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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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高中学校有时候有一个通病，就是喜欢按成绩划分座位，这种现象往往在重视升学率的高中体现的更为明显。
梁榭在升入高中以后，凭借第一次月考中分数低到让人瞠目结舌的成绩被“荣幸”地发配到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一个位子。
讲心里话，梁榭坐在最后一排还是挺开心的，不仅没有人打扰，而且非常悠闲自在，更主要的是他可以坐在这里，静静地看着和自己坐在对角线的那个叫方澜的男孩子的背影。
方澜是全校出名的学神，在年段的成绩很好，尤其是数学，几乎没有下过140的情况，加上人也乖巧，数学老师直接把他视为得意门生，经常点他起来回答问题。
那天数学老师照旧点了方澜起来回答了一个班里大多数人都回答不上来的问题，而方澜也照旧像往常一样一针见血地回答出了问题。
窗口的阳光很好，衬的方澜的侧脸闪闪发光。
梁榭手肘撑在桌子上，托住脸，看着方澜的背影，竟生出一种时光静好的错觉。
方澜坐下来的时候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朝梁榭所在的角落看了一眼，梁榭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也就大喇喇地和方澜对视，嘴角是一抹不羁的笑容。
方澜似乎没想到梁榭就直接和自己对视，迅速地移开了视线，然后有点僵硬地坐下了，从梁榭的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到方澜有点泛着粉红的耳垂。
“真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真可爱。”梁榭在心里笑了笑，又抬眼看了眼窗外，只觉阳光正好。
“哎呀，没想到梁哥高中的时候竟然这样小清新？”我故意露出夸张的表情。
“林尘你可能不知道，坐在最后一排，就算是看着喜欢的人的背影也是很开心的一件事。”梁榭并没有反驳我，只是感叹了一句。
“所以你那时候就认出了小澜？”我问道。
梁榭笑着说:“当然啊，我又不像他那样傻，知道名字，加上他的长相也不是有太大的变化，当然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小澜还记得你们小时候的相识吗？”我又问了一句。
“可能不记得了吧。”梁榭笑道，“他一直以为我们是高中才认识的，加上我和小时候相比变化也挺大的，我也就没说什么了。”
我“哦”了一声，露出了了然的表情，说:“毕竟是黑历史嘛。”
梁榭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接着说了下去。
方澜这个人在某些方面上似乎是天生的死缠烂打的一把好手，比如感情。
梁榭那天送方澜回家的路上，方澜算是使出了十八班武艺，加上遗传了家里侃侃而谈的基因，倒是和梁榭相谈甚欢，并且顺利要到了联系方式，说是日后一起玩什么的。
梁榭看着手里的那张写有电话号码和企鹅号的纸条，把纸条塞进了校服口袋里。
从那之后，方澜就经常和梁榭厮混在一起，尽管被很器重自己的班主任警告过，方澜也就“嗯嗯啊啊”地点头胡乱答应了，接着在下次的月考中再创新高，立刻让班主任老师乖乖闭嘴。
“‘方澜，不是老师想说你，你虽然很优秀，但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这样每天和梁榭那个小混混在一起，难免会被他带坏……’”月考结束后，方澜学着班主任的口气在梁榭面前绘声绘色地表演了一遍。
然后方澜又说:“果然只有成绩才能让那个老男人闭嘴。”
梁榭看着面前一脸得意的少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为了奖励你，明天放学老地方等我。”
“好。”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下午没课，中午放学的时候方澜就背着书包跑到了他那次被小混混堵的小巷子。说来也怪，自从上次之后，方澜再也没有碰到过那几个人，并且每次出去和梁榭一起浪都是在这里等他。
突然一阵机车的轰鸣声从巷子口传来，方澜抬头，只见梁榭单脚撑地，稳住了机车，然后丢给方澜一个头盔:“上车。”
“好。”方澜笑着戴上了头盔，然后麻溜地跳上了梁榭的后座。
梁榭带着方澜在大街小巷之中穿行。
夏末的风中仍带着燥热，从方澜的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到梁榭被风鼓起的白T恤和在风中扬起的有点稍长的头发。
最后梁榭把车停在了一间装修的稍微有点陈旧的酒吧门口。
方澜跳下机车，抬头，只见酒吧的招牌上是用霓虹灯管组成的两个非常写意的字——\"浮生\"。
梁榭推开了酒吧的门，冲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俨然一副和众人相熟已久的模样。
\"梁哥，这谁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好奇地看了眼紧紧跟在梁榭身后的方澜。
梁榭一把揽过方澜的肩膀，道:“这位是方澜，我朋友，大家多多关照着点。”
“大……大家好。”方澜则点了点头，冲一众人笑了笑。
“小梁的朋友就是我们大家的朋友，来，喝酒。”率先出声说话的是一个年龄看起来约摸有三十岁的男人。
“小澜，这位是磊哥，也是这间酒吧的老板，平时挺照顾大家的。”梁榭把方澜拉到了磊哥面前。
方澜眨了眨眼睛，道:“磊哥好。”
磊哥豪爽地笑了声:“你好，小澜是吧？”
“嗯。”方澜点了点头。
磊哥上下打量了眼方澜，说:“不要拘束，玩的开心点。”
“好。”
“小弟弟，要来一杯吗？”站在吧台后面的一个帅气小哥冲方澜扬了扬手中的一个酒瓶。
“喂，小g，你不会想对未成年人下手吧？”周围的人哄笑道。
“我可去你们的吧，小弟弟别听他们胡说。”被叫做小g的酒保小哥也不恼，只是转身递给了方澜一杯泛着漂亮的颜色的果汁，“喏，还是喝果汁吧。”
方澜接过果汁，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了一个表情包:“我常常因为自己不是个gay而感到和你们格格不入。”嗯，有点贴切。
“坐吧，我去那边打声招呼。”梁榭揉了揉方澜的头发，在方澜“哦”了一声之后离开了方澜的身边。
方澜就近在吧台旁边的一个高脚凳上坐了下来，百无聊赖地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冰块。
“小弟弟，你和梁小榭应该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吧？”小g八卦地凑了过来。
“嗯，确实。”方澜看了眼小g，顿了顿:“我们还是同班同学。”
“切~我不信，你们绝对不可能就是这么简单的关系，我就从来没看过梁小榭带过其他的人来这里。”小g显然是对方澜的答案并不满意。
“嗯……梁榭把我带来这里和我们两个的关系不简单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方澜喝了口果汁，反问道。
“当然有啊……”小g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酒吧的门突然被人踹开:“你们老大在哪？”
“我就是，你们有什么事？”磊哥站起身，走到了门口，淡淡地开口发问。
“磊哥是吧？我们也是受人所托前来的要债的，还请你不要让我们为难。”为首的是一个染着黄毛，穿着鼻环的青年。
磊哥没有说话，只是眯了眯眼睛，道:“小兄弟，拿钱办事之前是不是应该调查一下具体的情况比较好呢？雇主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太好吧？”
“少废话，要你还钱就还钱，哪来那么多的废话？”旁边一个手臂上纹着花里胡哨的文身的小弟不耐烦地道。
“我要是说不还呢？”磊哥依旧不慌不忙地说道。
“不还？”鼻环男轻蔑地笑了笑，“别废话，给我砸！”
随着鼻环男的一声令下，他身边的几个小弟抄起旁边的东西就直接砸了下去。
“我靠，这几个家伙真的来砸场子的？”本来还在和方澜吹牛的小g从吧台后面跳了出来，拎着一个酒瓶就冲了过去。
方澜见磊哥和磊哥手下的人对于处理这种砸场的事件轻车熟路，也就坐在原位没有动作。
突然“嘭——”地一声巨响，方澜顺着声响望过去，顿时觉得整个人就炸了——
那边是梁榭和过来闹事的两个小弟发生了冲突，小弟手中的酒瓶直接就冲着梁榭的头砸了下去，幸亏梁榭反应的及时，用手臂挡住了，但是酒瓶破裂，碎玻璃飞溅，梁榭的手臂上被玻璃渣割伤，血滴在碎玻璃上，被酒吧的灯反射出妖冶的光。
方澜看到这个场景以后，立刻就冲了上去，顺手拿过墙角的拖把，护在了梁榭的面前。
他照着那个砸伤梁榭的小弟的腿就是狠狠的一棍，小弟被直接打翻在地，然后方澜又是反手一棍，把另一个小弟也掀翻。
方澜见其他的人已经被磊哥他们制服，便丢掉手中的拖把，转身到梁榭的面前，抬起来了梁榭的手臂，道:“不要乱动！”然后对不远处的小g问:“有急救箱吗？”
小g听到后，跑到了吧台后面，拿出一个医药箱给方澜。
“原来小澜也挺会打架的吗？”梁榭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看着低头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方澜，笑了笑。
“笑，笑死你得了，你是不是念书不行，打架也不行？”方澜抬头瞪了梁榭一眼，顺手用棉签重重地按了按梁榭的伤口，在听到梁榭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才给梁榭抹上了碘酒。
“你平时就这样打架的？”方澜继续反问了梁榭一句，然后又低声地自言自语了一声:“就这个打架水平也不知道别人为什么会怕你……”
梁榭轻轻地笑了声，重重地揉了揉方澜的头发，说:“你不是不怕我吗？”
“松开你的爪子，没事别乱摸我头。”方澜不耐烦地拍掉了梁榭的手，“小心马上我让你这只手也报废。”
当然，如果不是梁榭看到方澜的耳尖红了，这话可能更有威胁力。
“行了行了啊，别再撒狗粮了，要撒回家撒。”站在一旁的小g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谁，谁撒狗粮了？”方澜白了小g一眼，然后把系在梁榭手臂上的绷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好了。”
磊哥也走了过来，说:“小梁，时间也不早了，把小澜送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
出了酒吧之后，梁榭用没有受伤的手给方澜戴上了头盔。
“你还能骑车吗？”方澜的声音闷闷地从头盔里穿出来。
梁榭敲了敲方澜的头盔，道:“当然，我的技术你还不相信吗？”
“嗯……为什么你的这个爪子没受伤呢？”方澜作思考状。
“上车。”梁榭率先跳上了机车，方澜二话没说，也跟着跳了上来。
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两下，梁榭大叫了一声:“我靠小澜你上来能不能先说一声？”
方澜一脸无辜:“是你让我上来的。”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坐稳了。”梁榭稳住了机车，然后发动了油门，机车绝尘而去。
“哎，梁榭，问你一句话。”方澜坐在后座，抬头看着漫天星辰，问道。
“什么？”
方澜接着说:“小g说你从来没带过其他人去今天的那家酒吧……”
“是啊，因为那家酒吧和酒吧里的很多人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所以一般如果不是很重要的朋友，我是不会带去的。”梁榭的声音混杂着风声，让方澜有点听不真切。
“哦，那我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吗？”
“当然。”
梁榭又默默地在心中补充了一句:“也不止朋友那么简单。”
“嗯……”听完了梁榭的故事，我低头，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梁榭反问我。
我想了想，然后问道:“梁哥，你说的这些事，应该都是你故意的吧？”
梁榭挑了挑眉:“怎么说？”
“无论是小巷子中小澜以为的你和他的第一次交集还是酒吧里你受伤，应该都是梁哥你的安排吧？”我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梁榭在听到我的话以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林尘你真的太聪明了。”
我嘴上说着:“没有没有”，心里却暗暗地在笑梁榭的可爱，而且方澜那个傻小子估计也没发现梁榭的“良苦用心”。
“现在想想自己也是挺幼稚的。”梁榭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起身:“还是谢谢林尘你这大晚上的愿意听你啰嗦，我先回去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梁榭和方澜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
我对梁榭说了声:“梁哥，晚安。”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