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番外一 前世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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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之屿，被神遗弃的地方。
这里生活的都是昔年神族与其座下神兽相合的产物，然而这种混血产物却不被任何一方所接受，于是集中流放到这里。
然不知什么时候起，这片神眼中的贫瘠之地突然消失，再寻不到半点踪迹，多年之后，也便顺理成章的被遗忘。
清水墨在这里出生、成长，在这里学会了战斗、学会了杀人，在最严苛的环境里成长，接过了祖祖辈辈千万年的夙愿。
十岁那年，她踏进暗室，打败了自己的对手，后来才知道那个云雀族的小子叫做云雀恭弥。
那确实是个嚣张狂妄且自大不服输的小子，记得那时他只是饱含杀气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对他的眼神没什么看法，只可惜没有在暗室里直接吃了他，后来这种想法更是强烈。
伤好之后就该缔结契约了，他们订立的是最简单的契约，云雀恭弥甚至没有在场。
那时候，她也没有在意。
但是在后来，她却几乎恨毒了他。
归墟的每个人都是不完整的，他们要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觉醒，一次是神兽血脉，一次是神族血脉。神兽血脉是每一个人都能够觉醒的，但神族血脉却从来没有人能成功觉醒，所有追求这一道路的人都倒在了半路上，包括清水墨。
因为自身的不完整性，所以他们一般都具有一个契约，使得两个人之间建立一种联系，互相帮助之余也能稳定一下自己的力量。
而且，被系统化的一方还能提前学习一些力量演变的方式，不过也正因得到一些不属于自己力量的缘故，他们想要觉醒神族血脉就更加困难。
所以接受系统都是那些在竞争中失败的人。
清水墨是胜者，但她没有自己的系统同伴。
她一个人踏上了那条坎坷的旅途，刀剑加身，风里雨里龋龋独行。
她大概是真的能够觉醒神族血脉的，一路走来，她接触到的神族之物不少，本身也有神力觉醒的征兆，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因为她的缺失导致功亏一篑。
归墟的人都是残缺的。
神族在流放他们先祖的时候曾种下诅咒，所为不过是让他们终其一生也无法与神族接触，只能永远留在归墟，甚至要靠归墟的特殊环境才能活下去。不过时间久了之后，诅咒的力量也在削弱，至少在这几代里，完全可以通过与自己相合之人订立特殊契约来使得自己趋于完整，不用受到太多限制。
但这种契约所造成的结果就是两个人不能分开，否则自身属性会下降的比没有订立契约之前还要厉害。
清水墨明显吃了这方面的亏。
其实云雀恭弥又何尝不是呢？
清水墨所代表的清族所传承的除了部分神族血脉之外，主要的还是幽冥猫的血脉，天生通晓空间，可以连通幽冥。永远处在黑暗之中，不见天日，也不为众生所喜，连愿意豢养它们的神都少的可怜。在整个归墟之内，却是非常强大的种族。
至于云雀恭弥，倒不是姓氏一样的云雀，而是一种青雀，生于云端长于云端，天生与云一体，在有云的地方得天独厚，速度极快，但攻击力并不高。它们在云端之上，一半面对黑暗，一半面对光明，寒冽与温暖加身。
从食物链来说，青雀几乎是幽冥猫吃的最多的神兽品种了。
当年的时候，当归墟的所有人发现这一辈的小辈中竟然有幽冥猫和青雀的组合，所有人都能判定结局。
却没想到，那只青雀竟然那边倔强，在理所当然的结局之后却不肯正视，导致后来一切崩盘。那只幼崽猫也是骄傲的个性，根本不在意一只食物是否能给自己带来帮助，甚至很久都没有想起云雀恭弥这号“搭档”。
清水墨和云雀恭弥并不熟悉，此前没见过，此后也没有联系。
然而谁也不知道的是，在云雀恭弥独自前往一个小世界的第十五年，他二十五岁的某一天晚上，清水墨突然到了他身边。
云雀恭弥到现在还能想起那晚的情景。
他尚在睡梦之中，不知为何突然梦到十岁之时惨败的情景，那时候他已经能够接受那场失败，甚至突然想见见清水墨。
不管如何，他们是最契合的伙伴，从契约订立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密不可分。
然后他真的见到了她。
他是被血腥气惊醒的，睁眼之时正好看到清水墨撕开空间走进来。
他不认识长大后的清水墨，但感觉告诉他那就是。她当是才经历过一场厮杀，身上沾满了血迹，也受了不轻的伤，眼神也不甚清明，感受到他的视线，抬手就是一柄飞刀飞到他耳边。
清水墨只是顺着食物的味道找到了云雀恭弥，一开始她也并没有认出他来，只是气味实在熟悉，飞刀飞出去之后才反应过来这种小世界怎么会有神兽血脉？等一口咬上去才觉得这味道实在熟悉。
像是很久以前也啃过一样。
两人的时间线并不同，云雀恭弥才二十五岁，但清水墨已经历了上千年的时光，云雀恭弥对清水墨还有印象，但清水墨已经完全记不清云雀恭弥的名字以及样貌了，只记得自己似乎是有一个食物同伴的。
直到被她压在身下的云雀恭弥喊了她一声，“清……”却是不知道要再怎么称呼了。幽冥猫一族在成年之前是不会有正经的名字的，大家都是小崽子。是以云雀恭弥还真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她。
清水墨想起他是谁了，也想起自己着里的目的，她的确是饿了，但她不是来觅食的，她还有很重要的事。
带着血气的呼吸落到落到云雀唇畔，他听见她的轻喃。
“喂，小鸟，要是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愿不愿意踏出那一步？”
他其实并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到底是什么，但他明显觉得她是希望他点头的。
于是他真的点了头。
清水墨就跟放下什么似的。
“记住你今天的话。”
她应是很累了，又累又饿，说完话就在他身边躺下，血腥气熏得他挺不舒服，觉得她活得实在太过粗糙。
他不喜欢有人在身边，干脆坐了起来，脖子上被啃下一块肉的的地方已经停止流血，并且以不正常的速度开始愈合。之所以说不正常，是因为在离开归墟之后他的身体素质以极快的速度下降，本来如果有契约者在身边，他的身体素质就算下降也不会离谱到跟普通人一个层次，但是他们的确是归墟的奇葩，一对契约者，竟是多年没有见面，再次见面的时候，却是谁也不认识谁。
她有些脏，却直接躺在了他的床上，但她的表情实在疲惫，他莫明的有些不忍。
于是清水墨继续霸占了他的床。
“你现在叫什么？”
她明显已经成年了，身材窈窕性感，整个人都散发着成熟的味道，如果换个干净的模样，在这样的夜里，这样的环境下，该是很诱惑的。
无端的，云雀恭弥觉得有些可惜。
清水墨好一会儿才像是缓过来一般，把手往眼前一放，想了一会儿才道：“墨，水墨。”那是在某个世界自己取的，记得好像是有人为她画了一幅水墨画，画里的她疯狂而寂寥，她明明是不喜欢那幅画的，却仍然把那幅画收了起来。她没回过归墟，所以也没有长辈起名，后来她意识到这一点，突然就想起了那幅画，那时候那幅画已经不见了，她却依然想起了里面的内容。后来，她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
云雀恭弥是不知内情的，他只觉得这个名字倒是跟她很像，那张脸就算沾染了血迹也清纯如稚子，但内里却是已经黑透了。
然而他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名字让他记了那么久，到后来，他给清水墨的名字还是这个。
明明……并不是他喜欢的。
那一晚并没能发生什么，云雀恭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清水墨已经不见了，只有残留的血液能证明她确实来过。
后来没多久，他就接到了清水墨死亡的消息。
那大概是彭格列的人员第一次见到他的母亲，她穿着繁复的中式古装，在哥特式的城堡里格格不入，却更显精致贵气，这座百年古堡根本配不上她的气势，反倒因她的到来蓬荜生辉。
那大概也是彭格列的成员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认识到，原来云雀恭弥这个并盛魔王，真的是一个贵族。
“她死了。”他的母亲如此说，“真是可惜不是吗？”
“她死了，你也快要没用了。”
她的表情是叹息的，却没有悲伤，像是很早以前就做好了准备。
他清楚作为独子，他们并不会主观上放弃他，但他们不再抱有希望。在清水墨死亡的真正消息穿越重重时空传到他这里的时候，那突然漫起的巨大的空虚让他明白了缘由。
他那么清楚的，感觉到了那份缺失，不是丢了什么，而是确确实实的，在很早以前便被分离出去的东西终于显露出了那份缺失的重要性。
那是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并且没有了补足的可能。
归墟的人为什么宁愿自己此后永远和一个人绑定，就是因为可以补足那种缺失感，而失去对方的人，也很少有继续能坚持下去的。
云雀恭弥一直坚持到了一百岁。
他回到了归墟，那份空虚一直折磨着他，他很清楚，他很早以前就在这份空虚之下疯了，并没有比之前的前辈好上多少。
可他仍然是倔强着不肯认输，只是选择了沉睡。
但一觉醒来，却是十岁的暗室。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