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今晚的放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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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放学铃不再是优雅典美的钢琴曲，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不断重复的通报批评——“高一一班秦晟南同学因贪玩爬树而划破肚皮，特此通报批评，希望各位同学引以为戒。”
柳楷依和周嘉存俩人差点没在路上笑疯过去，收割了无数目光。
出了校门，俩人挥手告别，柳楷依一边打嗝一边去买烤冷面。刚才笑的太狠了，一下子没顺好气。
捏了捏肚皮上的肉。她再也不嫌弃自己肚子上肉多了，在怎么说至少是一块完美的肉，不像秦晟南。
眼角一抽，差点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在烤冷面小摊上遇见了褚源。柳楷依倍感意外的和他打了招呼。昏黄的灯光打在褚源脸上，细细的描绘出他的五官轮廓，看起来比白日温柔的多。褚源五官深刻，不笑的时候用有种冰山总裁的感觉，可褚源总是笑，和赵卿伦那标准的初恋式笑脸不同，笑起来的褚源如同四月的春风佛过盎然的枝头，一片羞红吹于绿叶。
简单来说就是俩字，好看。
柳楷依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就把周嘉存拐过来了，以那家伙的颜控，准保迷的五迷三翘，分不清东南西北。
“班长你…认识赵卿伦吗？”
柳楷依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从他人口中听到自家发小的姓名，意外之余竟有丝丝激动，这是不是说明，赵卿伦也时常跟他人提起她呢？
“是，我俩是发小，你认识他吗？”
褚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我们是初中同学，他经常跟我提起你，没想到居然这么巧。”
柳楷依点点头，说:“那你俩应该是很熟了。”能提起她，绝对是关系很好了。
褚源想了想，问:“在我们快中考的时候，他突然不上了，据说是被国家多的教练选上了。那他现在怎么样？”
“国家队吗，训练的皮肉之苦和竞争压力是免不了的，至于其他的”顿了顿，沉声道:“他也都处理的很好。”
褚源长舒了一口气，慢吞吞地说:“他之前在班里，很多人都不喜欢他，排挤他。但好歹大家都是学生，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倒是现在不一样，他这已经算是步入社会了。”
柳楷依不语，不自觉的捏紧书包带，许久之后，沉吟道:“他很好，特别好，他才不屑于跟那帮傻逼玩，拉低了档次。”
褚源又笑了:“你这话跟当初他评价你的一模一样的，他也一直说你好，还说，讨厌你的都是脑残大傻逼。那是我第一次听他骂人，也是最后一次。”
柳楷依听着褚源说的话，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抹笑。黑暗中的光束透过表面照在了她的心里，烘的心房暖洋洋的，
临走前，褚源交代道:“帮我给他带句话，说让他别太拼了，休息休息。”
柳楷依应了一声，和褚源告别。
夜晚的空气阴冷潮湿，如同雨天一样雾蒙蒙的夜晚，起风了，柳楷依身上只有一件白色的短袖。可她却不觉寒冷，炽热的暖意从心窝游遍四肢，全身上的每一个地方。
她想大声唱歌，想到什么唱什么，也想跑步，总觉得身上有用不完的能量，亦是待在空调房里来给她降降温。
哪怕是此时此刻在地上打滚，都不觉得突兀。
柳楷依觉得，今晚的景色特别美，连烤冷面都蒙上了一层纯白的面纱。美，美极了，看什么都是美得。
嘴角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却丝毫不觉得僵硬。如果明天一觉醒来自己的嘴突然变成了微笑唇，她也不觉得奇怪，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照旧推开了游泳馆的门，赵卿伦正在水中潜行。此时此刻，他正在练习蝶泳。
赵卿伦的主项是二百、四百米混合泳，到了省队之后才被教培养掘发展擅长的泳姿。柳楷依不了解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只是用指甲盖想也知道训练强度肯定大了不少。
最后一个五十米，赵卿伦加速。两簇水花爆出水平面，宛若一个全身紧绷的海豚，坚韧的肌肉随着动作放松收紧，以腰部为重心，像是颠簸雄进的海浪，携起窣窣的水声。
触壁，出水。
柳楷依及时掐了暂停。拿给赵卿伦看。
对方只是抿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细小的水珠顺着睫毛，鼻梁、嘴唇缓缓爬行，最终在下巴聚集，顺着瘦削的弧度拉出一个性感的尖，这才掉到万水汇集的泳池。
柳楷依被他这抹难得一见的艳色惊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说话有些不顺溜:“游…游咋样？”
赵卿伦移开目光，抬头看她，眼神淡淡的，语气同样的淡淡的:“平了全国纪录。”
柳楷依:“！！”这位同志你这表情是不满意吗？
“上次那个比赛—就是我进国家队的那场比赛，四百蝶就比全国纪录慢了0.03，这都两个多月了，才快了0.03秒。”
柳楷依拍拍他，深知他这是在懊恼，安慰说:“急什么，厚积薄发吗，就怕哪一天爆发出来吓你一跳。”
赵卿伦固执的摇摇头，一字一句的说:“不是的。”不是什么厚积薄发，是他努力的还不够。
他身边所认识，交好的所有人都在为他而奉献，都在为了让他专心致志的游泳而努力。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什么不是啊，你就是把自己逼的太紧了，有时候啊，适得其反。”柳楷依蹲在泳池边上，说道:“你看看这天也不早了，咱还是早回去吧，你的东西还得收拾呢。”
赵卿伦本想拒绝，听到最后一句话后，稍微犹豫，点了下头。
“成，赶快收拾一下，咱俩尽早，”
两人离开游泳馆，并肩压马路。烤冷面已有些冷硬，嚼起来更劲道了些。天色鸦黑，浓露欲将滴水。柳楷依缩了缩胳膊，牙齿发颤说:“你认识褚源吧。”
赵卿伦十分意外地看着他:“恩，是初中的好友。”
“我和他是同班同学。”柳楷依突然凑近，鬼头鬼脑的说:“你知道吗，他喜欢我们班一姑娘。”
赵卿伦抿嘴，卷着梨涡回答:“你……多帮帮他。”
柳楷依乐了:“他要追的可是我闺蜜。”
“那你不正好能帮他吗，”顿了一下，接上话头:“应该挺容易的吧，你们女生不都喜欢他那样的吗。”
“那样的啊？”柳楷依故意装傻。
“气质好的。”
柳楷依哦了一声，十分自然的接过话茬:“那照这么个说法，我是喜欢你还是喜欢他呢。”
周围的空气一瞬间冷凝下来。柳楷依眨眨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出了怎样惊天动地的一番鬼话。下意识的想抬手扇自己一耳光。
今天是出门没带脑子吗，说的都是些什么屁话。
街边的路灯‘呲呲’蹦出两道电流声后，彻底罢工了。路的一边陷入黑暗。赵卿伦的脸溶在黑夜里，看不出什么表情，两汪江洋映着天边明月的银华，流光溢彩，分外夺目。
柳楷依被他看的有些心虚。
“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少年的声音响彻在一方天地，分贝不高却格外亮耳。
柳楷依嗫嚅着说:“记得。”不就是问她，明明不喜欢他为什么却要撩他吗。
少年的声线干净利索，且理直气壮的反问:“那你是喜欢我了？”
柳楷依呆了，双颊飞上一片红，悄无声息的延展在黑夜中。眼看着就要走到前方灯芒保卫的区域，晃了晃脑袋，强迫着把刚才的记忆挤挤出脑中，抬手不轻不重的拍拍脸颊。
应该好了一点。
“我没有喜欢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佯装生气的瞪眼道。
赵卿伦不轻不重的哦了一声，语不惊人死不休:“那是喜欢褚源了？”
柳楷依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一口唾沫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成，算是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我说你今天是吃错药了，怎么这么刚呢。”
赵卿伦不语，双眼低垂，只能看清浓长的睫毛，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
柳楷依也没再找话题，两个人不急不慢的溜达，一直到小区门口，赵卿伦开口了:“队里有个池子，有段时间没人用了，他们为什么不用呢。”
“那个池子一定很干净吧，不过表面可能看不太出来。”
赵卿伦点头。
“可正是因为没人，所以才干净的。你最好祈祷继续没人光顾那个池子，不然早晚变得和其他池子一样。”柳楷依偏过头去看他，双眼直厉的如同钩子:“表面一汪清水，实则细菌横生。”
“小时候我会好奇，明明游泳池都是人在游泳，怎么就会脏呢。后来渐渐长大，才懂得这个到底。人啊，一天到晚出入各种形形色色的场合，身上沾满了各种的细菌。这样的人们去游泳怎么会不弄脏纯净的泳池呢。”
“从今天起，我和你一起祈祷，祈祷最好别有人发现这池水，给它弄脏了。”
赵卿伦低着头，看着脚尖，脑门低的只能看见发旋。柳楷依伸臂揽他，淡然道:“这种话光跟我说说就行了，不必跟别人说。”
赵卿伦闷声说:“我知道。”
俩人上了楼，柳楷依拿出钥匙开门，边开门边絮叨:“我跟你说啊，你还是别回你房子看了。我怕那水把整个楼淹了，你东西我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回去你在分分类啥的，知道了吗。”
赵卿伦一米九多的大高个男生，装乖什么的居然没有一点违和感，他点点头，乖巧的说:“知道了。”
柳楷依满意的‘嗯’了一声，推门而入。入眼便是一坨庞然大物。
赵卿伦关了门，顺着柳楷依的视线发现一个圆不圆方不方的大包裹。估摸着就是他的衣服之类的生活用品了，主动上前去解开包裹。而柳楷依则回卧室去收拾衣柜。
花了二十多分钟，空出接近半个衣柜。而她的衣服都可怜兮兮的挤成了一团，一个小小的晾衣架支撑着好两三件衣服的重量。
赵卿伦抱着一摞别自己还高一个头的衣服浩浩荡荡的来到卧室。
这岂止是多带了一点，是把家里的整个衣柜都搬过来了吧。
两个人收拾好衣服已接近十一点了。简单的洗刷之后，又要面临新的问题——谁睡床？
赵卿伦不假思索的说让柳楷依睡床，柳楷依则认为赵卿伦更应该睡床。赵卿伦理所应当的的说了一大堆道理，说她是女生，哪有女生睡沙发的道理。相比之下，柳楷依则百口莫辩，说不出什么像样的托辞。
该怎么说？赵卿伦一天训练，强度高的吓人，如果再没有一个好的睡眠质量，怎么保证第二天的训练质量，在加上这货有每天早上晨练的习惯，今晚折腾到现在已经不早了，睡眠时间都成了一个问题，按照他的性格，即使困得睁不开眼也要出去晨练，本来就耗费了一番体力，在没有睡眠时间和质量的保证下如何完成第二天的训练？
柳楷依太了解这家伙，他极其能忍，哪怕累的下一口气就背死过去，身体也在机械性的划水，、训练。一天的疲倦得不到释放，再日日保证不了睡眠，随时有可能积劳成疾，触发什么伤病。
相比之下，而她的每天的运动量基本上就是两节课后大课间学校组织的跑圈。其余时间都是坐在教室听听写写，根本耗费不了什么体力。
抬头看表，已近十一点半，再僵持下去他俩谁都别想睡个好觉。
趁着柳楷依抬头看表的的功夫，赵卿伦身子一歪，顺势倒在了沙发上，赖着不动了。
柳楷依拉了他几下都没拉起来，心中充起一股火，脸色沉下来，险些要骂人:“我在问你一遍，起不起来？”
赵卿伦抿着嘴，看着对方黑如锅底的脸色，难得坚持了自己的观念:“你去睡床。”
“行，你不走是吧，我也不走，看咱俩谁挤的过谁。”柳楷依彻底恼了，耐心于好脾气尽数被消磨殆尽。二话不说，整个人往沙发边上倒。
赵卿伦吓了一跳，急忙用手去抓她胳膊。沙发狭窄仄小，赵卿伦躺着尚且勉强还要蜷着腿。若真由柳楷依直愣愣的倒下来，整个人都得磕在茶几边上，糟糕的话，甚至可能摔着脑袋划着脸。
柳楷依被赵卿伦一拽，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到在他身上。胳膊肘顶着他的腹部，坚硬凹凸，挺膈手。
赵卿伦闷哼一声，不动声色的往边上挤了挤。
“你怎么这么沉。”
柳楷依勃然大怒:“我沉，我有你沉吗？！ 老娘身高174还指望着体重不过百，三位数怎么了？！还有，别拽着我，逮着机会就吃豆腐，不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吗！”
赵卿伦:“……”
“你体重得125斤往上吧……”
柳楷依狠踹了一脚沙发，怒目圆睁，从牙缝里挤出句话：“你在说一句试试！现在，立刻，给我回去睡觉！”
赵卿伦识相的没在与她争辩，乖乖的起身，进入卧室。
月色沁进纱织的帷链，袅袅婷婷，摇曳生姿。柳楷依委身于窄小的沙发上，望着窗外银月流华伴着高树花影影影绰绰的映在有些破旧的窗棂。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缓缓闭上眼，享受着温柔月光的洗礼，倦意横生。
良久，昏暗的月暗的月光拉长一个人的身影。那人高大精瘦，五官因华光有些雾化，但依稀可见的眉目清秀，高挺鼻梁。
那人脚步小心翼翼，停在沙发前。动作极其轻柔的掀开睡梦中人的被子，如同触摸一片轻羽。一手垫头一手垫腿，缓缓使力将人抱了起来。
嘴里不由自主的极低声的自言自语:“还真的挺沉的……”
依旧步履谨慎地重返卧室。好似抱着什么珍重物品一样极其小心柔和的将人放在床上，拉上被子。想了一下，又将露在外面的胳膊裹了进去。
自己则躺在沙发上，紧闭双眼。月光看不清他的脸，只格外偏爱了脸颊的小小梨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