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只吸血鬼 ...
-
斗牛场观众台某角落。
“今天维罗会来吗，不是说他受伤了”
“都说了会来啊，最近就他风头最盛，连老莱安都大不如前了。”
“啧，老莱安现在惯会用些无趣的技术，倒是维罗有他年轻时的猛劲。”
两人开始就这几年的斗牛士评头论足，北细辛觉得索然无味，把红色毡帽往下拉好盖住整张脸，这是一个巴赛诺阿小贩刚才在集市上送给她的，现在刚好用来挡太阳，这样大的太阳简直让人昏昏欲睡。
斗牛场忽然响起地动山摇的震动，一群灰扑扑的疯牛直直撞开底下的大门，人群扑拉拉的往两边挤，几个来不及躲开的巴塞诺阿人被一对硕大的黑色牛角撞飞到地上。
北细辛抽抽鼻子，死了。
底下有人被牛撞死的消息不一会就传了上来，但随着斗牛士的入场，人们又开始歇斯底里的疯狂大叫。
老莱安第二个出场，但他那拙劣的表演技术让原来对他期望颇高的观众极不满意，观众开始大骂，扔果皮，老莱安最后灰扑扑的下了场。
维罗是第三个上场，也是最后一个，他就如一个真正的勇士那样披着他独特的红披风，右手抚额，神色肃穆，和老莱安虚晃一枪的表演不同，他总是把自己的弱点置于牛角前，再堪堪躲过，每每惊的观众失声惊叫。
北细辛懒懒地搭着眼皮，虚眼看了会，她站起身，这时每个人都两眼发红地盯着被维罗挑下的牛角，没人注意一个娇小靓丽的女人在门口凭空消失了。
“不要用这种姿势啦~”
女人的脸色发红，一句话被撞得支离破碎，身后的男人根本不顾她的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女人的脖子，那里因为情爱有些泛红，蓝绿色的血管像一块神秘的图腾。
鼻尖缓缓靠近。
啪嗒。
维罗猛地抬起头，直觉让他如一头毛发直立的猛兽。
房间左侧是一张古老的木桌，上面放着一套典雅的茶具，缓缓移动视线，右侧是面朝大街的阳台，此刻灰绿色的窗帘挡住了夕阳，维罗死死地盯着窗帘后面。
身下的女人不满地扭动着屁股，正要说点什么，突然眼眶睁大，啊啊几声，一脸活见鬼的恐惧。
维罗比女人更早转过头，但此刻他没了白天斗牛场上的肃穆，恐惧扭曲了他威武的面孔。
北细辛抿一口茶。
“真丢人。”
淡淡的三个字，却压得维罗抬不起头，一只吸血鬼居然以斗牛为荣。但他仍旧不甘心，迎着那股迫人的压力勉强抬头直视着座椅上的女人。
“我很羞愧为大人您增添了一件蚊虫一样的烦恼，但我不得不申诉，吸血鬼吸人血不是如渴了喝水一样自然的事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北细辛突然觉得莫名的烦躁。
维罗嗅到危险，利落地向后翻身，一个落地滚，晚风拂起灰绿色的窗帘，一轮夕阳挂在阳台上，街道熙熙攘攘的声音近在眼前，他猛地睁大眼睛。
“不...”声音突兀的断了线。
晚风拂起一地白色粉末。
北细辛走到呆滞的女人面前，漠然盯着她的眼睛，喃喃细语道，“忘了吧。”
北极信医院。
“北细医生，306病房的病人闹着出院，我们拦不住。”
电梯上的红色数字从三跳到一，北细辛和小兰护士走进电梯。
小兰护士一脸着急，迫切地等着北细医生的回复。
北细辛垂下眼皮想了片刻，“是昨晚上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对。”
北细辛勾唇。
小兰护士不由想到前天晚上的情景，她当时正在值班室打瞌睡，门外突然响起啪嗒重物落地的声音，把她从朦胧好梦中惊醒，她有些气愤地拉开门，想看看是谁大晚上的发疯，结果差点没把她吓得腿软，那简直不能称之为人，而是一滩烂肉。不知道北细医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才勉强睁开一条缝，帮着北细医生把病人搬到手术室，其实说是帮忙，不如说她只是在旁边扶了下病人的手臂，大半的重量都是在北细医生的身上，把白色制服都染成了红色，北细医生却一脸平静，半点慌乱也没有，还提醒她测血压。
小兰护士一脸向往的偷看北细医生细嫩的脸庞，她什么时候才能像北细医生一样厉害，不论何时何刻都处变不惊。
电梯门打开，还没走出去就看到一群护士围在一间病房门口。
“南烛先生，您的身体还需要进一步检查，现在出院会非常危险。”
男医生边说边拿手去捉男人的胳膊，名叫南烛的高大男人一脸烦躁，左手打开男医生伸来的手，一掌推在其肩膀上，男医生立刻身体不稳地倒坐在地上。大概没想到他居然会动手，人群瞬间一片混乱。
虽然看着凶狠，但他用的是巧劲，既可以推开男医生，也可以让他毫发无损，这点小伎俩还逃不过北细辛的眼睛。
“让他走。”
气愤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北细辛靠在走廊的墙上，两手交叉在胸前，“小兰护士，你去扶他到一楼办出院手续。”
小兰护士犹疑地在南烛和北细医生之间徘徊，最后缓慢走到人群中央的南烛面前，“南烛先生，走吧。”没有得到回应，她满脸疑惑的抬头。
南烛目眦具裂地盯着北细辛，北细辛淡淡回视过去，走廊上一时极静。
“啊!”
小兰护士突然大叫一声，她手忙脚乱地指着南烛的胸口，那里的蓝白病服上渗出一摸血色。
南烛突然排开小兰护士，走向电梯，经过北细辛时脚步略一停顿，又大步走开，小兰护士慌忙小跑跟上。
“北细医生，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他全身上下损伤严重，失血过多，如果不是奇迹，连醒过来的可能都小。”男医生王强怀疑道。
北细辛不甚在意地说:“他会回来的...听说208的老人昨天不太舒服。”
王强医生虽然有些不解北细医生的前半句话，但还是顺势报告了208老人的情况。
上午北细辛只有一堂手术，做完以后她身体已经有些疲惫了。前天值夜班，昨天又跑到巴塞诺阿去处理北细家族的事，今天还有两堂手术，北细辛垂头推开办公室的木门。
咔。
她嘴唇微勾。
一阵厉风刮过脸颊，她脚尖轻点，越过天花板，背后呲啦一声，北细辛倒仰在书桌上，右手食指飞出一条水线。
啪嗒。
一滴血掉在地板上。
水线穿过蓝白色病服，距离心脏只有三毫米。
北细辛收回水线，坐在转椅上，转过身。南烛手上的利爪尖还带着一条和北细辛身上一样的白色丝线。
“我说过你会回来的。”
南烛身体向右摇晃，一脸厌恶地捂着胸口，还不待吐出话就向后倒在地上。
等忙到下午五点，一切才算结束，南烛之后还是被送回了306病房，现在还在昏迷中。
院部。
“北细医生，我觉得南烛先生好可怜啊。”小兰护士抱着208老人的尿壶，一脸渴求回应的望着北细辛。北细辛不着痕迹的撇了一眼尿壶，往窗口走了两步。
“病人都可怜。”
得到回应的小兰护士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抱着尿壶往北细辛的方向走一步。
“可是他受这么重的伤都没有人来看他，都三天了。”
“也许他的家人不知道。”
北细辛把脱下的白色制服放在衣柜里，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修身针织半长裙，瞬间将她身体的曲线暴露无遗。
小兰护士的眼睛忍不住一看再看，和白天的清冷干练不一样，现在的北细医生性感随意，她强迫自己的眼睛放在北细医生的脸上。
“可这么一个大活人，至少身边的人知道吧。”小兰护士眼珠一转，突然神秘地凑近脑袋，那壶尿终于被她放在桌上，“而且，当时我们翻到他的手机，里面居然只有一个联系人。”
小兰护士在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北细辛适时地挑眉。
“上面只有两个字，”小兰护士比出两根手指，“哥哥。”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这简直太奇怪了！”小兰护士两眼放光，“当时我喃喃念出了声，本来昏迷的南烛先生听到这两个字突然握住我的手，那手劲大的我以为会被捏断。幸好小锦聪明，把手机放在他手心里，他才松开捏着我的手。可那手机居然被他捏爆了！”小兰护士仿佛又亲身目睹了那件恐怖的事一样睁大眼睛。
“哥哥~”北细辛默默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现在的吸血鬼社会主要由二十八家族组成，其余的则是二十八家族的派系繁衍，像是昨天的维罗，就是北细家族的娄宿，娄宿指被二十八家族的族人变成吸血鬼的人类，这是最下贱的吸血鬼，如果犯事还需要他的娄主清理。南烛家族也是二十八家族之一，不过这几十年来越发破落了，这任家主南烛现十九年前不顾族规，和一个人类女人结合，但不过一年又抛弃那个女人回来了。
北细辛放下头发，漫无目的的想，“哥哥”应该是南烛现和北细胡的孩子，北细胡也算是她的表姐，说起来南烛还得叫声她小姨妈。
唔，北细辛讪笑，突然多出一个大外甥，她是不是还得尽点小姨妈的职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