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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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同学们注意了，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广播中传出的甜美女声夹杂着些许轻微的电流音，教室天花板上坠着的吊扇一圈又一圈慢悠悠地转着。这点聊胜于无的清凉并没有多大用处，反倒是机械嘎吱嘎吱着，把潜藏在初夏中的燥热感悉数引爆。
空旷的教室中没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两位监考老师一前一后地坐着，居于后方的老师收到了信号，将座位拉置一旁，开始最后的巡查。
教室中只能听到吊扇叶片划破空气和笔尖隔着一层答题卡划过木制桌面的声音，现在又多出了皮鞋跟碰触时清脆的脚步声。没有人抬头，只是在答题卡上努力再添上几笔因为所以，争取从批卷老师那里多拿上几分罢了。
中考的最后一场，最后一门数学的最后时刻，所有考生和监考人员的神经仍旧紧绷。在看到一张左侧空白的答题卡时，年轻女老师小小惊呼了一声，随即屈起指节敲了敲桌角，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才开口：“这位同学，你的信息还没有填。”
笔尖停顿了动作，在白纸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那考生低着的后脑勺没有抬起来，只是一声不吭把放在一旁的准考证拿到他眼前，一笔一划在划线处写起来。
许怀先。
名字挺好听的，为什么一开始不写上去呢？只是没等她多想，宣告考试结束的铃声就先一步响起。她只得清了清嗓子快步走到讲台上，将目光投向下面纷纷停笔的三十位考生。
“所有人停笔，我们先收答题纸......”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孩子脸上的表情总有些许不同。今年的数学卷子打破了教育局的诺言——也不是太多，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唉，多少学生答题纸上最后两道题全是划改痕迹......
她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那是一张可以用完美来形容的卷子。端正的笔迹，和满满的答题过程。她好奇地稍稍转了些弧度，想去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学生，却只来得及看到一只白皙的手扶眼镜的动作，就得去收走下一位考生的试卷了。
这是她监考的第二年，一下子碰上两个喜欢的学生，却只能暗自愤愤不平，为什么这两个就不是自己的学生呢？手上清点答题卡的动作不自觉稍稍加大了几分，引得另一位老师的注目，只得卸了所有气焰，将手中厚厚的答题卡理个整齐。确定所有相关资料全部收齐后，这两天的中考才算是真正拉上了帷幕。
她打开了教室前门，轻轻弯了些嘴角的弧度：“同学们，辛苦了，考试结束。”
没有欢呼声，也没有叹息声，甚至连面部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许怀先是最后几个走出教室的，外面放书包的椅子上早就没什么了，只剩下他那只颇有特色的藏蓝双肩包孤零零躺倒在上面了。
手机屏亮光有些晃眼，意料之中的没有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他沿着墙侧一步一步走下阶梯，群聊之中已经可以看到同窗四年的初中同学哀嚎一片，不外乎全是对这次数学题的吐槽。许怀先的指尖在屏幕上方停滞了片刻，似乎斟酌了很久才敲了几个字出来，“真的很难”。还没来得及点发送，就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考场不是自己的学校，他盯着不熟悉的红色校门前一片人群看了好一阵，才找到了和其他老师聚在一起的班主任。
不知道中考第二天穿绿色衣服是什么寓意，但他老老实实凑到了老师旁边，对所有叮嘱一一点头，又顺带着吐槽了一下今年的试题。说完才想起来，老师是数学老师，果不其然，挨了一顿狠骂。
只是现在骂又有什么用呢？他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随后肩上多出了异物的触感引他抬头，没有丝毫防备撞上了老师的目光：“想过以后去哪个学校吗？”
许怀先站在不远的路口，身旁此刻还能两两三三路过些家长领着考生回家。他一边听着“嘟——”等待对面的接通，一边思考着刚刚抛给自己的问题。
志愿早就已经填完了，在考试之前。他当然把想去的学校填在了前面，但不得不承认，以他的水平，很难。尤其是在这种数学很难的情况下，考前的豪言壮志全都灰飞烟灭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个大写的愁字在他脑海里徘徊个不停。
电话通了。
他没有问母亲为什么没有来接他，只是轻轻告诉她考试结束了，他已经到了约好的树下，将刚刚在老师那听过的所有叮嘱又听了一遍，一边应着好一边将视线转到了眼前的柏油路上。
一辆银色轿车恰好驶过他面前，戴着黑色眼镜的少年恰好也在出神，他撑着下巴瞧向窗外，耳畔是父亲的关切和说教，他被吵得不行，只能试图用窗外的绿植来缓解内心的烦躁。上抬视线的一瞬间，和站在树荫下，握着手机的许怀先顺利了地对上了视线。
车速很快，许怀先又站着没动弹，这简单的对视只有一秒。可是许怀先总觉得那少年有些眼熟，正准备细想又想起电话没挂，只好继续同母亲絮叨起来。
“嗯，我知道啦......考得还行，老师说了，正常发挥就是超常发挥。”
“对，就在树下边，不着急，你慢慢开。那我挂了？”
等到通话界面消失，他才真正缓下了一口，视线在班群界面停留了一会，点开了群列表里的一个文字头像，“逢考必过”。
“我看到了一个帅哥。”
“卧槽卧槽，真的吗，照片呢！！”
对面回复地很快，许怀先仔细思考了一番措辞，发现不管怎么组织都是同样的结果，只能老老实实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摁下发送键。
“没拍到，但我和帅哥对视了。”
语音消息：“许怀先——！说好的帮我给你们考场的帅哥拍照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