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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莫名其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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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L大学,九月份,秋季,新生入学。同往年一样,新生入学的时候,各个学院都要进行迎新活动,就是那种在一个空旷的场地,各个学院搭着祖传的大棚,一大堆学姐学长一边唠嗑一边观望今年新生的质量,至少是在颜值方面。同时,迎新活动也暗含一个学院中各大组织的较量,新生在报道的时候,会在一个学长或者学姐的带领下,了解校园构造,了解学院安排,而这个学长或学姐所工作的组织很有可能就会成为这个新生在未来校园生活中效力的组织。这或许也可以被称作是雏鸟情节吧。这是他们在大学中第一个认识的人,在交流之后,认为对方很靠谱的情况下,于是“或许我可以去这个部门”、“或许我可以和这位一起做事,应该会学到很多吧”等想法会出现就在情理之中了。因此,各大组织会为了新一年的招新而暗暗较劲。
李昱逸是一名普通的大三学生。成绩普通不上不下,没有什么特长;家境普通,满足日常温饱没有问题,家人有父母姑姑还有爷爷奶奶,家庭关系满和睦的;人际交往上也很普通,没有特别多的朋友,也不愿意到处交朋友,总之,混的熟的只有身边的那几个。在大三的时候,应上届学姐的嘱托,默默地接手了学院团委办公室主任的职位,虽然人平时没什么威信,但只是做好这一年的工作还是做得到的。这一年对李昱逸来说也是重要的一年,作为一个普通的学生,没有耀眼的成绩,保研无望,又不想在毕业之后直接投入社会,在茫茫人海中浮沉,于是她决定出国留学。是的,离开祖国离开家乡,而大三,是要准备递交出国材料的一年。虽然她只想出去镀层金,混个学历,拿到毕业证万事大吉,但她没想到她的人生从这一年开始发生了变化。
其实她也没那么普通,只是她还不知道而已。
作为办公室主任,她按照自己部门排出的值班表的时间于晚上七点半准时出勤,坐在学院大棚下面,等待着为新来的同学登记。H市的九月份依然刮起了凉风,想想八月份的艳阳高照、烈日炎炎,转眼不过几天的时间,就变成了现在这种阴风阵阵的鬼天气,这已然超越了凉爽的概念,而是叫人冷的发颤。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又是一股阴风吹过来,学校统一订做的大棚被吹得有些歪斜,架子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听上去像要被狂风碾碎一样,架子上的布料被吹得飒飒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带到天上去。坐在大棚下的两个大二的男同学赶忙去扶架子,生怕它被这骇人的大风吹倒,然后检查一下大棚的稳固性,顺带活动一下在阴风中被吹得僵了近两个小时的身体。
“今天怎么这么冷,晚上这风也太大了。” 去扶架子的一位个头较矮的男生向身边的人抱怨道。他戴着金属边黑框眼镜,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很宽松的牛仔裤和一双没有及时清理污垢的帆布鞋。“可不嘛,这天气就是不太正常,以往可没这样,谁知道今天这是抽了什么风。”旁边带着半框眼镜,微胖,身着灰色外套的男生一只手扶着架子,一只手扯了扯棚子上垂下的布料,然后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在确认了大棚足够稳固之后,他收回了扶着架子的手,两只手上下搓了一下,然后揣进了灰色外套口袋里。矮个子的男生看了一眼手表,对穿着灰色外套的男孩子说:“咱俩的值班时间结束了,走不走?我现在有点饿了,打算去趟食堂吃点啥,你要一起去食堂吗?” 旁边的男生站了起来,手依然揣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说:“走吧,我也有点饿了,我想去食堂吃点热乎的,这天真是冷死人了。”说着,二人便起身向团委副书记和李昱逸走去。“学长学姐,我俩的值班结束了,我们先走了。”他们站在学院的大棚前面,身体被冷风吹的微微颤抖。“好的好的,辛苦你们了,快回去暖和一下吧。”团委副书记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说道。李昱逸也站了起来,微笑着对他们说“辛苦你们了,在天气这么冷的时候来值班,回去好好休息吧。”“那我们就先走了,学长学姐拜拜。”两个男生点点头,然后一边微微缩着脖子一边快步离开。他们一边走一边说着“太冷了”,“咱去吃火锅吧,热乎”,这些话跟着呼啸而来的大风跑进了李昱逸的耳朵里。
“咱要不吃点什么?”李昱逸抱着手臂转头问旁边的书记助理。书记助理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北方女孩子,梳着马尾辫,齐刘海,瓜子脸,大眼睛,有着一股初恋的气质,特别招男孩子喜欢。她闻言看了看李昱逸,然后从放在身后的包里掏出手机说:“要不叫外卖吧,我们还是守在这边比较好。”“好的呀。”李昱逸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去问其他同学,说:“有人要跟我们一起订外卖吗?”她问完之后环顾了一下,然后有一个裹在厚外套里的女同学回应说:“可以加我一份吗?”李昱逸看了一眼书记助理,然后点点头,说:“好的。”然后她看向低头玩手机的团委副书记,问:“你晚上吃什么啊?用不用帮你订一份外卖?”团委副书记看了下手机,扬起嘴角说:“不用了,我一会儿跟我女朋友去吃饭,之后我再回来。”在旁边的书记助理闻言有些无奈地说:“祝你们开心,吃完早点回来,跟我们换个班。”李昱逸点点头,然后重复了一遍“那你晚上去吃什么啊”,团委副书记推了一下眼镜,笑着说:“我们去吃旋转小火锅。”李昱逸一脸了然的样子,坐了下来,然后转头看着握着手机查看外卖app的书记助理,问:“那我们吃什么?” “黄焖鸡?”“可以啊。”在李昱逸回身去征集另外一位定外卖的同学的意见时,书记助理在手机上迅速地打了一行字。“那个同学说黄焖鸡OK的,我们就定这个吧。”李昱逸一边把倒在椅子上的背包拿起来,一般说。“好,那我就下单了。”书记助理切换了手机界面再次打开外卖app,过了不到一分钟,说:“好了,下单完成,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吃饭了。”李昱逸听到她的话之后,点点头说:“嗯。哎,你说今天能来几个新生,今天一上午来了六十多人,这晚上到现在怎么一个新生都没有,这大冷天,大家要是在这冻了一晚上然后一个新生都没有,那可真是心累,不,不光心累,还冷。”“再等一下吧,应该会有新生报到的,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应该会有人来的。”书记助理裹紧了外套没有去理会被大风吹乱的刘海,伸长了脖子把目光投向了图书馆前面的人行道。
她的目光里好像有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在寒风之中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大家表达抱怨不满的声音都被这强风吹得零散,“好冷呀”、“我想回去了”之类的话断断续续地被风吹进人的耳朵,这不只是李昱逸所处的Y学院的同学所发出的,身处迎新会场的同学或多或少都在发出抱怨的声音。
陆陆续续又有三五个新生过来报道。有的同学自己一个人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行李箱上有些许的磨损,底部的滑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有的同学则有父母的陪同,两三个人一起推着箱子,箱子上堆着些生活用品,风尘仆仆地走到学院的棚子前。或许是这一代独生子女很多的原因,每每家长陪同而来的时候,总会问很多问题,可能是与学院相关的,可能是与课程相关的,抑或是关乎平日的衣食住行,每到这时候,他们眼中的和善总会夹杂着一丝担忧与焦虑,他们脸上被岁月留下的细纹也会随着说话时面部表情而展现出令人感动的温暖。
将眼神亮亮的新生和努力隐藏内心的担忧的家长送走之后,李昱逸和身边的伙伴缩在椅子上,努力想抱紧自己汲取温暖,但始终在做无用功。
十五分钟之后,一个带着头盔穿着绿色外套的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出现在了李昱逸的视野中,他在图书馆的侧面停下电动车,手机屏幕亮起光在黑漆漆的夜色中显得暖融融的。感受到手机“嗡嗡嗡”地振动,书记助理起身拿起手机,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向外卖小哥的位置。李昱逸看着书记助理一路小跑,面带微笑地与外卖小哥交谈了几句,他们呼吸时产生的白色的水汽遮住了他们的脸,让人看不真切。书记助理拎着外卖袋子一路跑了回来,对着李昱逸笑了笑,然后把外卖小心地放在桌上,李昱逸小心地解开沾了些油污的袋子,小心地把里面的餐盒一个一个拿出来,又双手捧着递给了身后一起叫外卖的学妹。“吃饭啦,吃饭啦”她看着书记助理,脸上堆笑,在冻了好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温暖的表情。
在寒风中吃外卖不算一个很好的体验,李昱逸她们吃了大概十分钟,就纷纷撂下筷子,她收起一次性便当盒,缩着手跑着去把餐盒扔进外卖盒子快要溢出来的垃圾桶。然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等待新生的到来。这夜里的寒风刮的人脸上生疼,近乎失去知觉,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难熬。
晚上九点,李昱逸的值班时间结束了。
她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们已经陆陆续续去洗漱了。她拿着洗漱用品去洗漱间,走出宿舍门之后左转,她停下了脚步,看着走廊尽头的玻璃,透过自己在窗子上的映像看着这浓黑的夜色,窗外枝叶剧烈的摇晃标明了风的流动轨迹,告诉人们这一晚的风有多么强悍且可怕。
洗漱过后,李昱逸回到宿舍。与室友聊了一下在迎新活动中印象颇深的几个新生和这一日所见的事情之后,她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表,已经十一点了。不知为何,她觉得嗓子很难受,喉咙有些疼,又有像火烧一样的灼烧感,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但无济于事。“该不会是感冒了吧。”她心想,然后迅速地从药箱找出了感冒药,咕咚咕咚地大口地喝了水吃了药,然后坐在床上静静地期待着喉咙那里的症状能够有些缓解。就这样又过了很久,喉咙的灼烧感并没有减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有两个室友似乎察觉了她有些不对劲,便上前去询问,李昱逸冲她们笑了笑、摆摆手,说:“没事的。”原本很轻松就能说出的话,现在却无比艰难,仿佛什么东西糊成一团堵在喉咙中,声带一震动就会有撕裂感,她发出的声音都哑的不成样子。室友听到她的声音后,顿时惊得睁圆了眼睛,“你声音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晚上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李昱逸闻言点点头,无奈地笑了,她耸了下肩膀,无奈地摊开手,示意她们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可能就是感冒了吧。”她忍着疼痛努力从嗓子眼中挤出这句话。“要不今晚你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要是没有好转就去医院看看吧,实在不行打个针。”室友充满关切地安慰她说:“说不定睡一觉明早就好了呢。”李昱逸点了点头,然后拉起被子躺下了,室友见状也都回到自己的床上,熄灯,睡觉。
这一夜,李昱逸睡得并不安稳。
她在凌晨一点的时候睁开了眼睛,走廊的光从门缝中偷偷溜进来,她借着这点光,勉强能够看出宿舍物品的轮廓。李昱逸轻手轻脚地下床,拿起自己的杯子喝水,来缓解自己喉咙的干涩感和疼痛感。然后,她环顾四周,看了一下睡得香甜的室友,轻手轻脚地回去继续睡觉。这一下便睡到早上六点,她醒来的时候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她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白茫茫的,说不上是雾气还是什么,而在梦里,她的面前有七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