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9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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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奇迹
既然是极其秘密的来访求医，公众的医院当然是不能去的。其实路西斯王族的身份形象的影响力都在东大陆，跨过海峡进入西方大陆的领域则完全就是帝国的天下，即便堂堂的出入公共场所，一般人也只会将他们认作普通的外国游客。西大陆横断铁路就是由亚科尔德自由商业都市联合与帝国共同经营的，来自亚科尔德的游客在戴涅布莱非常常见。
是神巫的重要性让帝国监视的眼线暗中遍布整个戴涅布莱，所以索瓦女王不得不为两个小家伙的安全好好下了一番功夫。自半月前接到来自雷吉斯的密信便着手准备起来，直到刚才，最后一批器材才在账目上以各种名目被小心的运进了芬尼斯塔拉王宫里。为了这批器材与会诊团队，索瓦女王甚至干脆对外宣称自己在巡回祈祷的回程中意外受伤，并暂时关闭芬尼斯塔拉王宫内的大圣堂谢绝大部分的会面。包括向所有民众开放的大圣堂在内，整个芬尼斯塔拉宫殿群都处于封闭状态。
这一消息刚放出来时，戴涅布莱的民众很是骚动了一阵，不管是王宫前还是市内各个圣堂，瞬间都挤满了为索瓦女王祈祷的人群。还是两位王储站了出来，表示女王的伤势并不紧要，会暂停祈祷仪式只是恢复旅途的劳累。这才让民众拍着松了口气的胸口恢复了日常的生活活动。
如此大费周章，甚至欺骗民众，仅仅是为了他国的两个王储。一开始就让雷弗斯面色不太好看的原因大半还是源自于此。
带着两个行动不便的孩子独自进入敌国领地这种事绝不该是一国之王所做的事，雷弗斯隐隐皱眉的同时也不免对这位国王，不，这位父亲暗自钦佩。
尽管保密工作被做到了可能的极致，尽管冒险的决断令人钦佩，雷吉斯的行为依旧十分危险本身并没有任何变化。所以时间一刻也不能浪费，刚将两个孩子安顿下来，一大早秘密受到王家召集的医生们便鱼贯入两人的房间里。
“您好，莉莉丝殿下。我是克蕾雅·托德，是您的主治医生。”，而在莉莉丝的房间内，有着温暖笑意的女医生自我介绍道。
“你好，托德医生。还请医生们多关照了。”面前有着一头红发的女医生已经上了些年龄，大约四十岁后半。身上带着因穷究某一领域而散发的自信，与作为医者和母亲的温柔混和成了非常有魅力的独特气质，第一眼就让莉莉丝很有好感。
“话不多说，我们立即开始进行会诊吧。莉莉丝殿下，失礼了。”得到莉莉丝的点头首肯，克蕾雅轻柔的将莉莉丝腿上的绷带剪开，露出了伤口。
膝盖以下，女孩细嫩的双腿上爬着两条狰狞的伤疤，如同丑恶的毒虫蜈蚣时刻汲取着女孩的生命力，束缚着她的自由。
别看莉莉丝总是一脸没什么所谓的笑着，实际上无论是骨头里打入的钢筋还是缝合修复的伤口，如果没有混在每日药物中的止痛成分，早就疼得想要在地上打滚发疯。即便是这样，每到晚上药效褪去，她也总是会被骨头愈合时的痛痒所惊醒。每到这个时候，莉莉丝总会很庆幸在五岁后她和诺克提斯有了各自的房间。
“情况如何？”医生们刚走出门，就被满走廊的大人物们追问。
“两位陛下。雷弗斯殿下、露娜芙蕾雅殿下。”医生们一一行礼，然后克蕾雅有些艰难的回答道：“非常抱歉，雷吉斯陛下。对于莉莉丝殿下完全恢复的事，请恕我们无能为力。但是莉莉丝殿下伤口恢复情况非常好，按照愈合状态倒推时间应该是雷吉斯陛下您的回复魔法的功劳，让那孩子少吃很多苦头。我们也会竭尽全力让莉莉丝殿下能够恢复到能够重新站立起来的最佳状态。”
女医生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紧，不过是重新站起来，就代表着并不能够自由的行走。对一个才七岁的小女孩来说，早早的就夺走了她未来漫长人生的行动自由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情。
雷吉斯似乎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对于这个坏消息只是皱了皱眉头，最后叹道：“说到底不过是我不死心罢了，现在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吧。莉莉丝的事还请你们多费心了。”
“非常惶恐，雷吉斯陛下。”原本还有些紧张，担心这件事有没有可能造成戴涅布莱和路西斯长久亲密关系的裂缝的医生们听到这样的回答，心中都松了一口气。会被召集的他们都是极其受到戴涅布莱王族信任的顶级专家们，他们忠于芙尔蕾王家而不是宗主国的尼夫海姆帝国。
而就刚才的诊疗中，即便疼痛也不过是低声抽气，自始至终都非常平静和对他们抱有尊重的莉莉丝小公主，也很让他们在惊叹路西斯王家孩子好修养的同时对这个坚强的小女孩抱有好感。现在一个个心中都暗暗摩拳擦掌，要拿出浑身解数做到他们所能做到的极致。
至于剩下的，就要看六神会不会对这个不幸的女孩降下奇迹了。
立下决心的克蕾雅带着她的诊疗团队匆匆的走进了会议室，很快医生们大声争论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另一边，对于诺克提斯的诊疗也结束了，结果让所有人松口气，总算是有一个不错的结果。诺克提斯的内伤情况要比莉莉丝纯粹的外伤要复杂得多，回复魔法毫无作为而后遗症也是短时间无法确定。但毕竟年轻，恢复力强，伤势复杂却并非严重到难以痊愈，他所需要的只是仔细的调养。
对路西斯王储能够完全痊愈的结果，雷吉斯、索瓦与露娜芙蕾雅三人交换了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这一幕太过于明显，清晰的落在了只是出于礼仪敬陪在一旁的雷弗斯的眼中。
雷吉斯王的情况可以理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王位的第一继承人。但母亲与妹妹超出外交礼仪以上关心的神情就显得非常奇怪了。明明莉莉丝公主的坏消息也没有让她们表现的更忧心不是吗？还是说只是因为诺克提斯是下任路西斯王而莉莉丝不过是公主吗？
盯着那独特的圈子，雷弗斯隐隐有些烦躁。他确定自己在迷雾中抓住了什么，却又无法将其完全看清。
相邻房间的门同时被打开，侍女们推着更换好了衣服的两个孩子走了出来。
看着欢快的向诺克提斯报告着好消息的露娜，雷弗斯脑中骤然闪过一道惊雷，雾气中那些他不想承认的存在瞬间被雷光照亮。
看着为自己的哥哥将痊愈的好消息而笑得无比灿烂的女孩，雷弗斯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悲哀。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话，如果他逼迫自己去相信那些无稽之谈的话……原来这个女孩和他是一样的。
“你也是……没被选上的人。”
突然不想去看那些一团和气的画面，雷弗斯悄然转身离开，没有人注意到他失礼的举动，所以也就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些什么。
于是诺克提斯与莉莉丝在戴涅布莱短期暂留的事项被正式敲定了下来，而雷吉斯自然就要立即回国主持大局。这段时间尼夫海姆帝国的备战非常的积极，边境各种试探性的袭击一直不断，更重要的是魔法屏障的供能让他本人从来都是帝国刺杀的首要目标。他绝不能让帝国知道他并不在国内。
“要回去了吗？雷吉斯。”在女王起居室的私人小书房里，两个国家的王如同普通朋友般对坐在沙发里。
“五天已经是极限了，最近帝国方面的种种动作实在难以让人不警惕，我必须回去。诺克特与莉莉丝就拜托你了。”靠在沙发上的路西斯王没有平日的威严和意气风发，只有满脸的疲惫。
“不用你说，雷吉斯。两人我都会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照顾。两个可怜的孩子，如果不是身在这个时代该多好。”一想起两人的命运，女王就一阵唏嘘。
“露娜那孩子所承受的不会比诺克特少。看她的神情，早已做好了觉悟，真是为难她了。我记得露娜今年也才12岁吧。”雷吉斯似乎看到了女孩坎坷的未来。
“其实……”雷吉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其实我想让莉莉丝从此淡出所有人的视野，能够隐姓埋名的在欧尔提榭安静的生活。我无法改变诺克特的使命，至少要保住莉莉丝。”
“莉莉丝吗？”女王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露出了好笑的神情，“我还记得你当时和我们几个老朋友报告孩子出生时激动的傻样子。果然对父亲来说女儿都是不一样的么，呵呵。”
雷吉斯也回忆起当时自己那激动到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也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个接着一个给几个老朋友打电话不说，还翻来覆去的就是那么几句，所有人几乎都是被他的傻气和唠叨折腾的忍无可忍主动挂断了电话。他倒也不知道收敛，找到下一个号码就继续向朋友们分享这个消息去了，仿佛想要全世界都知道他得了这个世上最为可贵的珍宝。那可能是他这一辈子所做的最为傻气的事了吧？不过莉莉丝的出生对他来说确实是一生中最大的惊喜。
当年正是帝国推动“不死战士”计划，与路西斯爆发全方位战争的时期，他作为王子与将军始终坐镇于前线。战争刚告一段落，被魔法壁障彻底拖垮了身体的先王莫瑞斯也没有能支撑上多久。那动荡激变的几年让他与青梅竹马的奥雷娅的婚礼一拖再拖，直到他年过三十，才等到了诺克提斯与莉莉丝的出生。
两个孩子的出生也是多有波折。奥雷娅王妃刚确认怀孕的那一阵子，医生们都非常肯定是只有一个胎儿，然而在第13周复查的时候，都惊奇的发现其实是双胎。无论医生们怎么翻来覆去的检查，都无法理解当时为何会误诊，始终没有答案的医生们也只有挠着后脑勺承认他们当时的失误。也就是从那时起，奥雷娅王妃开始了极其严重的妊娠反应，什么都吃不下去又坚决拒绝药物的治疗，完全只能靠营养吊瓶支撑生命。雷吉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日渐消瘦下去，最后随着两个孩子平安的出生她自己却因为极度的营养不良只来得及最后再陪了孩子们三天。
因为莉莉丝的特殊性，医生们一度也曾怀疑是否是因为胎儿的分裂错误产生的畸形，她与诺克提斯甚至共用同一个胎盘和同一根脐带。当能够判断性别的时候，一男一女的组合让医生们更是惊叹不已，同卵双生中出现龙凤胎的是极其、极其稀有的现象，称之为奇迹也不为过。也因此更是令人担忧。
这份担忧在诺克提斯平安出生后的半小时之间达到了顶峰，直至莉莉丝被确认一切指标健康得简直能称作模范宝宝才都将吊起到喉咙口的心脏放回肚子里。
“莉莉丝对魔力的反应非常的灵敏，好好锻炼的话能独立发动战场级的魔法也说不定。”提起莉莉丝，雷吉斯再度想起两年前带着两个孩子去水晶之间的情形。
“都是我的大意……”一想到因为自己的失败，断绝了那么出色的女儿的强者之路，下半生只能坐在轮椅上，雷吉斯就止不住的心中绞痛。
让莉莉丝从此淡出人们的视野，虽然是变相剥夺了她的王室身份，却也是雷吉斯慎重考虑的结果。他完全无法让自己去想象，当乱起时，莉莉丝身处世界激变的巨大漩涡的中心却毫无自保之力的景象。那简直比诺克特的使命更加残酷。不如趁这次人为的袭击事故，将她远远的送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你是为莉莉丝考虑，但这相当于要将她从路西斯王室的历史中抹去。对王家的人来说，这就是流放。”女王能理解雷吉斯的心情和想法，却不很赞同，劝解道：“你也要考虑到莉莉丝的消失对诺克特那孩子的打击，看得出两人亲密到不分彼此。雷吉斯，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考虑。等到下次你来接孩子们回去的时候再给出答案也不迟。”
“也只能这样了。我会再好好考虑的。”小半年以来早就将这一想法翻来覆去的咀嚼，好的坏的影响都充足的考虑到，然而心中依然矛盾不决的雷吉斯只有接受女王的建议，将这件事暂时搁置。说到底他是真的舍不得啊。
“说到底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争气，只能将这么重的担子压在那些孩子身上。戴涅布莱比路西斯幸运一些，我不在了还有雷弗斯来支撑大局。”索瓦也叹息道。
不过提起自己已经十五岁的大儿子，女王脑中突然冒出一个主意来。“不如让莉莉丝与雷弗斯缔结婚约如何？”
“什么？！”雷吉斯被戴涅布莱女王突如其来的提议打了个措手不及。
同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还有门外正打算敲门的少年。
“这样她便依旧能保有雷吉斯王室的身份，并且以未来戴涅布莱的王妃身份长期逗留在戴涅布莱养伤并避难也将合情合理。既能由拥有神巫的中立国的戴涅布莱王室庇佑也不必委屈她隐姓埋名的过一生。历史上戴涅布莱与路西斯的联姻也不是没有先例，甚至与神巫的血统也有交汇。还是说你看不上我的儿子？”女王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最重要的是她喜欢莉莉丝这个孩子啊。长得漂亮乖巧将来必定是个美人，性格也是柔中带刚落落大方，还是一国公主，作为王妃没有任何可以被指摘的地方。
“这……”不得不说，虽然是个如同天外来客般的突发奇想，却意外的是个相当有操作性的主意。雷弗斯他当然很放心，不仅是好友的儿子知根知底，能看出来是个很有责任感的少年，将来会是个负担的起重责的国王。
只是一想到这么早就要体会到嫁女儿的复杂心情时，雷吉斯的父亲心理难免有些微妙。“等等，老朋友你等等，让我再好好想想。”
戴涅布莱的女王好笑的看着雷吉斯那独属于一位普通父亲身份的纠结表情，还不知两人话题中的男主人公早就在门外傻站了很久，然后一脸梦游般的表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至于原定要与母亲商量的内容早就忘了个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09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