走，即使以戴涅布莱的医疗技术恐怕也……”给醒来的诺克提斯和莉莉丝两人做完例行检查的医生向雷吉斯作着报告。
结果实在无法让雷吉斯在不面对兄妹两人时依旧维持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7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