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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有岁月可回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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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三百二十九年
西境,焚天大漠。赤沙漫漫,一望无际,碧空烈日烧得此地宛若修罗炼狱。
百里仇仙一袭白衣,负手立于虚空,笑眯眯道:“敢问诸位仙家,是来夺我手中这太初禁地之物?还是来取我性命的啊?”
“哼,百里仇仙,你死到临头,还妄想孤身独战众神,留下神器,我等且留你全尸!”
“神皇九重天又如何?你终究不是神帝!我等众仙联手就不信诛不了你!”
“你这忘恩负义之人,罪恶滔天,无恶不作!如今魔界动荡不安,隐有起兵之势,神帝无心顾及你,你不为其分忧还添乱!虽已被逐出师门,却丝毫不念及曾经的师徒之谊和与我等的同门旧情,对同门师兄弟毫不留情,痛下杀手,近日以来,屡次私闯我九霄凌天殿太初禁地,实在是不把我等放在眼里,我等前来将你诛灭!”
百里仇仙放肆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不知天高地厚,就凭你们一群渣渣,能耐我何?来的正好,今日,本座,就让尔等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力量!”说罢,他手里便浮现一张金色符纸,金芒四射,古老符文环绕,正欲发力催动,恰与我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刹那间,他的眼里充斥着怒火。
“东伯承,你来做什么?你脑子有屎吗?都要渡劫了,来凑什么热闹,送人头的吗?
说完,反手从怀里朝我甩出一卷卷轴,喝道:“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
我来不及开口解释,我是来此地渡劫劝退他们的,却已被他传送开了一段距离,遥遥望去,那地一道金光暴射入青天,骇人爆破声响彻四方。
不多时,我的上神之劫至,黑云滔天,天雷滚滚,怒斥天下。我强撑硬挺终是熬了过去,成功飞升上神之境,却已是强弩之末,精疲力竭,神力不支,卧躺在地,恢复神力。
但半空一声巨响,天空猛地再度劈下一道比之前的上神劫之雷强悍数倍的银白闪电,我眼前一白,倒地不起。
眼前的画面戛然而止,我只觉口内一烫,像有水流在口里肆虐,直冲肺腑。
我捂住胸口仰了起来,“噗——”的一声喷出了嘴里的水,又伸出舌头来乘乘风,那苦涩的水实在是太烫了。
我正躺在一间木屋里,穿了件深蓝袍子,旁边还站了个人。
待我恢复片刻,定睛一看,这人是我义结金兰的大哥,擎天,他身着比皮肤尚白一些的清尘白袍,腰间配有一黑剑,体型恰好,手臂不算纤细却也不算粗壮,脸部线条明显,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柔和却又有些许冰凉的笑意。
我手脚尚还有些乏力,有些不满道:“大哥,你想烫死我啊,还是想呛死我啊!这么烫这么难喝的水,还灌我喝两口!”
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角间竟还隐隐泛着泪光,伸出手来将我拥在怀中良久,那劲道好似许久未见的老友重逢一般,然后才侧着身子坐在床沿,一只手靠在我的肩上丝毫不觉内疚得安慰我道:“东伯啊东伯,此前我以温水合糖,送至你嘴边任它自然流下,可你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这不,我就想到了一句老话。”
他笑了笑,调侃道:“死猪不怕开水烫嘛,我就当你是只死猪,反正再怎么喝你也醒不过来,我就想折腾折腾你,谁知这次你竟诈尸了。”
我白了他一眼,想要再和他唠叨几句,肚子却十分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我咋了咋舌,嘴里除了苦味便是白味,甚是饿啊,想起自己先前态度有些不好,生怕擎天不给我做饭吃,便整个身子温温和和朝着他的侧躯轻轻贴去,头则轻微仰向上方搭在他的肩上。我朝上翻了翻眼珠子,他的侧脸和下巴尽收眼底。
“大哥,我饿了。”我轻快的过了一遍。擎天嘴角微微上扬,却纹丝不动。
我知晓,再等一会他便会去做饭给我吃的,可我实在是受不了,便他的怀里轻轻蠕动着,带着些许乞求:“我饿了,大哥,给我做做饭吧。”
他的食指轻轻刮了刮我的脸颊,浅浅一笑道:“我的小东伯终于回来了。”
“我也想大哥。”我笑道。
他将我重新摆回在床上,好生给我盖好被子,便噼里啪啦,翻箱倒柜,切菜煮肉为我做饭了。
趁着空闲,我四处打量了下周遭环境,木屋内十分简洁,床榻靠着木窗,几缕阳光倾过,有一木案紧靠榻头,之上还有一束新鲜的不知名的野花插在木桶里,其余的便是一些木凳,小桌。
我无事便躺在榻上,静静休息,待得身子稍微有些力气后,觉得有什么东西与我有联系,便念诀召唤了下。
一阵青光掠过,是个令牌,悬浮在我眼前散发着丝丝青光,上面刻着“东域之令”。我拿着它仔细观摩一阵,这是什么东西?
擎天左手一碗鸡汤,右手一盘炒的红油油的肉,施法移了个桌子立在床榻边,又出去端了几盘菜,才把神魔之战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了。
我听完后,心生悲愤,为那些战死的,失去亲人的仙神们痛心不已,我轻轻地问他:“你还好吗?”
他两眼微微有些泛红,对我道:“只剩你了。”
我起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十五年前神魔大战,神帝陨落,几乎所有上神,神皇之境的神魔已战死沙场。擎天此前给了我一枚玉石,若是遇危险,捏碎此玉,他会前来相救。想必此玉定是在我渡上神劫时被雷给劈碎了,他便将我寻回去。我因那道不知名的银白巨雷重伤,经脉断裂,神力枯竭,命悬一线,擎天脱不开身,便在此地治疗我,竟而双双错过了神魔之战。
我问他“我睡了多久了,今年是?”
“十六年,神武三百四十五年”
十六年,我心中一惊,是为我恢复的速度如此之快,仅仅十六年我就苏醒了,他必是日日用神力滋养我的神躯。
我望向他的双眸,眼里有说不尽的感激,深深的向他拱了拱手。
他怔了怔,拍了拍我的脑瓜,笑了笑“大哥照顾你是应该的。”
我年纪不算大也不算小,仙龄算来也就一百零五岁,仙资还不赖,已飞升上神,擎天是九霄凌天殿,神帝的二弟子,岁数估摸着已有几千岁了,他修为高深莫测,他坚决不告诉我,我也看不透。
我为世间一介散仙,出生便被遗弃在东域的凡人居住之地,尘谷,吃谷里的百家饭长大。因我父母留给我的一块圆形木牌,上面刻着东伯承,我便唤作东伯承,下方还刻着他们给予我的寄语,承人之所不承。
我与擎天的渊源始于四十五年前,那年东域一处远古上神府邸现世,江湖散仙以及各路仙家皆带着门下弟子前来历练,我只希望随便捞点宝贝即可,便在府邸边缘处淘宝,得一枚功效一般般的可临时增强法力的“龙力丸”,本想见好就收,却被来此历练的几个九霄凌天殿弟子给撞了个正着,为首的正是百里仇仙,神帝的十六弟子,他威胁道若不交出仙丹,便将我捉回去当宠物养,好好的折磨我一顿,我自宁死不屈,撒腿就跑,奈何他们人多势众,我终是被围堵在墙角。
这时,雷鸣声起,擎天自天而降,站我身前,大手一挥,一道劲风扫退众人,呵斥了他们一通,大致便是,他们仗势欺人,夺人所好,胡作非为,丢人现眼等等...百里仇仙见擎天来了,也自知无趣带着众小弟离开了。
我拱手作礼十分诚恳的道了声“多谢大哥出手相救。”
擎天闻此,沉默了片刻,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随后便向我认真道歉解释说,他是帝凌天的二弟子,此次历练的领队,因他看管不利,给我惹一身麻烦,望我不计他过错。
我笑了笑,心中赞叹他身居高位却以礼待人,再与之交谈几句,我转身飞至半空欲离去,他却叫住了我,说想与我义结金兰。我有些受宠若惊,孤身独行几十年,无依无靠,没想到如今竟能与擎天这样身份的人物攀上这层关系,一时间只觉如梦似幻。
我与他相约尘谷,待此次历练结束后,他便与我,歃血为盟,捧酒痛饮,谈笑风生,推心置腹,再之后我便随他而去,承蒙他的照顾,潇洒世间。
我不算得成熟,在生人面前,不苟言笑,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比较沉稳的,其实我还是算比较开朗,活力四射,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不是那般少年老成。
擎天当我是个小娃娃,我敬他为我的好大哥,他处处护着我,我安分守己尽量少给他惹麻烦。擎天和我的性格有些相似,但他是真的冷,除我以外,擎天便是一张冷冰冰的脸,状若无情的铁血将军。
性情冷淡,不可亲近,端庄威严,力可敌天,是人们对他的评价。
接着擎天又与我谈论起前尘往事,自然而然也就谈到了百里仇仙。
说起百里仇仙,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十六年前,神武三百二十九年,神魔之战前夕,众神联合讨伐百里仇仙。
百里仇仙,他与我,亦敌亦友,我当时为什么会去帮他,我也不知道,许是出自本能。几年前,他因擅闯九霄凌天殿的太初禁地,得大机缘,修为暴涨,从上神直飞神皇九重天。神帝震怒,出手镇压,无果而反,逐他出师门。自此,震惊天下,一战成名,世人皆知他手怀至宝,也知此子不可招惹,但人对力量的渴望岂会因此而畏惧。上至神皇,下至虚神,三两组队,前仆后继,一波接一波,他耐心渐失,出手愈发毒辣,因手上罪孽滔天,诸神悲愤,于西境赤沙大漠,联合围剿。听擎天说,联军伤亡惨重,他也消失于赤沙之战后,了无音讯。
擎天眉头一皱,一脸严肃的模样打断了我的回忆。
他极为郑重地向我道:“如今,你已苏醒,有些事,你得尽快出面,四大令牌,现有两枚已浮出水面,北冥飓风之神上官晴天持白令,西境烈阳神鸟俏飞凰持红令,南诏,那处阴森鬼地,尚还未有主,不过那个大活人会没事跑去。剩下的便是东域,你目前实力尚未恢复,切不可于人前显露东域之令。”
说着,他沉思了一下,我知晓事情非同小可听得愈发认真,“东域,你迟迟未现身,虽没有明主,却有一神,不,他不能被称作为神,,创建势力阴萨门,名唤阿萨满,他白天是人型骨骸之躯,可夜里却化作灵魂体,古骸形态,白骨坚不可摧,近身搏斗十分强横,免疫灵魂攻击,灵魂状态能唱出摄魂之音,与他战斗的仙神若稍有不慎被攻击者,便会灵魂离体,而且此状态不为器刃所伤,所以用法术攻击对付他是最为合适的。
他本身实力并不强,若是战斗的话,稍微在法术精进的仙神很容易对付他。但他手里有一根血色骨杖,杖头嵌有一颗散发黑暗光泽的宝石,若加持此杖,他的身体表面便会形成一层法盾阻挡法术攻击,并且法盾会自主引动天地灵气来补充消耗,他凭此在东域几乎无敌,虽没有令牌,但也隐有称霸之势,弱神不敢违抗,强神不愿招惹,你虽有令牌,可在东域引导大地之力加持,但你才进阶上神不久,我担心此战你凶多吉少。”
我不禁开始心里发问,此种会随因日夜而改变形态的生物,此前闻所未闻,我一觉醒来后,这片天地仿佛在上次神魔大战后变得有些异样,可能还有更多未知生物出现...。
随着我的神力又恢复了一点,对这天地间的感知力变得更为灵敏,我皱了皱眉,天地的灵气之间似乎渗杂了一丝魔气。
擎天看出了我眼里的疑问:“不错,神魔之战后,这片天地确实变得不像往日,你也应该感觉到了灵气的异样,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神界灵气之中混杂魔气,许是黑暗之门发生了异样,也可能尚有魔族余孽残存神界,那南诏之地嫌疑极大,你我得找个时间走上一朝,彻查到底。”
擎天抬头见天色已晚,道:“你且休整一日,明日你我即刻前往苍穹尽头的黑暗之门,查个究竟如何?。”
我心里却另有算盘,连忙推脱到:“大哥,我现在这样,手脚还不大灵活,若是去黑暗之门遭遇不测,倒时若是大哥因我分心而负伤,我会愧疚不已的。
擎天问:“那,我们在此地再修养几日如何?”
我握了握拳道:“不用了,时间紧迫,当年我渡完劫后,却平白无故多了一道雷罚,差点致我于死地。我欲查蛛丝马迹,何人想致我于死地。”其实,我还有话未说出口,我还想知道百里仇仙究竟去了何处,但因擎天与百里仇仙,为昔日师兄弟,为避嫌,我还是不提为好。”
擎天道:“好,你我明日即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