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仙女》穿裙子的四季

41、第 41 章 她真坏

　　忽然，手机闪了一下，阮黛瞬间坐起来，果然是黎星发来的消息：【有点紧张QAQ】

　　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怎么还在卖萌。

　　阮黛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脸上却是微笑着：【别怕，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吗？现在，就和你教我的一样，深呼吸，把那些人都当成草和树。】

　　黎星：【原来你记得我说的话。】

　　阮黛：【？这不就是前几天的事情，我当然记得。】

　　黎星的手在屏幕上敲了敲，又全都删除掉。

　　他看一眼时间，还剩半个小时。

　　黎星舔了舔嘴唇，告诉阮黛：【可我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阮黛愣了愣：【骗人。】

　　【我前天第二节课下课后和你说了什么？】

　　黎星：【你踩到顾真的校服了】

　　阮黛皱眉想了想，惊讶，还真是这句话。

　　【怎么样？我记性不错吧。】黎星舔了舔牙齿，脸上露出得意笑容，眼睛眯起来。

　　阮黛：【好奇怪，你是怎么记得的。】

　　【每天只有那么几句话好讲，当然全都记得了。】

　　如今距离高考已经不到百天，即使是再懈怠的人也全都精神了起来，教室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了不少，所有人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梦想。

　　就连一向没心没肺的罗忆柏，如今也学会了皱着眉头钻研题目。

　　黎星被这种氛围带动，也只能完全融入了同学们的氛围之中。

　　所以和阮黛说话的次数更是降低了一些，明明近在迟尺，却如同远隔天涯一般。

　　黎星甚至为此创作了一段demo。

　　他自嘲地想着，苦难果然是文学的温床。

　　时间晃到十一点四十，离出成绩还有整整二十分钟。

　　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夜深了，有点儿冷，阮黛索性合上课本回到床上，用被子盖住腿，靠着床头等着黎星的消息。

　　黎星发来一条语音，阮黛调低了音量，点开。

　　那头黎星的声音很刻意，一字一字都咬得很清晰：“阮黛，要是我考上了，你怎么帮我庆祝？”

　　她没立刻回，看了看书桌上那个放好的棉花娃娃，兔子造型，手里拿着一个话筒，沉醉地歌唱，眼睛幸福地眯着，头顶是绣着音符的帽子。

　　那天她路过文创店挑了好久。

　　但是，黎星会喜欢吗？

　　“秘密。”她打字过去。

　　那边几乎是秒回：“真有啊？”

　　黎星本来瘫在椅子上，这下整个人坐直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手指飞快地敲：“什么秘密，透露一点点。”

　　阮黛揉了揉头发：“都说是秘密了。”

　　“行吧。”黎星舔了舔嘴唇，眼睛盯着屏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得很。

　　十二点整，查分页面准时开放。

　　黎星立马登录进去，人数太多，页面直接卡住，一直加载中。

　　他低声骂了句脏话，刷新，重新填，明明胸有成竹的，悬在鼠标上的手竟也微微颤抖。

　　第二次，加载图标转了两圈，眼前忽然就转成了淡蓝加白的背景，成绩单猛地弹出来——专业排名那一栏，明晃晃一个“1”。

　　他愣了两秒，拍图，直接发给阮黛。

　　手机一震，阮黛深吸两口气，才点开图片，看清楚那个数字后，整个人往后一倒，捂住嘴巴发出一声小小的卡在喉咙里的尖叫，在床上弹了一下。

　　然后醒悟父母都在隔壁睡着了，赶紧端正姿态躺好，却忍不住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真好，她想，真好。

　　“第一名！黎星你是第一名！”她声音闷在被子外面，腿忍不住蹬了两下。

　　黎星的消息立刻追过来，语速快得不像话：“我现在过来，你下楼。”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

　　阮黛大惊，她赶紧发消息过去，对方却没有再回复了。

　　这么晚了……阮黛开门，偷偷往父母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动静，很安静，甚至能听到爸爸的呼噜声。

　　这个时候路上没什么车子了，从黎星那过来应该是很快的，阮黛披了一件外套，犹豫一阵，轻手轻脚把门打开，又阖上了。

　　她靠在门口的墙上给黎星打电话，手指蹭着门口的春联，指腹红红的。

　　“喂？”只响了两声，电话那头黎星清越好听的声音响起，阮黛的心抖了一下，她小声道：“你别过来。”

　　黎星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道：“可是我已经过来了。等着。”

　　阮黛着急反驳：“现在已经很晚了。”

　　“可我已经好久没有和你认真地说几句话了。”不知为何，阮黛从声音和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哀怨的味道。

　　她的心软了，想象着黎星此刻的样子，最终只能抿了抿唇低声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黎星轻轻嗯了一声，随即意识到阮黛看不到，提高了声调：“我知道了。”

　　电梯响了，阮黛挂断电话，下楼。

　　站在空荡的电梯中，盯着不断下降的数字，阮黛捏紧了拳头。

　　夜风从电梯的缝隙吹进来，她紧了紧衣服，刚出电梯门，便顿在那，她好像低估了温度，犹豫要不要回去加件衣服。

　　算了，现在回去说不定会吵醒爸妈，阮黛伸手环抱住自己出了楼宇，静悄悄出了打开单元的防盗门，呼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

　　三月末，空气中尚有微寒，阮黛呼一口白色的气，想起之前也曾和黎星探讨过这个问题。

　　人还没来，她有点儿冷，抱着胳膊在绿化带旁来回踱步。

　　夜很静，连风声都没有，野猫们也全都躲了起来，阮黛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落地的声响。

　　她蹲在地上，模模糊糊地想着，为什么要下来呢，因为无法拒绝黎星的请求？

　　还是，自己也很想见他。

　　后一种猜测让阮黛伸手握紧了捧住了脸颊，头发披散下来，柔柔地落在肩膀上，阮黛看着自己在路灯下模糊的影子，脑中闪过种种念头。

　　夜很静，黎星的脚步声更静，阮黛还没起身，转过头先看到的是地上黎星的影子。

　　很长，长到快要把她盖住。

　　阮黛慢慢起身，黎星站在那定定盯着阮黛，忽然迅猛地跑过来，用亲所未有地力度抱住了她。

　　黎星很高，很瘦，但他的怀抱很温暖，

　　阮黛被他结实的手臂环绕着，周围都是独属于黎星的味道和气息，她愣了愣，手臂悬在半空，最终同样牢牢地回抱住了黎星。

　　夜太静了，阮黛能听到黎星的心跳声。

　　她咛嘤一声，小声叫着黎星的名字：“黎星，你抱太紧了。”

　　“可我还想抱得更紧一些。”黎星埋在阮黛肩头，并不打算松手，但却没那么用力了。

　　阮黛伏在黎星怀里，周身萦绕的都是他的味道，她完全被黎星包裹住。

　　黎星埋头在阮黛颈后轻嗅着，细细的发丝擦过脸颊，黎星深深道：“我好想你。”

　　“可是每天都有见面呀。”阮黛软软道。

　　黎星理直气壮地反驳：“那算什么见面，连话都说不上几句，还不如照片。”

　　阮黛轻轻笑了声，笑声像钩子，直往黎星的心里钻，不疼，但痒得厉害。

　　阮黛略微用力，黎星抱够了将人松开，借着暗淡的光仔细看着阮黛的脸庞，手指轻轻在她脸上摩挲着。

　　阮黛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说，但此刻竟也全都忘了，她嘴唇微张，含笑看着黎星，冷不丁道：“我不如照片吗？”

　　“不。我说错了，你比照片美得多，也鲜活得多。”黎星将阮黛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听到他这样一本正经地说话，阮黛噗嗤一声笑了。

　　她眉眼弯弯，鲜活地站在黎星面前。

　　夜太静了，远处的马路上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阮黛的呼吸声近在耳畔，她想了想，郑重道：“黎星，恭喜你。”

　　黎星嗯了一声：“还有呢？”

　　“还有什么？”阮黛瞪大了眼睛看着黎星，对方却只是紧抿了唇一言不发，只亮亮的一双眼睛落在阮黛身上。

　　阮黛想了想，不知怎么的，心忽然柔软成一团。

　　她招手：“你低下一点。”

　　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黎星还是乖乖弯下腰，他偏过头含笑看着阮黛：“什么？”

　　冰凉的手忽然覆上了眼睛，黎星眨眼，睫毛在阮黛掌心拂过，又硬又痒。

　　阮黛抿了抿唇，忽然生出了无限的勇气，她点起脚尖，若软的唇落在黎星唇上。

　　如花瓣上滚落的露水，转瞬即逝，却无比真实璀璨。

　　黎星屏住了呼吸。

　　他握住阮黛的手腕，然后向下，环抱住她柔软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影子纠缠在一起，是缠绕的藤蔓，努力地，共生着。

　　似乎是只过了几分钟，又似乎是过了好久，黎星松开了阮黛，有点可惜地回味着。

　　刚刚的勇敢似乎已经耗尽了阮黛的全部勇气，她脸颊和嘴唇全都红透了，低垂着头，呼吸急促。

　　“我先回去了。”她说，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身看向黎星：“明天见。”

　　“明天见。”黎星站在那看着阮黛关上门，从眼前消失了。

　　但唇上温热的触感仍在。

　　他手指抚摸着嘴唇，仰头看着楼道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那是电梯在逐层经过。

　　最终阮黛家所在楼层的灯亮了，黎星看着灯亮起来又暗下去，默默转身离开。

　　阮黛靠在电梯冰凉冷硬的银色墙壁上，懊恼地想着，自己刚刚怎么就那么冲动，还有……给黎星的礼物忘记带了。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阮黛收回思绪，用钥匙轻手轻脚打开房门，和正坐在沙发上的曹虹四目相对。

　　她愣在原地。

　　阮黛局促地叫了一声：“妈。”

　　曹虹嘴角抽搐了一下，微微撇嘴，她目光严厉地盯着阮黛：“这么晚，去哪儿了？”

　　阮黛目光流转，最终小声道：“睡不着，下去走走。”

　　“在哪儿？”

　　“小区里面。”谎话有了开头，后面就会越说越流畅，阮黛垂下头，不让母亲看到自己的表情：“还有不到一百天就高考了，有点烦躁。”

　　曹虹叹口气。

　　她坐在那柔声道：“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

　　阮黛一向是个乖孩子，很少有出格的行为，虽然明知道女儿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不过高考在即，本人的压力也很大，曹虹不想在此时节外生枝，暂时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轻轻答应一声，阮黛回到卧室。

　　她阖上房门，又关上灯，靠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直到听到曹虹卧室的关门声之后，才轻轻蹲下来，在黑暗中抱着膝盖。

　　静静听着自己的心跳，直到它归于平静，阮黛想，她真坏。

　　但是，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