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金》枫海残阳

3、第二章 火焰 那片火焰，

　　在南方偏远的一块土地上，悄然伫立着一座渺小的村落。它太小了，小到连它的国都快将它遗忘在边境。但今日，发生了变故。那冲天的火焰照亮了天际，汹涌的火舌舔舐着房屋上的砖瓦，焦黄的焰几乎是无处不在，这是这个小镇被铭记的一日，在它的国好不容易将它记起时，他们却要面对着从天而降的惩罚。

　　“为什么！长官大人！我们的村庄为什么要被焚烧！为什么要烧毁我们的家！我们做错了什么！”

　　“离我远一些!村长，我想你自己清楚你们的村子里发生了什么。这不是玩笑，也不是惩罚！”

　　“请告诉我！是什么，为什么要烧毁这个地方！”胡子花白的老者几乎是跪在地上了，目光中带着乞求与无尽的悲伤，他布满皱纹的手在风中颤抖着，像一节被烧焦的枯树枝，瘦骨嶙峋地坚持着。

　　“瘟疫！是瘟疫！村长，我想你不会不知道！你们村子里因为这场离奇的瘟疫到底死了多少人！你为何不上报给地方的领主们！万一它不可控制地蔓延，你知道多少人会因此而痛苦地失去生命吗？！”冷峻的士兵长往后退了一步，身上锃亮的盔甲映出他面前的火光。他带着质问的声音从头盔后面有力地传出，几乎快震破老者的耳朵。

　　闻此，老者伸出的手突然怔住，然后无力地坠下。狠狠地砸落在地上，“不，不是。不是瘟疫，长官……那是，那只是……”

　　“是什么!你还想掩藏什么！你们村里发生了可怕的瘟疫！而你身为村长，却不向领主报告此事，你担得起这个后果么！”士兵长狠狠地杵了杵自己的佩剑，发出铿锵有力的金属声。老者抖了抖，身子就像风中残破的枯叶，他摆摆头，张大干瘪的嘴巴，还渴望着能吐出几个字来否认这一切。

　　“可，可是，村里的其他人！长官啊，他们是无辜的。他
　　们没有生病，没有，他们是无辜的啊……”

　　“无辜？怎么，你还是想试图挽救他们吗？!他们生了病，是可怕的瘟疫，村子里的其他人也会被感染的!这是迟早的事情!事到如今，你还是抱着侥幸的心思吗！”士兵长冷笑一声，抬起自己手中的佩剑，冷冷地指着地上的老者。冰冷的剑锋上映出老人沧桑的脸，上面写满了不安与绝望。

　　“长官!您不能……求求您！灭了这场火吧!村子里面还有很多孩子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是命令！‘烧毁每一个感染瘟疫的村庄，杜绝病毒的传播’这是王室直接发下的命令。怎么，你一个小小的村长，还是想违抗自己的王的命令吗!瘟疫发展开来，你不会不知道轻重，你想让整个王国的人陪葬吗!”士兵抬着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恶狠狠地掉落在老者的四周，沉重地压住他的所有反驳。老者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压在喉头，说不出来。

　　“现在，村长，你明白为什么了吧。转过身，走进你的村庄。我觉得您的身上也可能带有病毒，为了做到‘杜绝’我觉得我们必须要让你身上的病毒也消失，您觉得，不过分吧，这可是我们分内的事。必须完成命令呢，您说这样对吗？”士兵上猛地拔高声调，言语中的压迫不言而喻。倒是“命令”一词给他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老者艰难地站了起来，一言不发。身躯摇晃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他回头看看村口的几棵老树，转过身向着通天的火光走去。步伐沉重地激起每一片尘埃，空气中微小的炸裂声和着人们无助的嘶喊声，笼罩在这片小小的土地上，宣告着它今天的遭遇。老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进了升腾的火焰，好像感觉不到热度，感受不到疼痛。只是在默默的走着，他的泪珠从干枯的眼眶中狠狠砸落，落到地上，很快就被火焰的温度蒸发。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漫天的火光里，看不见了。

　　“走!”士兵长转身，一把跨上自己的马背，带着身后的士兵们扬尘而去，只留下这地方嚣张的火焰和焦糊的空气在无声的宣泄着，这片小小的土地啊，这么悄无生息的，结束了它短短的历史。

　　没人知道，在这偏远的地方，一个村庄就这样被火焰吞噬，消失的无声无息，也许这就是它的结局，无辜的人们哭喊着，也还是被火焰毁灭，到底是谁的错呢？没人能说的清楚，但是这场火，却永远地灼伤了一些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