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微风起》古堇

1、第 1 章

　　智齿
　　烈日当空，带着腥味的海风肆意的拂起路上各色美女的飘逸长发，使原本妆容精致的各个丽人瞬间变得张牙舞爪起来。以风景宜人著称的海城就是这点不好，即使是晴空万里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天气情况出现。
　　此时的H大刚刚开学不到两个星期，大一新生还没有如僵尸般和学长学姐们一起拥挤在早上的电梯，中午的食堂和晚上的操场。早上七点五十五分，H大校园的路上行人寥寥，只见一双白色帆布鞋脚步匆匆的向教学楼飞奔而去，顺着那双普通却又不失文艺的鞋子往上一瞧，一条简单的破洞九分牛仔裤加白色T恤，左手捂着左脸颊，右手抱着课本，是H大数学系的冰山美人叶薇风无疑了。
　　“什么时候牙疼不好，偏偏赶上灭绝师太于淑芬的课。我今天可不想和灭绝师太一起登上校园论坛榜首啊！”叶薇风愤愤的想，“灭绝师太是谁，那可是迟到一分钟能把你教育的后悔生而为人并让你深深怀疑自己为什么不能像阿姆斯特朗一样让人类在历史上迈进一大步的校园传奇人物，校园热度仅次于全体大学生热衷的校花校草评选。虽然冠了个在过去那些年流行但不失文静的名字，但她的行事风格绝不像她的名字一般让人听到能露出毫无防备的一笑。”
　　“叶薇风”，“到”刚刚在后门溜进教室坐在最后一排气还没喘匀的叶薇风匆匆答到。“就知道她会点名。”“知道还敢来这么晚，我看你期末是想挂在灭绝师太这了”，叶薇风最好的朋友兼舍友林青青恨铁不成钢地道。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智齿最近又出来兴风作浪了”，叶薇风说着仍不忘捂着她的左边脸颊。
　　“早说了让你去看医生，你却偏偏要自己死撑”，林青青无奈道。
　　叶薇风突然有些恍惚，或许林青青说得对，一颗智齿而已拔掉也毫不可惜，自己又为什么固执于忍受这种只要愿意其实很容易就能祛除的痛苦呢？好像人总爱这样，仿佛只要忍过自以为的痛苦就能得道飞升似的，谁又管它是不是有必要呢。
　　只是自己这牙好像是要去看看了，忍得过了就不是对自我勇敢的慰藉而是自虐了。
　　叮铃铃，一节令人大脑缺氧，胸腔窒息的专业课终于结束。所谓专业课就是让你心怀敬畏又为之呕心沥血，数学系尤甚，老师在讲台上就像勤劳的搬运工，将前人的智慧马不停蹄的输送到你的大脑，好像慢了一步就会收到某种不知名的谴责一样，全然不顾接收信息的终端是否会懈怠罢工。一节课下来饶是叶薇风这样每年稳居前三的勤奋学生也是身心俱疲。即使这样也还是要去解决这颗在嘴里作祟多年的智齿。
　　走出教学楼，看向左手上金色表盘，红色皮革表带的廉价却不失可爱的手表，十点整，刚好去医院解决这颗麻烦的智齿。
　　伸手招来一辆出租车，去了全市最好的口腔医院。即便叶薇风的家境并不十分富裕，甚至家庭的清贫已经给她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压力与负担，但她也不会在疾病这个问题上于钱方面亏待自己，毕竟叶薇风一直坚信：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拥有一副破败不堪的身体既不会为你招来聚揽钱财的好运，也不能让你在工作强度上直追永动机的效率。
　　私立的口腔医院本就以整洁温馨的环境招揽顾客，再加上已是近中午的时间，大厅里垂首等待的人们寥寥无几，洁白的大理石铸就的纯白天使扇动圣洁的翅膀，大门口进来的人也屈指可数。十点四十分叶薇风背着帆布包匆匆走到挂号处却被告知上午的号已经挂满了，只能下午两点以后再来。
　　私立医院是处处透着不同，服务态度好的不像话不说，医务人员的福利待遇也是无可挑剔，倘若这个行业都是这样，又哪里会有过劳一说。叶薇风略一思索，下午没有课既然都已经来了倒还不如在这等一会。
　　“我醒着做梦，就是痛也痛的感动，誓言像梦话，那就留在梦里背诵”。
　　“喂，青青”
　　“薇风，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叶薇风将自己正在等待的情况告诉林青青，林清请立马表示可以屈尊来陪叶薇风去吃个午饭。
　　林青青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她说要来时就已坐进她那辆炫酷的红色法拉利。叶薇风心中不禁一阵感动，自己是个淡漠冷清的性子，这些年幸好有林青青的陪伴，她虽大大咧咧，但却总能捕捉到自己心里一闪而逝的小小情绪。
　　医院附近的咖啡馆里，三三两两的人对坐交谈，门口风铃声响，一身大红色及踝纱裙的林青青和校园装叶薇风走进来，两人只要了两份简餐。
　　“薇薇，我们还有两个星期就结课了，接下来就是实习和论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到现在都不做职业规划”，
　　“青青，你也知道我家里是什么情况，我父亲嗜赌，家里都靠我妈在撑着，还有一个在读初中的弟弟，我是肯定要马上找工作的。”
　　“我这里倒有一个合适的工作，我爸公司的财务会计，我们数学系的也算得上对口，只要你去，我保证没问题。”
　　叶薇风当然知道只要林青青出马肯定没问题，林青青不比自己是苦难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孩子，她的家里虽不比H市翻云覆雨的苏霍傅沈四大家底蕴深厚，但也是十多年前崛起的新起之秀，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只是叶薇风深知他人给予的终不能长久，林青青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也想与她永远只做轻轻松松的朋友，给予与付出应是保持动态平衡的，倘若不能平衡，一定是有一方在单方面的获取利益，这样的任何关系都是不坚固的，而她承担不起有可能会失去林青青的风险。
　　“我打算去应聘老师，这样的工作稳定有保障，适合我的性格，我妈妈也觉得体面。当然，我不是说财务工作就不体面，只是你也知道，在他们心里，老师是一项了不起的工作。”
　　“当然，我理解，而且你做什么我都是支持的，我也是太着急了，你一向是稳当的。好了，你既然有了打算我也能安心的继续搜罗我的帅哥了。”
　　与林青青分开后叶薇风回到医院，下午的门诊不似上午人们熙熙皆为看病而来，攘攘皆为病好而往，坐在长椅上的寥寥几人仿佛是坐在法国科尔马小镇的悠闲行人在晒着下午的温暖阳光。不一会就有护士叫到了叶薇风的名字，看，这里的叫号服务是多么的人性化啊，美丽温柔的护士小姐亲自站在门口呼叫患者的名字，比机械冰冷的叫号器里发出的声音有温度多了。
　　此时的门诊室里，苏怀安正等着下一个病人的空隙里，揉了揉太阳穴，今天本该是陈医生值班的，他家里临时有事，苏怀安只能顶上，一上午的门诊让他疲惫不堪。
　　叶薇风走进门诊室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叶薇风”
　　“是”
　　苏怀安怔了怔，相同的名字，会是巧合吗。
　　“有什么问题？”
　　“牙疼，如果没估计错的话，应该是一颗智齿。”
　　“智慧之齿？不过叶小姐平时说话也是这么严谨吗，尽你可能列出所有可能性。”
　　“什么？”
　　“没什么，不好意思，现在我来检查一下你的牙齿”，苏怀安也没料到自己今天会有这样的举动，是太累的缘故吗，竟然对一个初次见面的病人调侃起来，还是因为她给自己的熟悉感。
　　专用手电的白光打在叶薇风脸上，在模糊的光影中连苏怀安风力锋利的脸庞轮廓都衬得柔和起来，叶薇风想，大概白衣天使都该是这个样子吧，仅仅是外表就能让人安心的将你的身家性命交给他。
　　“确定是智齿，智齿是人类口腔内牙槽骨上最里面的第三颗磨牙，由于大多数人长智齿的时间都是处于心智渐渐成熟的阶段,所以又被称为智慧之齿，恭喜你，叶小姐。”
　　叶薇风莞尔，这位医生真是会安慰人，智慧之齿，那我岂不成了智慧之神雅典娜了。
　　“但是，叶小姐，不幸的是你这颗是水平阻生智齿，也就是这颗牙齿横长在了牙床里，它在生长的过程中会挤到其他的牙齿，而且你这颗智齿已经发炎，所以现在还不能拔，先回去消炎吧，一会我会给你开些药，按照说明吃就可以。”
　　叶薇风拎着药袋走出医院，温暖的阳光打在脸上，捂着因为发炎肿起来的脸颊，本来打算痛苦一次拔掉就算了，最后还是不能避免撕扯的痛。果然生活总不能如你所愿，磨难不会因你的愿望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