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喜事》令尊

13、第 13 章 剧始

　　第五章
　　愍帝的存在虽然贯穿全剧，但他的戏份却着实不多。
　　毕竟哪个皇帝杀人还需要自己动手是吧？是以愍帝就真的从幕后变成幕后了——前期几乎没怎么出场过，只有男主还在皇城的时候，被刚登基不久，干掉了男主他爹的新帝抓住时出现了一次，其他戏份全在后边了。
　　不过楚凝之是真的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虽然潦草地上了一节课，但不用被赶鸭子上架，他也乐得自在，整个下午除了拍几张宣传照，就是站在一边观摩晏影帝飙戏。
　　楚凝之本来就自带王霸之气，简直本色出演，再加上颜值加成，摄影师都忍不住多拍了两张。
　　而晏清演戏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论他前一秒时候还和你嬉皮笑脸，插科打诨，但只要一开始，他就是那个才富五车，文武双全，一心保家卫国却再三难以抉择的薛小世子，薛秦。
　　说不定穿着戏服的晏清倒是真敢怼霸气侧漏的皇帝陛下呢。
　　而且晏清的戏路特别广，面型不过于清秀，也不至于粗狂，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让人一看见他，就会觉得，啊，没错，他就是我心中的xxx。
　　楚凝之倒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只是觉得，晏清演戏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去沉沦，相信，他就是那个人，那个角色。
　　古时的戏曲虽有戏，倒却和平日里的生活常态有些差别。
　　但是现在，薛秦活过来了，就在楚凝之眼前，加上秦王宫的背景，若不是那些黑色的匣子有些刺眼，楚凝之都以为他仍然处在一个他所熟悉的环境——那个钱权相争的时代。
　　“在想什么呢？”
　　肩上被轻轻拍了一下，楚凝之瞥了一眼，没太在意，倒是来人稀奇了：“我说你脾气也太好了一点吧！书上的皇帝不是动不动就砍头吗？我这么拍你你不生气？”
　　楚凝之看着不知道在嘀咕商量着什么的郭导，神色淡淡：“谬论。朕从不滥杀无辜。”
　　“谁知道呢？”晏清顺着一旁的躺椅瘫了下去，像没骨头似的，“也许是现在你的禁卫不在呢？”
　　楚凝之转头，嘴皮微掀：“如果朕想，你逃不出三步。”
　　“嗤——但是你不能，你还得由我带着适应这个世界——”
　　“噌”的一声，晏清似乎觉得眼前银光一闪，脖子上被一件冰凉的器物抵着。
　　剧组的成员一惊，纷纷抬头看向这边，郭导也正朝这边走过来：“小楚啊，这是——？”
　　“啊，没事没事，”晏清没等楚凝之开口，抢着答道，“我们对戏呢，对戏呢。”
　　闻言，郭导立马就不追究了，笑道：“对戏好，对戏好啊。不过……小楚你这把剑是开过光的吧？”
　　晏清冷笑：岂止开过光，说不定还沾过血呢。
　　郭导看着楚凝之颔首，也不在意他没说话——瞧人家通身的气质，肯定就是哪家没事做出来晃悠的公子哥，能来演他的戏就不错了，何况还这么符合他的要求呢？
　　而且人是晏清带来的，总不至于带一个危险因素在身边吧？估计人家闹着玩得呢。
　　因此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小心点，背着手乐呵呵地走开了。
　　其他人看这边没什么事，也都继续干自己的事去了。
　　“我说，”晏清指指剑，“你能把这玩意儿移开吗？”剑很锋利，仅仅是靠近，晏清的脖子已经有了一丝红痕。
　　不过受害者不在意，行凶者就更不会在意了——
　　“虽然朕的事知晓的人少些为好，但不代表非你不可。”楚凝之嘴角微扬，“你刚刚的语气，朕很不喜欢。”
　　语毕，把剑收了起来，让人十分好奇他将剑藏在何处。
　　晏清怔愣了片刻，有些不自然地把头偏向一边——凭良心说，楚凝之长得并不秀气，再加上气场加成，更显得冷峻逼人。但是就刚才的嘴角一勾，虽有几分冷笑的意味，然而因着这一勾，带动着眼角微拉向下，眉目瞬间柔和三分，竟透露出几分独特的气质出来。
　　晏影帝那颗似弯非弯的心似乎有些偏向了某一方。
　　良久，等晏清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两人已经静默很久了，他察觉出楚凝之似乎不太喜欢说话，便主动挑起话题：“今天看了这么久，感觉怎么样？”
　　“尚可。”
　　“明天应该有你的戏份，台词不多，应该没什么问题。”
　　“嗯。”
　　“……”
　　好尴尬，不聊了。
　　好在这个时候郭导又在深情呼唤晏清去讨论拍摄，楚凝之朝那边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过去，晏清摆摆手顺势逃离了这令人尴尬的气场。
　　楚凝之也感知到刚才气氛不对，不过他也不在意，从小到大他学习过怎样当一个得圣心的太子，学习过怎样当一个得民心的皇帝，却没有人教他怎样交朋友，当然，他也没有朋友可以交。
　　起初他找人说话，总是令人惶恐不自在，现在终于变成了他让人尴尬。
　　挺好笑的。
　　想到这点，楚凝之不禁勾起了嘴角，眼睛却是冷的。
　　独坐高位，你要知道怎么威慑天下，不落口舌，而不是开心的时候毫无顾忌，笑得像个傻子。

　　“很好！过！”语音刚落，四周同时传来了许多舒气的声音，等待着自己最想要听到的两个字，郭导也不负众望，笑眯眯地说道：“收工！”
　　底下众人不免一阵欢呼，郭导平时平易近人是真的平易近人，但是一拍起戏来，凶又是真的凶，发起疯来自己都敢怼的那种，简直是无差别群体性伤害，还是随着次数叠加的那种，就脸皮厚成城墙如晏清，也不免有几分不自在。
　　“小楚啊，”此刻，超凶的郭导正笑得像一个拐卖小姑娘的坏叔叔，“明天就有你的戏了，准备得怎么样啊？”
　　“……我说郭导你别这样说话，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郭导一点儿没理一旁添乱的晏清，独把目光投向自己的白月光——整部剧郭导最喜欢的就是那个年少称帝的愍帝，虽然在国遭忧，还一再小肚鸡肠地追着男主砍，但是架不住他前期真的优秀啊！而且郭导总觉得后面愍帝的性格和前面表现出来的智慧完全不符，可惜剧本是他好友写的，他也不好说什么。
　　“尚可。”
　　晏清都要翻白眼了，又是这个答案！不过倒是有一种诡异的平衡，估计是觉得自己不是唯一一个被楚凝之尴尬的人，内心有点小开心。
　　郭导倒是没觉得尴尬，依旧如春天般温暖：“那真是太好了！今天剧组请客，欢迎小楚进组！”
　　后一句是对着剧组人员说的，众人纷纷看向这边。
　　楚凝之被人尊敬惯了，又不懂娱乐圈的常态，倒是没觉得什么，晏清就更不会奇怪了，他走在哪儿不是被人捧着的。
　　所以第一个提出疑问的还是那个涉世未深，被郭导拿来当出气筒的小姑娘。
　　她也没好意思明问出来，只悄悄对带自己的前辈道：“那个……我记得楚凝是一个配角吧？而且那位帅哥也不出名，不是什么大咖，为什么郭导这么重视？”
　　前辈瞧了她一眼，努了努嘴：“还不是晏清带来的人，能和晏清扯上关系的，即使不知道身份不也得扒着点？”
　　“不会吧，我觉得郭导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啊。”
　　“啧，”前辈嗤了一声，“在这个圈子里，谁不得攀着点儿？只在于有底线和没底线罢了。”
　　小姑娘似懂非懂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