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鸾》梵菛

14、敌对

　　混乱在蓬莱仙人出现后，很快平息。
　　一时间，蓬莱仙人的名号被万民所拜，成为他们心中化解灾难的神诋。
　　因蓬莱众人为西凤化解了一次大灾难，所以西凤王凤岚于帝都神殿降摩寺接见蓬莱岛主绛炎。
　　在万众注目下，这位人们心中的神诋从轿中被抬了出来，人们心中惋惜这样的圣人竟然是个瘸子。
　　鸾针见到来人瞬间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是他，他终于来了……
　　凤岚庄重地下台迎接这位传说是先古神族后裔的蓬莱岛主。
　　“凤王，想知道在皇宫里杀人的妖魔是何人吗？本主可是清楚得很。”绛炎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笑得庄严神圣。
　　凤岚的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有些惊恐地望着这个笑靨如花的人。
　　“那个凶手就在这大殿中……”人群里瞬间骚动了起来，大家互相打量对方，猜测着谁是仙人口中的凶手。
　　“而且，大家都认识……”
　　“是我！”一个清风般的声音回荡在鸦雀无声的大殿中。
　　“鸾儿——”凤岚惊叫起来。一把抓住鸾针的胳膊，嘴里哆嗦着：“为什么——”
　　人群里也顿时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我们的战神竟然是妖怪！”
　　“怎么不可能，你们女人就是被他那副妖孽模样迷了眼，才看不出来的，哪有男人长出他那个样子……”
　　“是啊，而且哪有人能百战百胜，除非不是人！”
　　“抓住他，抓住妖怪！”不知谁起了个头，顿时人群里议论纷纷，大骂鸾针妖魔，宣扬除魔卫道。
　　“仙人，为我们除害！”
　　绛炎微笑地看着场中的变化，眼神却一直停留在那人的身上，注视着他的每一个表情。
　　心疼了吧，失望了吧……
　　绛炎心笑。
　　这就是你守护的国家，这就是表面上喊着爱你的国民，只要你的身份被公布，马上要消灭你。人都是卑贱的，为什么你要为了他们舍弃我！我就是要你死心！
　　绛炎转神去看那个扯着鸾针的凤岚，不屑地撇撇嘴，人都是自私的，口口声声喊着爱他，为什么不敢当众承认你才是凶手，而放任他为你承担一切罪孽。
　　鸾，你应该明白我才是真正爱你的，我们才是一体，从出生到死亡，我们都是一体的，所以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并且夺回你！
　　“我知道不是你，为什么要承认，为什么！”凤岚失控地紧紧抓住鸾针，生怕他在自己眼前消失。“你又要离开我！你又要抛下我！”
　　“大哥！”鸾针低声叱道，“你冷静一点，听我说，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早点发现，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鸾针严肃地看着凤岚，“大哥，我确实不是人，是个被迫重生的怪物……”
　　“不！我不要听，我不听……”凤岚惊慌地抱住鸾针，他不要听这些，他心里已经预感到鸾针又要离开了。
　　“大哥！听我说，我们斗不过他的，他是魔鬼，他要的是我，只要我……跟他回去，他不会伤害你的。不要动！听我把话说完，以后你一定得学会控制嗜血的欲望，你喝下我太多的血，已经不是普通人，我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后果，只希望你好好活下去，要恨……就恨我吧！”
　　看着鸾针落下的手，凤岚瞳孔猛地放大：“不要！”
　　接住被自己手刀砍晕的凤岚递给身后那些曾经的朋友，微笑着跟他们道别，“替我好好照顾大哥。谢谢！”
　　“鸾针！”一向冷静的时光也像变了人一般失控地大喊着想拉住转身走掉的人，却被一旁的弟弟时零紧紧按住。
　　“拦住他！拦住他！为什么你们不拦住他！”被固定在时零怀里的时光狠命地挣扎，惊诧失望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弟弟，和扶着凤岚一脸悲伤的夏锋。
　　“杀了我吧。”鸾针在众人退却中走到绛炎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坐在软椅上的人平静地说。
　　“杀了你？呵～怎么可能，我不会杀你，我只要……”话音未落，右手如电般叉向鸾针胸口。
　　鸾针本能似的后退，险险躲开了绛炎的攻击，胸口的衣服已经全碎，血如大朵的雪莲艳丽绽放。
　　“我可以死，但心……不能给你。”鸾针看着流血的伤口冷冷地说。
　　“你没有反抗的权利，别忘了，即使你的心不在我控制，但我是你的主人，我们之间的血誓也不允许你违抗我！”清冷的内容，柔软温和的语调，绛炎仍然微笑，只是眼底早已没了笑意。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即使斗不过你，我也要一试。” 坚定冷绝的话语从鸾针口中流出，打破了绛炎的计划。
　　感觉心像被重重打了一拳，绛炎捂住胸口，抬头凄厉地望着鸾针，大喊：“哥！你真的如此讨厌我，即使是死，也不愿与我一起？”凄惨地语调让鸾针眼神开始动摇。
　　“鸾，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我会乖乖地做一个好弟弟，好不好？你都守护他这么多年，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我这个被遗弃的弟弟，我才是你最亲的人，我才是你的另一半，我们有着相同的容貌，相同的身体，而，你确是那么优秀，那么完美，难道就因为我的残疾，而要遭遗弃吗！”撕去脸上的假面，一张与鸾针一模一样的面孔出现在众人眼前，绛炎眼下的那颗殷红的泪痔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无助悲痛。
　　“炎……”鸾针像受了蛊惑一般走向绛炎身边蹲下，将坐在软椅上的他揽进怀里。
　　“鸾，说你再也不会背叛我，永远和我在一起。”魅惑的话音在鸾针耳边萦绕，魅惑着他的心。
　　“好，我会永远陪在炎的身边，再也不……”
　　“不！鸾儿，回来，别被他骗了！”清醒过来的凤岚从夏锋身边挣扎起来，大喊着鸾针，让他清醒。“鸾儿——醒醒——”
　　“你闭嘴。”夏锋的手举到一半，身边的凤岚已经被那个看起来无害的绛炎打飞了出去。
　　“鸾儿……咳……”一口血喷了出去，凤岚捂着被打穿的胸口挣扎着向抱着绛炎的凤岚爬去，鲜血染红了地板。
　　众人早已被吓的四处逃串，大殿已被绛炎的人控制，护卫已经全部死完，只剩下一直和凤岚呆在一起的时光兄弟和将军夏锋。此刻的他们三人也被扣住，仔细看，会发现这些人眼神呆滞，没有思想。
　　“别妄想叫醒他，鸾已经被我的束魂咒控制，等我取走他的心，他便永远只是我一个人的了。而你，必须得死。即使逆天，我也不能容你活着。我恨你！”绛炎浅笑未退，话语却使冷漠无情。
　　“我明白了，原来那日我在门外看到的人是你！”凤岚瞠目怒瞪绛炎，悔恨不已。
　　“哈哈哈哈——原来你也不笨，你看到的确实是我，怎么样后悔了？后悔因为自己的嫉妒而杀害鸾了？哈哈哈哈——”
　　“你好卑鄙，是你故意说那些话来刺激我的，是你逼我的，不是我……”凤岚嘶声大吼。
　　绛炎哼笑，眉头微皱，有些不耐，“是你自己心入魔道，干我何事……”
　　“难道你不是占再伤害他！”
　　“哈！你说对了，这是我对他的惩罚，罚他的背叛，为了见你而背叛我！”绛炎轻笑着将头搁在鸾针肩膀，冷冷地说。“现在你可以死而无憾……恩……”
　　绛炎一声闷哼，在鸾针后退离去时，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插着短匕的胸口。
　　“大哥！”鸾针扶起地上的凤岚，为他擦去嘴角的鲜血，悲伤地看着他。
　　凤岚则激动地抱住失而复得的爱人。
　　“鸾……你竟然……为了他杀我？”
　　“我……说过会保护他。”
　　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
　　绛炎眼神一冷，伸手拔去插在胸口的刀，慢慢将上面的血舔舐干净，一点都不像重伤之人，反而像在享受。
　　鸾针见状大惊，身如残影，打飞控制夏锋三人的死士僵尸，将凤岚塞给夏锋，命令他们马上离开。不顾凤岚反抗，拔出缠于他腰间的软剑朝绛炎刺去。
　　鸾针从没想过要去伤害这个孪生弟弟，从第一次见面就想好好保护他，可是……他已经有个更重要的人等着他来保护……
　　也许没料到鸾针会突然发足飞奔而来，而且会如此狠绝，直取要害，绛炎险险避过，雪白的脖颈仍被划出一道血痕。
　　绛炎收起杂念，将那把匕首小心易易揣进怀里。手指轻碰脖颈上的伤口，感觉鲜血粘在手上，绛炎冷冷一笑，“鸾，这是最后一次允许你伤到我。”言辞的寒冷，让在场的人浑身打颤。
　　这就是他的力量！邪恶而又强大！
　　鸾针恨恨地瞪着绛炎，快速瞄了一眼血泊中的凤岚，努力压制心里对绛炎本能的俱意。
　　似乎看出了鸾针的压抑，绛炎勾勾嘴角，似笑非笑，同样的面孔出现了鸾针不可能有的邪魅神情。
　　尽管努力去分辨绛炎的动作，仍防守不住，鸾针苦笑着看着被卸了骨，垂在腰间的左臂。
　　原来他的脚已经可以站立了……
　　两人都认真了起来，鸾针仰天长啸，风雷随之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