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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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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从现在开始,他不是了。”
玄之玄话语哽在喉间,一时没想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见难以置信的一幕在眼前展开,正是他朝思暮想之事,如果动手的人是他的话。
血迹从白色僧衣透出,一点剑芒于心口绽放,就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已是血溅三尺。
一瞬的错诧湮灭在镇定之后,元嘉似有所觉勾起唇角:“既是黓龙君弟子,代师谢罪也是因当。”
玄之玄怎会料到,道域来者竟是如此无法理喻一言不合就动手:“他,他是史艳文的儿子,是抵抗魔世的英雄。”
“与吾道域何干。”燕风元嘉忽然意味莫名地看向玄之玄,一眼透过面具上的缝隙却格外明显,“你认为吾不能杀他是因为他的身份,呵,中原的领导者竟是如此势利,令人失望。”
玄之玄顿知自己失言:“这也是因为俏如来对中原很重要。”
燕风元嘉戏谑出声:“还没死呢。不过……”未说出的话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救人便必然会染上血纹魔瘟。
哪怕是有法可解,但是方法也握在这个人手里,该死。玄之玄咬牙,“道域是要与中原开展吗?”
“哦,你敢吗?”这一眼饱含不屑,只一眼就让玄之玄记起了屈辱的过去。这般轻蔑不屑的眼神,这般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就是这种眼神,让人恨不得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墨家要承担管不住人的后果,少用那套可笑的说辞愚弄道域。”偏偏那人还能继续保持那般姿态将所有人不放在眼里。
“墨家自然会承担罪责,但道者所为未免无礼。”玄之玄当真要将一口牙咬碎,“若俏如来是无辜……”
“嗯?无辜?年纪大了就该找个地方养老,何必出来丢人现眼。”水袖重甩破空声透进人心如同轰然雷鸣,“墨家早已承认黓龙君之罪责,怎么现在为了包庇一个俏如来又要矢口否认了?”
“但这是黓龙君所为,俏如来也只是护师心切才如此不明智。”玄之玄辩解道。
“早听闻墨家内部蛇鼠一窝,现在看来果然不堪。”
“道者如此污蔑墨家,玄之玄说什么也不能退让,请道者道歉。”
“凭你,还是凭你身后这群无用的废物。”
一句话得罪所有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中显然两方都不可能退让。玄之玄不能从南溟广虚的态度中的确定确定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到底有没有代表道域的能力。
但死在中原又有谁知道呢?
“装也该装的像一点。”冷冽的声音讥讽,“俏如来死了你就再无拿到止戈流的可能。”
“你说什么!”玄之玄瞳孔猛缩。
“无知。”
玄之玄猛地向后转去,他带来的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毫无反应了。
刀鞘上的铃铛忽又响了起来,但这一次确实格外诡谲,玄之玄额头划下冷汗,但怎么也无法迈动脚步。
“你到底是谁?”忘今焉根本没说道域还有这种人。
寒冽一眼幻化流星,没了不屑便是毫不入眼,玄之玄一口牙嗝嘞作响。是一开始的铃铛声,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中招了。好厉害的术法,看来俏如来未必真的有事,这个人恐怕是默苍离留在道域的后手。
他就说矩子那种人,怎么可能让老大得逞。
“还等什么,救人啊!”俏如来不能死,绝不能死在除他以外的人手里。
另一边本该是一人离开,也该是一人出现,落地之时却突兀地多出两人来。
“幻术。”燕风元嘉面无表情缓缓将手按在刀柄上,“很能耐啊。”话落,拔刀。
“诶,师叔这不是很默契嘛!”来者早有准备一手丢开怀里昏迷的白衣僧人,一手抽出腰后的剑。
华丽刀光闪现一瞬,亦是剑出寒芒,两道绚丽的利芒交错一瞬各自分开。
侧立的刀刃入鞘,燕风元嘉转身:“这一年你进步不错。”
奚霏舟:“我若是不思进取,师叔这一刀就不会偏了。”
“另一个是谁?”
“步寒生。”奚霏舟并指抹过剑身,剑花华丽,归剑炫美。“是来找玉师叔的。”
“二十年不闻不问。”
“这个问题,我可以解释。”奚霏舟扶起摔在地上的俏如来,“他魂魄有异,请玉师叔帮忙。”
“是吗?”
“是啊。”
面对奚霏舟的装傻燕风元嘉无奈地摇了摇头,按在刀柄上的手用力:“你出来的不合时宜。”
“我倒是觉得正是时候。”
“别在中原用你自己的剑法,尤其在一个黑衣的魔面前。”
“师叔这么说,”奚霏舟走过去扶起昏迷的俏如来,“是和师叔一样的人吗?”
燕风元嘉转动刀身:“不,吾不过将他人之能投影,但玄狐不同,他能学会对战过的剑法。”
“这么麻烦啊!那我会小心。”奚霏舟歪了下头,“但是师叔,你你什么时候和道域有关系了。”
“现在。”元嘉冲奚霏舟点了一下头。
“道域又是如何。”
“内乱不止,墨家为祸。”
“又是墨家,嗯?师叔这一回倒是强硬。”奚霏舟歪了下头,“我都怀疑是有心人假扮了。”
“吾不喜欢权谋算计,尤其在无人约束之后。”
“那师叔何必用另一个身份行事。”光明正大地亮出身份不好吗?
“勿须言在道域做了什么吾总要知道。”
“啊,所以师叔这是在赌!”
究竟是赌对了,还是错了,燕风元嘉没给奚霏舟一个准确的答案,只是说:“俏如来交你。”
“好哦。”奚霏舟点了下头,一番谈话下来他都没有卸除身上的伪装,默苍离的脸,默苍离的声音。
“不过居然除了一开始一点反应都没有。是这张脸没用了?”奚霏舟摸了摸自己的脸。
中原的血纹魔瘟封锁区范围内,燕风元嘉衣袂如云路线不定,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木屋。
“杏花君,你找到方法了吗?”门扉轻开,混杂的药味浓重。
“再等一下,差不多了。”
“你已经准备了大半年了。”燕风元嘉水袖轻轻一甩合上门。“等成功了,就交给天门金刚尊。”
“好了好了,我知晓了,我会加快速度。”冥医杏花君叹了口气,一个个都是这样。
“吾想起来的事情越来越多了。”燕风元嘉轻声开口,“吾也曾救过很多人,但……”
“他们不曾感谢你。”杏花君接了下去。
“不,他们还是死了。”燕风元嘉道,“吾能救一回却救不了更多,默苍离是吾在这救的第一个人。”
“看来啊,你的救和我理解的不一样。”杏花君扯了下嘴角,这个救人根本就是复活人吧。
“你是第二个。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因为吾记起来了。”
“人死便是终结,没必要。”杏花君忍不住转头。
元嘉站在阴影之中,只有一双眼透着淡淡的闪光:“有,昊正五道当初多少人,最后……只剩几个呢?吾也无缘看到最后。”
“那个玄狐,是你在魔世的朋友?”杏花君说道
静默良久,元嘉启唇:“他来找过你了?”
“他不是魔吧。”
元嘉看着屋内的烛火,谈了一口气:“如果可以吾想带他回去,但,只是幻想。”
“你对玄狐……”杏花君眼皮一跳。
“你想太多了。”元嘉斜觑了他一眼,“他心里只有剑。”
“你心里呢?”
元嘉转身背对,水袖凌飞,面目在背光处已经模糊:“吾在等他,你也在等,不是吗。”
门扉开,日光照入间,迎光的人缓缓走出。感受过光明的人,很难再甘心回到黑暗。
而另一边。
玄之玄随着遁光方向,却是一路探入夜銮台被逮个正着。
“玄之玄没想到王爷和道域也有联系。”所求甚大,不过不怕他求,就怕不求。
“玄之玄盟主,无故造访有何贵干?”
“王爷明知故问。”
“墨家都这么不会说人话吗?”座上的燕风元嘉指尖一下一下…敲击这扶手,“哼,你要做什么本王心知肚明,但别将你的手伸得太长。否则忘今焉便是你的下场。”
“苗疆国师如何与我玄之玄有什么关系。”玄之玄心中又是一跳,这位果然是儒家的人没错了,但是他到底知道多少呢。
燕风元嘉从座上站起,白绒衣一瞬落到玄之玄面前,“墨家九算,道域,苗疆,海境,影行。嗯,还有羽国。”
“王爷可知,你引动我杀心了。”玄之玄捏紧五指。
“嗯?这一点倒是和忘今焉很像。”
玄之玄猛出一掌却落至空处,人形散去随之熄灭殿上烛火。墨改出剑却被强大的吸力带至地面难以挥动。
“你对自己太自信了。九算老七。”宫装拖地的声音徐徐而动,宫铃清脆却带杀机。有一人提着轻巧宫灯莲步踏来。
“儒家,幻术,没想到一向自诩光明正大的儒家也会玩这等手段。”玄之玄却是一点都不紧张,只要他失踪尚同会就会有所动作。
“手段,不怕阴险。偌大儒家,怎是你们小小墨家能够理解的呢?”广袖层叠翻转若如繁华绽放,宿君双指结印儒法顿出。
“从一开始,你就是瓮中之鳖。”座椅之上重新凝成一道人形,却已不是先前模样,一个面容陌生的青年支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玄之玄说道。“虽然墨家机关城名震天下,但儒家难道就没有吗?”
话语落,没有一丝缝隙的地面竟然裂开大口,玄之玄虽有准备但奈何范围太大,避无可避。
“师叔的位子做起来还是不错的,这就是富可敌国的感觉吗?”尘埃落定,陌生青年的声音在漆黑的座椅上响起。
“师侄喜欢吗?”宿君将宫灯放下,笑意盈盈道。
“不,比起这个我更喜欢孤师叔能来佛国捞我。”陌生青年摇了摇头,人形模糊一瞬消失无踪。
宿君算计玄之玄尚不在燕风元嘉计划之中,千数魔瘟感染者自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医好。
甚至严重者其实连他也很难驱散魔瘟。魔瘟扩散的速度确实快,却不及当年邪能扩散。就算让天门帮忙,也很难一时就解决干净。
燕风元嘉眸子一动消失在原地,下一步出现在……脚边这个不是玄之玄吗?
“宿宿,你又瞒着吾做了什么。”
宿君指尖捻起术法砸在玄之玄身上,彩绸翩飞裹缠玄之玄周身。
“他跑进夜銮台,你打算如何处理。”
“老办法,送回去。玄之玄还不能动,这次过分了。”燕风元嘉淡淡道,幽暗的光线下眸子悲悯却无情。
“我没想到他这么不胜酒力,不就是泡在了酒里就不省人事了。等一下。”见燕风元嘉挪步,宿君开口阻止,“我不认为九算会是这么无谋之人,你是不是……”
“是。”燕风元嘉脚步未停,只做一字回答。
“我知道我无法左右你之想法,但这般行径又有何益处。”宿君徐徐走至元嘉身边同行,“倘若被发现。”
“那就看俏如来了。放心,吾不过做个实验,忘今焉、玄之玄、欲星移、铁啸求衣,未必所有九算都要与吾等为敌。”
“你在确定这点?不过铁军卫军长,埋得真深,王上知晓么?”宿君抿唇,风花雪月之事不见铁啸求衣出来,还以为和他没关系。
“股肱之臣,苗疆之栋梁,可不是琅函天这种可有可无之人。”燕风元嘉笑了一声,却笑不入心,笑不入眼。
“但他对吾等之敌意,亦是非同小可。”
“文臣武将,素来如此。不过他敏锐非常,吾未找到时机。”
“虽是道之言之,墨家之事你皆不参与其中,诶,但俏如来毕竟是默苍离弟子,所以你还是会帮他。”宿君满心幽怨,这从师父延伸到徒弟身上何时是个头啊。
苗疆王宫,苍越孤鸣端坐王座之上,微敛着眸子看着座下的国师忘今焉,军长铁啸求衣。
王兄倒是爽快,一句既然你心里有数就溜之大吉。
他心里有数是没错,但是手下无人才是问题。哪像那座牢不可破的夜銮台,皇世经天三决在身的他都没能偷偷溜进去。
说好了的是给他的登基贺礼呢?合着其实他就是临时管理员,主人来了就给扫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