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一笑泪水涟》唐邦献

6、6

　　那年国庆，小邦上五年级了，学校正好放假七天。
　　一年一度的国庆来临，整个林桐县城被各式奇异的花草装扮得花枝招展与五彩缤纷。大街小巷上及街道社区的单位门口，到处悬挂着标有“欢度国庆”的红色灯笼，以及路边门口处的整棵树上缠绕着一圈或几圈的长线条小彩灯，一到夜间，灯光闪烁，五光十色，十分漂亮。在城区主干街道或广场上，到处摆放着各式各样品种的鲜花，有的摆成“迎国庆”字型，有的摆成其它式样具有国庆象征意义的，总之，县城里到处洋溢着一派详和喜庆的节日气氛。
　　然而，在那时的农村，有一个最大的活动空间——空旷广袤的田野，且是大家野玩的最好场所，对男孩子来说，尤其是那田野中的池塘，因为池塘里有各种野生的红白菱角、白嫩的藕、莲蓬，还有各种野生的鱼儿，如鲤鱼青鱼草鱼鲢鱼黑乌鱼等等。过去，那时的池塘，就是农村里孩子们的竞技场。不象现在这样，大家喜欢搞承包，那时的池塘是生产队的，大部分池塘没有专人饲养和管理，简称“野塘”，但除了离生产队（即村庄居所）较近的几口池塘外，一般情况下，整个生产队在村庄附近的几口池塘里全村人共同养殖一些鱼种，因此，这几口池塘是不准随便让人捕捞鱼儿的。目的是到逢年过节时，每家每户每个人头都能分一点鱼儿，以示庆祝过年过节。田野中其它的大部分池塘里的菱角呀藕呀鱼呀虾呀等等，这些则属于野生野长的，平时有人要去摸鱼逮虾采藕什么的，几乎则是无人问津。
　　欢度国庆，城市里总是热闹非凡，而在乡村，相对静寂了许多。有的人家清闲一点，上小学的孩子能被父母亲领到城里去逛一下街，或去买点衣物鞋子什么的，那对孩子来说可是一件幸事了，这就是庄户人家常说的所谓到外面去看“大世界”！其实呢，去了也只能看一看城市里的高楼大厦，或只听一听城里一点新鲜事儿，也仅此而已。有的人家，则在国庆期间农活反而更忙了，因为下半年已过去大半即意味着要做好为明春的打算，田地需要马上翻耕、细搂、选种、精作、买肥、施肥等等。小邦的家，属于后者，父母亲包括哥姐在田地里，不亦乐乎地忙着农耕农种，他自己早在放假的前两天就把老师布置的作业给做完了，正搁家中无聊闲愁呢。
　　这不，10月3日就是在国庆节放假的第三天下午三点多钟，小邦在倚靠自家的后门口，突然间看见远处的一口大池塘岸边上，有人影在来回晃动着，这种现象却很吸引他，而这些晃动的人影的人具体在干什么？一时看不清，也还不好猜测。这时，他反而却来了劲，他又想起了平日里最要好的伙伴——王宝，王宝那个家伙是个捕鱼能手，他在家因是独生子——父母不仅惯他，也很宠他。在农村里这样的孩子一般都是娇生惯养的，父母亲一般不大管，只要条件允许，王宝在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基本上他的父母都能让他得到满足，属于典型的“小皇帝”。王宝在家也闲得没事。于是，他俩正好臭味相投，便一起一溜小跑着来到了这口池塘的岸边。
　　这一口大池塘，名叫“土塘”。据说，在六七十年代时生产队大修河道时全村人从这儿挖土掘土取土后而形成的。近前一看，这口池塘有上百亩田地大小。雨季汛期时，这口池塘里的水总是静深的。到了秋天，池塘里的水会迅速下降。冬天，池塘里的水更是少之又少。小邦在家门口所看见的人影晃动，原来是站立着的几个小孩和几个大人在池塘岸边不停地来回走动，而在池塘水面上，也有几个稍大的孩子和几个大人不知什么时候已开始下到水里摸鱼了。池塘里的水的深度，浅的地方约有一米多深，深的地方约有一米半。
　　他俩来到这口池塘岸边时，参与摸鱼的人，顶多只摸到几条小鱼烂虾的，没有多大的收获。小邦一边寻思，一边也在考虑着怎么办？这个时间，最好不要急着下水去摸鱼儿，一是因为在水里时间长了人受不了，二是现在的水是清澈见底的，即使摸到了鱼而鱼跑得也是相当的快。如鲫鱼在水中如何跑动？如何引诱鲫鱼？碰到鲤鱼怎么才能逮住？摸到黑鱼怎么个捉法或怎么个拿法？等等这些问题，不一而足，而摸鱼、逮鱼、拿鱼却是相当有讲究。关于逮鱼的经验，王宝比小邦要厉害。小邦平时喜欢听王宝讲述在逮到鱼的这一时刻中王宝他自己是怎么学会并做到的，只因这一招管用，小邦也是屡试不爽。眼前，在这种情况下，王宝提议最好再等一等，一是等别人把池塘里的水给搅混一些，二是等再来更多的人把池塘里的水搅得更浑浊些，此后才是逮鱼的最佳时机。于是，且请看，一场热闹、精彩而又惊喜连连的逮鱼场面，在他俩那小小的脑海中早已浮现出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池塘岸边上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有的人过来刚开始只是凑个热闹，立在岸边还不时地与池塘里摸鱼并且熟识的人打着招呼，在招呼声过后，下一句便是问：“摸到鱼没有？”水下摸鱼的人回话即刻传到岸上：“手在水里碰到了不少的好大的鱼，但就是太难抓住呀！”还有一些小年青的，跑过来之后，只见一句话也不说，人就直接跳进池塘里去摸鱼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一些大人将田地间的农活忙完了，也好奇地赶了过来，想看个究竟，这样子岸边上的人，迅即多了起来，下水摸鱼的人自然也就多了起来。此时，池塘里的水开始慢慢有点浑浊了，小邦和王宝见时机成熟，快速脱下衣裤及鞋子、袜子，身上只剩下小裤衩儿，随后，他俩不紧不慢地下了池塘。小邦在下水前，却自个儿在池塘水面边缘上，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泥坑，并从池塘里捞起一点点水草盖在小坑的上方，一是起到作记号用，二是以便在逮到鱼时有一个存放的地方。当时在农村没有什么条件，许多的摸鱼人只是在空着手出来后，又没带盛鱼的网具时，常常会这么干。
　　以往，下水到池塘里去摸鱼，常常是乡村庄户人家的一件高兴的事，也是改善生活的一种好办法。下水摸鱼，这样活动常在大人眼里却是不屑的——因为农活更重要！然而，在池塘里下水摸鱼，起先总是由一些孩子们的无聊玩耍后，渐渐演变到大人们参与进来，他们只要一参与，进而才有了逮到鱼儿的希望与收获鱼儿的甜头。
　　随着田间地头里的忙完了农活的大人们，不断涌来和加入。而岸上站立着的人也越来越多，岸上人群中主要有一些女人及小孩子们，他们也来扎堆凑热闹。此时，下水摸鱼的，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大片儿。池塘里，参与摸鱼的人群中，偶尔一不注意会碰触到旁边摸鱼的人的手儿或脚儿，这时甚或还当成摸到了大鱼呢，有时还一不小心把对方人的衣服或身上给弄脏了，池塘中的两人一对眼后，竟然哈哈一声笑“原来是你喔”，并继而低头不语地朝着池塘的其它方向进行搜寻与摸索。池塘里的水这会儿慢慢地越来越浑浊了，而在摸鱼的人群中，已开始有人接二连三地叫喊开了“我逮住了一条大鲫鱼”“我逮到了一条鲤鱼”“快看呀，我捉到了一条黑鱼咧”。岸上观看的女人们和孩子们，一听到有人抓到大鱼了，一些中年的妇女和稍大一点的孩子，也一窝峰似的冲进了池塘里来摸鱼了，有人夸张地说，这真的像是给人群打了一针“鸡血”似的，整个池塘开始沸腾与疯狂了。逮到鱼的人的大声叫喊，无疑是给还没有摸到鱼的人打进一针强劲的兴奋剂，诚然这些兴奋的叫喊声，或许只是逮着鱼的人由然而生地发出一种惊喜的尖叫声。可能这些尖叫声，对于摸着鱼逮到鱼的人来说是一种惊喜一种兴奋，然而对还没有摸到鱼的人来说，可能是打击是忌妒还有羡慕。正是这种惊喜的尖叫声，也更加坚定了参与摸鱼的人的执著，也更加激发了所有摸鱼的人的勤奋。参与池塘中摸鱼的人，什么性格的人都有，有的直接就在池塘里游起泳来，有的用双腿不停地在原地拍打着水面，还有的干脆用双掌朝水面用劲劈去并激起大量的水花飞溅得老高，甚至还有的用双手不停地撩着水面且嗷嗷地叫喊着……池塘里的水越来越浑浊了，但这时的鱼儿反而跑得更快，却更不好抓住，尤其是那鲫鱼和鲤鱼，摸了很长一会，小邦还是没有逮住一条鱼。
　　不多时，王宝不知从那个角落里移动着身体来到了小邦眼前，王宝的头发早被水打湿了，一摞头发死死地压着头皮，脸上还有些星星点点的黑泥浆在上面，乍一看，整个脸上只露着两只眼睛一闪一闪的，小脸极似电影中演的叛徒，抑或某个特务，又或一个小丑的模样儿。王宝他顺水靠过来且悄悄地告诉小邦说：“我逮到了一条大鲫鱼——至少有七八两重。”小邦听到王宝也逮到了大鲫鱼，先露惊讶，后是佩服，再就是只剩兴奋了！小邦便顺口问王宝：“你是怎么逮住的？”真正会逮鱼捉鱼的人，逮到大鱼后少有吱出声的，顶多有时跟要好的人讲一下，一是证明池塘里确实有鱼，还有不少呢；二是喜悦，情不自禁地与人分享内心的这份喜悦与高兴；三是鼓励同伴，给予同伴增添一点儿信心。至于逮到鱼的具体做法，对于关系仅一般与平平的人是很难知道的，小邦和王宝打小在一块儿玩耍，更多的时候——是无话不说的伙伴。小邦这一问，王宝只略略且小声地说：“我先是由于一脚没踩好，脚尖先着池塘的淤泥里，在我将要拔起脚尖时的一瞬间，一条大鲫鱼以闪电般的速度窜进到我的脚底下的淤泥坑中，于是，我用双手慢慢摸着鲫鱼的头部，用力掐紧才逮上来的。”听王宝这么一说，小邦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别着急，只要慢慢来，一定会有机会的！”
　　小邦的小脸蛋儿紧贴着水面，且低着头，双手在池塘中一边寻找，一边摸索，小嘴巴也紧紧地闭着，腮帮时而鼓起滚圆滚圆来，并不时地向着水面“噗嗤—噗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时不时地抬起脚，且有意识地先让脚尖着泥面，然后，他再慢慢地把他的小脚丫子提上来。此时，小邦好象感觉到池塘里的鱼儿多了起来，不一会儿，池塘里的鱼儿则不停地朝小邦的小腿上乱撞，并朝他的脚丫子上碰，这对于小邦来说，却感觉到非常的兴奋与舒服。这极有可能是因为池塘里的水越来越浑浊，并超出了鱼的视角之极限。
　　猛然间，一条很大的鱼儿朝向小邦的脚后跟撞来，“啪—啪—啪”鱼的大尾巴朝他的脚掌心拍打了几下。这时，小邦既惊喜又慌张，惊喜的是王宝的话确实管用，慌张的是他还是头一次在这么大的池塘里抓这么大的鱼儿呢。正是，他的这么一慌张和一着急，加上他的双手慌乱出手，其动作太快且没有控制好，并一门心思地只想把这条大鱼儿给逮上来，结果却是白费功夫，徒劳无功。他的双手刚一触碰到这条大鱼，大鱼儿原本是朝向他脚底下泥坑里钻的，可能是这条大鱼经他这么一慌张与一惊扰，鱼儿它发现不妙后，迅即掉转身体，逃之夭夭了。
　　有人说，一切良善的东西,在愚昧、阴险与狠毒的张牙舞爪且不可一世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四处逃跑与逃窜；倘若，人间即是偶然与谬误叠加的过程，那么，高尚和智慧的东西，也只可销声匿迹，结果也往往只会惨遭人间的欺侮与冷落！
　　不多时，又有一条大的鱼儿朝向小邦的大腿与脚后跟上撞来，依然不时地拍打着他的脚掌心。这时，小邦单腿站定，脚尖儿轻踩着泥坑的边缘，任由这条大鱼做着它的习惯性动作，一眨眼间的工夫，只见这条大鱼“滋溜”一下钻进了小邦的脚后跟的泥坑里。说时迟、那时快，小邦双手合拢摸向了这条大鱼，并慢慢地从它的尾巴开始触碰，再摸到鱼儿的身体，最后摸着了鱼儿的头部，他这一碰一触一摸这条鱼儿——哎呀，真大！他的小心脏儿象怀揣着一只小兔子 “突-突-突”地乱跳一阵。这一回，他的双手像一把老虎钳子似的死死地掐住了鱼儿的头部，他总算逮住了第一条鱼！可是，明明同一条鱼儿，在水中的感觉与离开水面后的实际情况，却是完全的不一样，而逮上来的鱼儿，要比鱼在水中时明显感觉到的小——且感觉小许多！他逮住的这条鱼，有小半斤儿重，但比王宝逮住的要小一点。可小邦并没有气馁，虽然，这一次他逮住了第一条鱼，却给他增添了无穷的力量，于是，他摸鱼的劲头更足，也更有奔头了。他的想法是：尽快逮住第二条、第三条，以至逮住的更多。小邦用这种办法，不一会儿已逮住了四五条鲫鱼，大的鲫鱼有足足一斤重呢。
　　这时，夕阳垂落。遥远的西边天空上红彤彤的一大片，那晚霞似彩练又似红纱，殷红的霞光，光彩四溢，灿烂无比。
　　这一刻，池塘里的水也越来越浑浊了，不知是池塘里的水——因氧气缺少，还是由于被人群的不断惊扰，有许多的鱼儿，开始一会儿浮出水面，又一会儿浸入水中。一旦这种情况的出现，于是，并有人开始欢呼了且大喊着“快拿网兜”，还有人赶紧叫喊着让家人“快拿渔具来”，池塘中的人群并朝着浮出水面的鱼儿不停地追赶。很多摸鱼的人也不再乱摸乱撞了，转换成在水平面直接逮鱼的这种方式了。许多的人拿着渔具在水中不停地搅来搅去，正是靠着这种捕鱼的方式，池塘里的水更加浑浊不堪了，甚至有些大鱼儿在池塘里早已经受不起人群的这种作弄，一些大鱼儿开始浮出了水面，这可给摸鱼者和逮鱼者带来极大的机会！不一会儿，很大的声音从池塘西边传来：“嘿嘿，你看阿水逮住了一条大鲤鱼，足足有十斤呢！”又不一会儿，声音从池塘南边传来：“啊呀，快看李胖子逮住了一条几十斤的大青鱼！”后来的后来，不知从哪个方向又传来：“呀呀，阿红也逮住了一条大胖头鱼呢，好几斤重哟！”
　　小邦不时地听见别人逮住了大鱼，他在心里嘀咕：“不能再这样摸鱼了，虽然又能逮住了好几条鲫鱼，但是逮不住大鱼，必须得换一种逮鱼的方法。”此时，离身后不远处，小邦看见了他的姐姐正拿着个菜篮子也参与进来——捉鱼！当时，农村里所用的菜篮子是由竹篾编织而成，淘菜洗菜很方便也很耐用的，拿来捕鱼更是没问题。小邦便快步走到姐姐的身旁，边问：“老爹来了吗？”姐姐答道：“哥哥来了，人在那呢，老爹有别的事，没空来！”小邦朝他哥看了一眼，见他只抓了几条小鲫鱼，每条都一点儿大，只有二三两的重！于是，他就没朝他哥的方向去。这时，小邦却转过头来，对他姐说：“姐，你把菜篮子给我，我到那边水深一点的地方捡大一点的鱼儿去逮，我逮到一条，你就拿好它，而这边的大鱼不多。”小邦的姐只比小邦大两岁，干这种事儿，小邦在平时逮鱼捉鱼捕鱼钓鱼等方面都比他哥哥强些，所以，他的姐姐一般还是会听小邦的。
　　原来，这个“土塘”在村组里算是一个较大的“野塘”，江南的池塘其实还有一些“野塘”与之相比，比它要大或者说还要长。这口“土塘”的地势是北高南低，所以南面池塘里的水比池塘其他方位的水，稍微要深一点，因此，大一点的鱼儿一般还是喜欢藏在水深一点儿的地方。
　　于是，小邦与姐姐来到了水深一点的池塘南面，这南面的水面中已有不少人，许多的人拿着渔兜、小渔网、各种菜篮子、大竹篾鸡罩等捕鱼的工具，尤其是大人们用大竹篾鸡罩不停地在水中找寻着从水面浮出头来的大鱼，时常相互之间还在争抢着谁先下手——先下手为强嘞！因为谁只要先上前一步下手而鱼儿落入先下手的捕鱼者工具范围内，其他的人则立即停止争抢，否则，会遭到先下手的人的白眼或是旁人的讥讽与嘲笑！
　　小邦此时瞪着两只铜铃般的眼睛，只见他的这双眼睛在池塘里的水面上不停地搜索着，仔细地查看水面上的一切动静！恰好，这时一条有碗口那么大的嘴巴的鱼儿——突然出现！它的大嘴一张一合地浮在水面上并朝着小邦的方向游过来，这条大鱼浮游了一会，头部又沉入水中。小邦闭紧嘴巴，屏住呼吸，一点不敢发出声息，且用小手儿在身体的背后轻轻摆动示意姐姐别动。他的姐姐会意后，立即停下脚步，并站立在小邦身后几米远的岸边，一动不动，似木雕一般。此时，小邦认为目标既然已经出现，如果他不先将菜篮子沉入水里，担心大鱼一旦又浮游过来之时，用菜篮子在套取的过程中，菜篮子与水的冲撞声响太大，大鱼就逃跑得特别的快！然而，现在倘若在水中慢慢移动菜篮子，大鱼却是很难发现。只因为，此时池塘的水是浑浊的，水中轻移菜篮子几乎是听不到声响的，这样一来，也就不太可能影响或惊扰到那口大鱼儿。
　　突然间，嘴巴似碗口般大的这条大鱼，又一次一张一合地浮现在池塘的水面上，朝着小邦这边慢慢悠悠地浮游过来，距离小邦只有2米，1.5米，1米，0.5米了……越来越近了，小邦从水底轻轻移动着篮子，且把篮子口对准了这条鱼的嘴巴浮游的方向，并用尽全身气力，从水的下方朝鱼头方向猛力托起。一条十几斤重的大青鱼被套进了篮子里，大青鱼在篮子里不停地用那笨重的身体抖动着再抖动着……
　　小邦这时整个身子也跟着菜篮子的颤动而打转，但他死死地抱着菜篮子，并用小身体和手臂儿遮挡住篮子上方的空隙处，生怕大鱼再次掉进水里。小邦姐姐一看，一条大鱼被小邦套进菜篮子里，开始大声地呀呀尖叫，继而激动地说：“小邦，快——快——快把鱼送上岸来！”小邦今天终于逮住了一条大鱼，犹如获得了一件珍贵的宝贝似的，心里不免乐滋滋的，心中更多的是一种踏实，这也证明了他今天有了重大的收获！
　　又过了一会儿，小邦用同样的办法又逮住了一条几斤重的鲤鱼和几条大鲫鱼。此时，天色已晚，夜幕悄然降临了。池塘里的人已越来越少，上岸的上岸，回家的回家。不过，池塘的水也逐渐地清澈起来，头部浮出水面的鱼儿也已越来越难找寻了。小邦见此，并大声跟姐姐说：“咱们收工回家吧！”他的姐姐则点点头，表示同意。于是，姐弟俩便把逮住的一堆鱼儿，干脆利索地用菜篮子装好，高高兴兴地抬回家了。
　　这次，在“土塘”中逮鱼的人家，捉住了好几条大鱼的——村里有好十几家，还有的人家捉到的鱼儿加起来足足有一百多斤呢！小邦一家所逮的鱼儿总共有三十来斤重——不算少，而王宝总共所逮住的鱼，还是比小邦多几斤。听说逮鱼较少的人家，居然只逮了几条小模小样的鲫鱼儿，真是少得可怜——仅够美美地吃上一顿半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