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空气越来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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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越来越闷热。加之比赛的紧张气氛，我仿佛被置于一个高温的蒸笼里边透不过气来。张张嘴呼吸，发现喉头有点粘腻的发紧，我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去买瓶水喝。
公园中心的喷泉边好像有一台自动贩卖机。
我边走边回忆着路线，还好岔路上会有指示牌，我边靠着指示牌边凭借直觉穿过那片碍人眼目的小树林，来到了喷泉边。
顺利地买了一瓶水，手机就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我只好先放弃喝水，听起了电话。另一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奈绪带点轻快的音调，夹着电流的质感传进我的耳朵。
“枝子吗？感觉……？”
“嗯？”我皱皱眉，“信号不太好。”
“……今天……我…………”奈绪的声音时大时小，有时干脆消失。我四处走动着，试图找一个信号比较好的地方。
走出广场之后信号好像好了些，我让奈绪将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我说，今天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还行啊！你呢？比赛赢了吗？”
“当然啦！”我都能想象出奈绪在电话那头得意的样子，“现在比完赛没什么事做，在看我们下一次的对手呢，还没比出来。”
“奈绪，我发现看运动比赛还是很有意思的……”我开心地和奈绪分享了今天的所见所闻，和她聊了起来。
“这么说他们还没比完啊？”奈绪听见决赛还在进行的消息，有点吃惊，“真的是从早打到晚呢……好辛苦啊。”
“对啊……”我说，“诶，不和你聊了，我要回去了，等下错过海堂同学的比赛就不好了。”
“啊我不开心了，枝子你都不来看我的比赛！”
“你这么远我怎么去啦！”我笑着对奈绪道别，然后挂了电话，环顾四周开始找路。
这一找才知道完蛋，广场有四条路，分别通向四个比赛场地。当然我不负众望地忘记了决赛在哪个场地了。
天呐，这些路怎么这么像！
好像公园门口有今日的赛程指示，我只要去看看就知道了！希望重新燃起，我拔腿向出口走去，结果天上“轰隆”一声，接着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把我的希望之火瞬间浇灭了。
太惨了！
我只好跑到树底下躲雨。大概是只剩下决赛一场比赛了，原本熙熙攘攘的公园此刻一个人影都看不见。因为雨下下来了，体感温度变得低了一些，我偏偏又只穿了一条及膝的白色连衣裙，充满水汽的空气与皮肤接触，让人有些发冷。虽然这棵树挺大的，但是树冠毕竟和伞布还是有很大区别，时不时滴落下来的雨点让我抱着手臂一个激灵。手里还拿着半冰不冰的矿泉水。我撩了撩被雨水打湿的刘海，总感觉有种淡淡的绝望笼罩着我。
我在树下站了一会，雨还是没有变小的打算。刚刚好像还听见了闷闷的雷声，站在树下终归是比较危险的，所以我心一横，决定随便找个路口冲进去，林荫道里雨点应该都会被树叶托住，所以应该不会被淋成落汤鸡。
“预备——跑！”
我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然后迈开腿冲进了雨幕之中。
随便找了个岔路跑了进去，就看见不远处有个凉亭。我一边跑还要一边在意着裙摆有没有沾上泥水，脚下的小皮鞋虽然是防水的，但是皮制浸泡了雨水之后命运如何我就不敢想像了。
我跑进凉亭，终于不用担心再被雨淋了，但是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更湿了一些。胳膊上全是雨水，我徒劳地用包里的手帕擦着，再拧出水来。尽管现在已经是夏天，但是水分在皮表蒸发带走的热量还是比想象中要多。巨大的雨幕将世界给笼罩着，林荫道上升起朦朦胧胧的雾，什么也看不清楚。我坐在凉亭的椅子上搓着手臂，默默地祈祷着雨快些停。
也不知道比赛怎么样了，会停赛吗？他们或许已经走了吧……
想到这，我心情更加低落了。明明也不是他们的一员吧，来也是自己要来的，但是……却像被抛弃了一样。樱乃是龙崎教练的孙女，堀尾他们本身就是网球部的，而我大概就只是和他们认识的来看比赛的热心群众罢了……但是即便是这样的身份，为什么我在心里面还是会有一丝丝的，希望他们可以来找我，来和我说“快点回来”的想法？
我眨眨眼睛，雨声好像渐渐小了。
有一串脚步声却逐渐变大了起来。
虽然是踩在泥地上边，但是这个力度和节奏我却十分熟悉。一步一步，逐渐靠近，像是直直踏进我的心脏。我站起身朝前方看去，那是我熟悉至极的，几乎每天都会披着晨光路过我的世界的少年啊。
“清水！”发现了我之后，他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说话间还带着一些喘息，“你怎么在这里？”
“就……出来买水，然后被雨困住了。”看见海堂同学那一刻，我的心里生出了温暖，但是又夹了些酸酸的委屈。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没有让自己带上哭腔。
“比赛场地，咳，不在这边哦。”海堂同学走上亭子，低声说。
“那大概还因为迷路吧……”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拨了拨半干的刘海。
“嘶——”海堂同学没有说话，看着我的表情带上了一些无奈。
“那你怎么也在这边？”
“啊，”海堂同学的呼吸好像没有刚刚那么重了，但脸色还是有一些运动过的潮红，“因为下雨停赛了，我就出来跑跑。”
我看了看地上的积水，不知是不是因为海堂同学在身边的缘故，好像雨滴落在水坑里的水花都变得可爱了起来，“那停雨了再比吗？”
“大概吧，毕竟现在还早。”
“大石学长和菊丸学长赢了吗？”
“嗯。”
“那接下来是单打……阿嚏！”我回忆着基本的赛程，鼻子突然一痒，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
“下一场是我。”海堂同学说。在我不由自主吸鼻子的同时，我听见一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头顶一暖，是被什么东西给覆盖着了。
“欸？”我拿下来，发现是海堂同学的队服外套。
“咳，这个防水的。”海堂同学低着头，语气有点不自在的犹豫，“你淋湿了，别着凉了。”
一个个字符跳进我的耳朵里，就好像甜甜的牛奶糖在脑海里炸开了一样，止住了我的思考。我仅存的意识慢慢地控制自己将手塞进外套的袖子里，穿好。外套还残存着少年的体温，就这样穿上了，好像海堂同学……慢慢地将自己从身后拥抱住一样……
清水枝子，这简直是疯了吧……
“谢谢……”我转过身向海堂同学说道。
“海堂同学侧过脸看了我一眼，又立马将脸转过去。他轻轻地皱着眉头，说：“顺便把拉链拉上吧……”
“？”我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裙子被垂下来的头发上的雨水沾湿了一大片，原本就浅色的布料变得半透明起来……
我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朵后面。我只好干笑着哆哆嗦嗦地将拉链拉到了最上面。
还好这个小插曲只是让我们尴尬了一小会儿。
我们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天，雨就慢慢地停了。海堂同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巾，对我说：“走吧。”
我站起身，又听见他说：“你要不要先回家吧？感冒了就不好了。”
“没事的。”我看着天空，好像不仅停雨了，还有放晴的意思，“都看了一天的比赛了，如果不看到青学夺冠我是不甘心的。”
海堂同学听了，难得的弯了弯眼睛：“那我们走吧。”
我和海堂同学走回运动场，得知了比赛继续进行的消息，双方前往场地热身起来。
樱乃见到我，有点担心的问我刚刚去哪里了。
“迷路了……”说完，我迎接上樱乃同病相怜的目光。
“啊，怪不得刚刚海堂学长一脸不开心地跑了，所以是去找你吗？”堀尾嚷了一嗓子，让我顺利得到乾学长精光的一瞥。
“啊，这是海堂学长的外套！”胜郎也跟着嚷道。
这下好了，全场的目光快要将我扒光了。
我光速将外套脱下来，“我不是，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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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裁判并不是八卦的。赛程还在继续着，将人们的目光转移回了正处。
比赛前出了一个小小的海堂同学被对面挑衅然后被队长按头（并没有）道歉这个小小意外之后，总算是正式开始了。对面那个眼睛只露出一个的家伙，速度非常地快。很多时候我们的眼睛都追不上，更不用说还要靠行动去回击的海堂同学了。他又有点急躁，总体来说局面不太美好。
又一次接球的时候，海堂同学因为地滑不慎摔倒了。我看得心头一紧，手里抓着他的外套都要被我抓变形的感觉。
不过他也因此一甩手臂，将球从场地的外边，绕着柱子打到了对方的半场。
全部人都被这个球惊呆了。
虽然球的谜之路径十分感人，但严格来说这个球是算分的。所以这倒是给海堂同学扳回了一分。
但是还不够，仅凭这个运气产生的球是不可能赢的。
我无意识地紧咬着嘴唇，希望海堂同学能知道，他真正的优势，和能让他赢得比赛的、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的能力。
看着海堂同学不断跑动着的身影，我脑海里闪过那天下午，他犹犹豫豫地向我问出口：“究竟要多努力才能变强。”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问一个完全不擅长运动的我这样的问题。可能那时候的海堂同学，真的很迷茫吧。才会这么不假思索地，即使是对网球一窍不通的我，也抱着解惑甚至是求助的心态。那时候的自己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帮上他的忙啊……虽然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坚持练习着，但是他还有没有在犹豫呢？
我定了定神，趁着换边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海堂同学喊道：“海堂同学！不要忘记了你真正擅长的东西啊！”
我尽了全力出声喊，确保他听得见，最后一个音甚至破了，还将身边的樱乃吓到了。
但我管不上这么多，如果那天下午他听进去了，那我肯定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努力到底有没有结果。果然，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已经是一片清明。
我弯起了嘴角。
海堂同学毛巾一丢，微微张嘴，发出了“嘶——”的声音。
比赛继续。
“咦，好像海堂学长的身手越来越敏捷了！”堀尾有点吃惊。
乾学长一推眼镜：“不是哦，是神尾的速度慢下来了。”
“体力不够了吧。”我补了一句，乾学长赏识地看了我一眼。
“每天早上跑十公里，社团结束之后再跑十公里，然后晚上再十公里，五十趟折返跑三次，挥拍一百五十次。”乾学长翻着本子说。
坐在选手席上的大石学长有点吃惊地问：“不会吧，你是说海堂他每天都这么做吗？”
“没错。”乾学长说。
青学的大家都面露佩服的神色。
连一直话少的手冢学长也感慨般说了一句：“比一般练习量的三倍还要多。”
听见乾学长的话，我心里倒是没有太惊讶，反而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满满的自豪感。一步一个脚印，那让对手望而却步的傲人耐力，不到最后一秒不会放弃的韧性，这就是那一丝不苟的少年会做的事啊。
我感觉自己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