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给你的糖》陈机智

4、第 4 章 早上，我一

　　早上，我一如既往地早起来到院子，最近天气湿润，植物的叶片都很饱满，其实不用浇水也可以的。

　　但是因为想要看到海堂同学，我还是拿起了水壶——唔，希望土壤们可以聪明点，把多余的水分都排走。

　　我一边象征性地浇水一边往街道上眺望，那个挥动着手臂呼哧呼哧的身影在不久之后终于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我连忙低下头，水中的水壶晃一晃，没有水了！

　　唔——要到后院装水了，可是海堂同学就要到我家门口了——就在我转过身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时候，突然有一把低沉的嗓音叫住了我。

　　“清水，……早。”

　　我回头，看见了突然出现的海堂同学，稳稳地站在我家门前，微微喘着气，用他狭长的眸子看着我。

　　“早上好，海堂同学！”我抬手和他挥了挥，另一只手想抬起来挠挠脑袋，却发现还提着水壶，便没有动作了。

　　他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轻到我几乎听不见。

　　海堂同学特地停下来和我打招呼了欸……心脏的蜜罐被砰一枪打碎了，四处都是甜腻的幸福感。

　　虽、虽然第一次是我厚着脸皮和他打招呼，还把他吓得差点平地摔……但接下来我和他打招呼，他都只是路过的时候点点头或者发出“嘶——”的声音，表示他听见了。我还苦恼过，我这样会不会打扰到海堂同学呢？结果今天他就停下来了，还主动跟我问了好！虽然只是一句问好！但这句带称谓的问候在我心目中和“我们几时领证”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很好，清水枝子又前进了一大步！

　　我心里一阵激动，正准备搜肠刮肚继续跟他说点啥，海堂同学却突然蹲下了。

　　欸？

　　我将头探出去，发现他蹲着，修长流畅的手臂绕着好看的右小腿，手指抓着鞋带，灵活地在鞋子面打了个结。

　　……原来是鞋带掉了才停下来的呀。

　　海堂同学不会意识到他的动作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尴尬，他只是看着愣住的我，微微颔首，然后跑开了。

　　不、不过主动打招呼是真的存在的啊，管他是不是顺便的呢……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又离海堂同学近了一步呢？

　　我接来水，继续浇花，满脑子回放刚刚的海堂同学，直到耳边响起母亲“花都要淹死了！”的吐槽，才大梦初醒般收回水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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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同学，宠物不可以带进学校噢。”

　　“啊？”我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周围没有别个一同走进校门的学生，“我、我吗？”

　　我看向一边的纪检委员，他抬手指了指我的脚边，一团白色混着点泥土的棕，还炫耀似的蹭了蹭我的小腿。

　　“——欸？！”我看着脚边的猫咪，百口莫辩，“这、这不是我的猫……”

　　然而纪检委员已经拿出了小本子递到我面前，暗示我要记名字了。

　　“对不起我这就把它放回家！”我立马改口，抱起就往学校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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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怎么回事啊。

　　我跑到拐角，将猫放到地上，对着歪着头看我的猫咪叹了口气。

　　猫是今早上学路上看见的。当时有两个调皮的小学生揪着它的尾巴，想将它从垃圾桶盖上拽下来，它张牙舞爪地挠着盖子，爪子摩擦着硬质塑料，发出刺耳的声音。我连忙走上去将那两个小男孩轰走了。虽然体型上没什么优势，但是身上国中生的制服还是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我看了看还趴在盖子上的猫，好像僵在了那里一样，一点逃跑的意思都没有。体型看来这只猫的年龄应该不大，流浪的痕迹使它通体的雪白沾上了不少污渍，看起来有点可怜。

　　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摸了它一下。手触到它的时候，它几不可见地抖了抖，身体也发出了冷颤一般的反应。我的手慢慢向尾部划去，它确认了我没有恶意之后，抖动得没有那么厉害了。

　　这么怕都不会跑的吗……

　　我腹诽着这只猫怎么这么笨，更有一股心疼揪着神经，心脏一抽一抽地发紧。

　　“你是住在这附近的吗？”不管它听不听得懂，我开口问这只猫。

　　它转过脸，眨了一下水汪汪的蓝眼睛。

　　“……”好弱智噢，自己。

　　“我现在要去上学，下午你还在的话，我就带东西过来给你吃噢。”我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猫。它站了起来，定定地望着我，像是在消化我的话一样。

　　希望它听懂了吧……

　　我想着今天值日要早点到课室，便掉头走了。

　　结果这只猫也不知听懂了哪句话，竟然躲过了公车司机的目光，跟着我一路来到了学校！

　　还好只是在校门就被拦住了……

　　我寻思着该拿这个小家伙怎么办，毕竟是自己将它带过来这边的，它猫生地不熟的，留它在外面也太危险了。猫好像看懂了我的焦虑，它伸爪子扒拉了一下我脚边的书包的挂饰，翘着的尾巴甩了甩，蹭的我小腿痒痒的。

　　“——要我把你装进去吗？”

　　于是我提着装着猫的书包走向校门，自己的心脏也像被提在了手里，扑通扑通地跳着。幸好刚好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进入，我尽量降低了自己存在感溜了进去。

　　呼……过了一关。

　　我东西都没放，径直来到我们班的包干区。

　　虽然现在才一大早，但因为一些早训的运动社团可能需要训练完再吃早餐，所以校园小卖部已经开门了。我胆战心惊地背着猫去买了一盒牛奶，然后又跑来值日的包干区。同组的同学已经在扫地了，看见我之后停下来道了声早。

　　“清水，你怎么不先去放书包？”

　　“额、没事，我就先背着吧。”我感觉到包里的小家伙不安分地挠了挠里面的布料，顿时警铃大作，“兔子屋那边扫了吗？”

　　“没呢。”

　　“那我去吧。”

　　很好，一切都往我的预想发展着。

　　兔子屋已经很久没有养过小动物了，不过还是有安排学生来定期打扫。幸好我们组刚好是今天值日，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拿这只猫怎么办。

　　对不起啦还没住进来的兔子，先将你们的房间借给这可怜的小猫咪吧。

　　我走进兔子屋，默默地给兔子道歉，将猫抱出来放在地上，又剪开那一盒牛奶放在角落。猫好像是饿了很久，在我动作的时候就一直眼巴巴地看着那盒牛奶，见我一放下，就低头喝起来。

　　我抬头看了看快两米的铁丝网，还有密实的遮雨棚，小猫应该跑不到哪里去了。从开始就一直乱撞的心总算沉静一些，快速扫除干净之后，我拿齐工具走出来，关好了门。

　　猫好像知道我要走了，头从牛奶盒里抬起来，眸子水光流转，搞到我的心变得软软的。

　　“你在这里乖乖的哦，”我隔着铁丝网和它上演铁窗泪，“中午来看你。”

　　它“咪——”地唤了一声。感觉粘粘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但没法子，我被抓到可是要扣分的呀。

　　给猫解释扣分是什么实在是不太现实，我只好十分不舍得和担心地离开了。

　　希望不要被发现吧……

　　回到课室，我将猫的事情和奈绪说了。奈绪听了直摇头：“你放兔子屋肯定不行的！上体育课会经过那边啊！绝对会被发现的。”

　　“啊……”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群学生围观逗猫然后被老师发现的情景，“那怎么办……”

　　“总之先镇定……现在离上课时间还早，你还是把猫转移一下放到安全的地方吧。”奈绪见我愁眉苦脸的，便帮我想办法，“可惜我的部活是室内女子公用的，不然就可以放在那了……”

　　部活？奈绪的话点醒了我。说到本校唯一一个独立的社团部门活动室那大概就只有——

　　“男子网球部！”

　　我和奈绪异口同声地说出来。

　　可是……真的要拜托海堂同学吗……万一被发现了可就害了他了呢……

　　“唉我们先去问问怎么办吧！不然上课了就来不及了噢！”奈绪拉着我就往外跑。

　　网球部的部活已经结束了，我们在连接教学楼和网球场的必经之路上迎面撞见了网球部的一众正选。

　　“海堂同学，请等等！” 我喊住了他，现在可不是什么该害羞的时候，宁宁神压下脑内冒着粉红泡泡的“校道迎面相遇”的偶像剧桥段，便快步走过去。

　　“……清水？”海堂看见我显然有点震惊。

　　“咦？”

　　“……喔？”

　　“找海堂的？”

　　原本走在一堆的男孩们都散开了，原本藏在人群之中的海堂同学一下子凸显出来。个子很小的猫眼男孩似笑非笑地看着海堂同学；桃城先是熟络地和我打了招呼，又拿手肘撞了一下海堂同学；有个红发学长蹦蹦跳跳地朝海堂说了什么，海堂的神色变得有点不自在起来。

　　我走到他跟前，深吸了一口气，“我……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什么？难道是——欸欸欸”红发的少年睁着一双猫眼，凑到我跟前，却被一边笑眯眯看不见眼睛的男生拉走了，“你干嘛啊不二！”

　　“不要打扰海堂和学妹‘两个人’啦，英二。”叫不二的男生，应该是学长，拉着红发的男孩子走了，还回头眯着眼睛笑着看了我一眼。

　　小个子的男孩也跟着走了，似笑非笑的眼神飘到了我身上，又回头看着海堂旁边的桃城，
　　说：“走啦阿桃学长，当什么电灯泡嘛。”

　　啊——！所以他们是误会了我和海堂同学吗？！我脸轰的一下红透了，回头看了一下奈绪，她居然坐在远处的路边长椅上，还朝我挥了挥手。

　　——被奈绪坑了！

　　在一边傻笑的桃城突然意识过来，迈腿跑开了，还不忘回头说了句加油。

　　加什么啊……加油加深这个误会吗……

　　现在只剩下插着裤袋的海堂同学了。他好像不太擅长对付这种情况，所以即使很尴尬，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等我开口。

　　我很不好意思，将今早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然后抬眼悄咪咪地观察他的反应。

　　“……就这样？”海堂同学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眼底却闪过了一些我没来得及抓住的东西。

　　——不过，什么叫“就这样”啊？

　　我脑海里闪过这个问题的时候，海堂君岔开了话题。

　　“咳、总之先去兔子屋吧。”海堂同学眼睛瞥向一边，转身就往兔子屋走去，我连忙跟上了。

　　【小剧场】
　　桃城和越前在路上撞见了鬼鬼祟祟猫在树干后面暗中观察的坂田奈绪。
　　桃城：“嘿，坂田。没想到你朋友看起来斯斯文文，也搞当众表白这么猛的戏码啊。”
　　坂田：“不是，她有只猫想拜托海堂藏一下。”
　　桃城：“藏猫？？这么好玩的事怎么不叫上我啊？”
　　越前：“学长你还是不要去打扰人家吧。”
　　桃城：“怕什么啊，又不是表白。”
　　坂田：“一件小事搞得气氛像表白，已经很明显了啊——欸你这小伙子不错，我欣赏你，叫什么名字呀？”
　　越前：“……越前龙马。”
　　桃城：“明显什么啊？？”
　　越前：“欸——不过有点意外呢。居然是海堂学长。”
　　桃城：“所以意外什么啊？是藏猫吗？对啊怎么不找我呢？明明清水也认识我啊，我看起来也很靠谱好不好……”
　　坂田＆越前：“桃城（阿桃学长）你还是不要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