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轻舟》橘岩

5、石霄的困扰 第三人称视

　　“晚安，琳琳姐。”帮着码放完那车桃后，两人前后进了屋，一路无话，谁也没有接着玩游戏的兴致了。在杨琳推门进屋时，石霄鼓足勇气，挤出一个笑容向杨琳道晚安，同时紧张地打量着杨琳的表情。
　　“晚安。”杨琳报以微笑，而石霄并不能从中看出什么——仅是礼貌的回应，还是不再介意？她没敢追根究底，径直推门进入客房。
　　是夜，杨琳听着相声进入了梦乡，而石霄却在床上辗转反侧，这并非是因为什么“择席症”，从上学期的开学考试过后，失眠就一直困扰着她。刚进入青春期的孩子大多敏感、易怒，随便一件小事都可能扰动他们的心绪。在家中，她会因为半夜忽然亮起的厕所的灯，或是父母的鼾声惊醒，然后发怒，用一切承担得起后果的方式——使劲摔枕头、用腿砸床、将头蒙在被子里悄悄哭泣，一个人静静体会这种落寞的感觉。有时候动静大了，妈妈就会在那屋问：“小石，有什么事吗？”
　　“没有啊，您听错了吧。”石霄平静地回答，甚至声音中还会夹着一些笑意，完全让人想象不到这是一个刚才正在发怒的人。石霄默默地拾起落在地上的枕头，将它们放回原位，自己躺好，不再不停地翻身。夜晚恢复了原本的宁静，只能隐约听到鼾声与几不可闻的手指急速叩击软软的枕头的声音。
　　农村的夜不安静，却也不招人厌烦，处处是虫鸣。
　　石霄闭上眼睛，安慰自己，琳琳姐之所以会对自己发火，正因为她对自己是有信心的，若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她便不会理睬了。石霄又想，琳琳姐没有一直同她冷漠，不就是后来把她当成生人了吗？趁现在走还来得及，不要把自己最坏的一面完全暴露出来。
　　半睡半醒之际，石霄仿佛依稀看到自己被排除在小组外的情景。
　　“宝贝儿你不懂，”她一把夺过石霄手中的纸，“这事我们来做就行了，你去写会作业吧。”
　　“诶，你不用进来了，我们现在忙成一锅粥了。”她伸手一拦，充满歉意地冲石霄一笑，把教室的门缓缓关上，只留下一条缝，通过那条逢她冲石霄眨了眨眼睛，“帮我们看一下门好吗，别让别人进来。辛苦你啦！”
　　还是她。
　　石霄看到作业本从她的手里直接递到了自己的后桌，中间是尴尬的自己。
　　“为什么你的后桌都有卷子，而你没有？”老师奇怪地问石霄。
　　石霄只是拘谨地笑，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不想告诉任何一个大人她的处境，太丢人。

　　石霄憋尿到憋不住了，终于起了床，时候比她平时上学还早，她昨晚又构想了几次第二天怎么和琳琳姐解释。现在太阳穴处还激动地“突突”直跳，推开屋门，呼吸到清新的空气与果实的芬芳，她那绷了一夜的神经一下子就松弛了，石霄洗漱的时候轻轻地哼起卡农，想到当时卢晓滢发愣的情景忍不住乐了。
　　当时刚上完美术课，她和卢晓滢一起走回教室，路上卢晓滢哼了一个调子，石霄觉得挺好听的，就问是什么曲子。吃了安利以后，石霄觉得“来而不往非礼也”，也要给卢晓滢推荐一个。可是她对于音乐所知甚少，搜肠刮肚，终于想到一个自己觉得挺好听的音乐。
　　“我也推荐一个曲子吧，挺有名的，但我忘了曲名了……”
　　“没事，你哼一下，我听听。”
　　“啦啦啦啦啦啦~”（请大家自行脑补）
　　“这是什么？我好像没听过。”卢晓滢脸上的自信的笑容逐渐消失。
　　“好像是……好像是……”石霄磕巴了一下，那曲名到了嘴边，就是念不出来。
　　“你要不回头再想想？”卢晓滢友善地说，又迫不及待地跟小伙伴分享自己刚刚冒出的脑洞，“诶诶，石霄……诶我可以叫你小石头吗？小石头好萌啊啊~小石头你看这张图，像不像一个正在展示肌肉的青铜器？”说着还做出了相应的动作。
　　“小石头……”石霄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矜持一下，表示自己对于这个称呼虽然觉得有点羞耻但是并不讨厌，但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卢晓滢指着的那张图吸引了。“别说，还真挺像的。”石霄发自内心地赞同，也摆出了那个秀肌肉的动作，说，“古人的创意好萌啊！不过他们大概没有想到……”
　　“达成共识！”卢晓滢伸出一只手，石霄以为她要和自己击掌，没想到她又把手攥成了拳头，石霄愣了一下。
　　“这样。”卢晓滢的两个拳头碰在一起，她比划了一下，然后石霄就明白了，与卢晓滢的拳头对碰了一下。
　　两人闲扯了一路，到教室门口时石霄忽然一脸严肃地说：“我想起来了，那曲子叫《卡农》。”
　　卢晓滢震惊了：“什么，你刚哼的是卡农？”
　　石霄一掌把她推入教室：“你连卡农都不知道，憋说话，不许吐槽！”

　　也不是那么孤单嘛！石霄想。
　　当杨琳起床的时候，石霄已经写完四篇英语阅读和一张数学练习了。
　　“早上好，琳琳姐！”她活力十足地冲杨琳打招呼。
　　“小石头早上好啊！起这么早写作业也太厉害了吧。”杨琳也十分精神。
　　听到琳琳姐又叫自己“小石头”了，石霄十分开心，于是更加卖力地写作业、搬桃、装货。

　　是假装那事没发生好呢，还是主动承认错误呢？石霄十分纠结，终于,当她看到西沉的落日时有了想法。
　　“琳琳姐！琳琳姐！今天我们一起打荣耀，怎么样？”简直佩服自己，能想出如此不尴尬的引入话题的方式。
　　杨琳皱了皱眉，想到了昨天的事。
　　石霄定了定神，鼓起勇气，主动提起昨天的事：“对不起，昨天的事……”
　　“昨天我反应过激了，你也是。”杨琳微笑了一下。
　　石霄本想随便蒙混过关的，可是琳琳姐的回答又让她有了表达自己的愿望。“虽然我知道自己这样做很不对，但是当时我会那样说，是因为这两天我和我妈……额，相处得不太愉快。”她本想用“冷战”这个词的，最后还是换了一个委婉一些的词。
　　“所以，当时我只想表达对妈妈的不满，我采用了最冷漠的、最能伤害人的字眼……”她的脸红了，觉得自己既幼稚又无情。
　　“我会尽力理解感恩的……对不起。”石霄语无伦次地说。
　　出乎石霄的意料，杨琳拥抱了她一下：“我理解你，我也有那样的一段经历，不是觉得什么都不对，只是对于外界所要求的爱、感恩、善良感到无力，不要逼自己去做所谓正确的事，按自己的心意做，总有一天，你会不知不觉成为那个你想成为的人的。”
　　石霄十分感动，不过琳琳姐的画风马上就变了。
　　“再说一句，昨天你真是太ooc了，好可怕好可怕！”琳琳姐猛捶自己的肩膀的时候，石霄还是觉得自己被惩罚了。
　　肩膀那痒的不行，石霄抱头四窜：“姐姐姐姐，我们打荣耀，打荣耀，打荣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