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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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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宴孤鸣稍稍愣了一刹那,或许是因为那个称呼,随即便是带着儒雅浅淡有礼的笑回应:“俏如来。”
俏如来攢着佛珠心绪还不是很平静,仿佛有谁一不小心扯断了串联起的菩提子,四散跳动的菩提子落在心口的鼓皮上噼里啪啦。
“默苍离在等你。”漆宴孤鸣见俏如来一时也不像是能讲出什么话来的样子,无奈也只能是无奈。
俏如来脚步一顿,接道:“先生也在等俏如来吗?”
漆宴孤鸣:“此话何解?”
“俏如来虽愚钝,却也能感觉到如今的先生与先前有所不同。”
“有何不同,不过是骷髅挂皮。”漆宴孤鸣眼神一动,单薄的唇上下轻触。
这句话就不同了吧!不过还是现在的先生要较之过往更冷淡些,莫名与师尊有些相似。虽然还是摄政王那张面容却让人觉得内在的灵魂却是岁月沉寂的孤独。
心事重重。
“先生与师尊没那么亲近了。”
漆宴孤鸣瞥了他一眼,略显突兀地笑了一声,却没有给予俏如来回应,反而是拖着层层叠叠的衣袍也走出了破阵八方的气势。
俏如来有心再问,却也明白若是迟了,等待自己的便又是严厉的数落。师尊对他一向毫不留情,哪有对先生那般多少会有所缓和。
“师尊……”
“嗯。”
“燕风先生他……”俏如来踌躇道。
默苍离侧头:“你叫他燕风先生?”
“啊,是,师尊有什么不对吗?”
“没……”
…………………………………
他的身边总是没有多少人气,他如一阵风,如一场雨,一阵腥风,一场血雨。
漆宴孤鸣在作出了最终的决定之后去了一趟流萤谷,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苗疆国葬上发生的事情那时候的他是第一时间知道的。交杂着他人记忆与情感的灵魂很难不在这种时候产生波动。
启晏孤鸣到底是谁的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没有人会琢磨这个秘密背后的阴谋。但竞日孤鸣出口的那一刹那,便是逼迫漆宴孤鸣死在中原。
会痛苦的吧,自己的儿子从出生到死亡自始至终都没能够逃离权位争夺的漩涡。
“数次过而不拜实为失礼。不过,日后也无启晏孤鸣此人。”一束花被轻轻地放在墓碑前,这个季节还不是萤火虫闪烁其光的时节,拂袖间不过惊起虫鸣。
漆宴孤鸣看着明显有些时日没人清理的墓堆叹了口气、
万里边城的状况其实并不乐观,大祭司和竞日孤鸣所带来的步霄霆之间问题重重。北竞王虽然有意换掉心不向自己的大祭司,让自己的人做国师,奈何苗疆总是有各种反对的人。
漆宴孤鸣离开流萤谷前往万里边城时,步霄霆与大祭司对上了。步霄霆的人包围了大祭司等人。面无表情地听完两方对弈,从先王颢穹孤鸣牵扯到天阙孤鸣又牵扯到启晏孤鸣和苍狼,说来说去都是无趣的王权争斗。
不过步霄霆不杀大祭司反倒是以苗疆大业为要挟要求其不参与王权之争,更是牵扯到了幽灵魔刀。
对了,幽灵魔刀。帝鬼来人世找寻的三件有关于元邪皇的东西,其中魔心鉴已失,幽灵魔刀在此,邪眼不知在何处。帝鬼是畸眼族,他收集这三样东西不会是巧合。就算拿巧合来骗自己,都不会相信。
人世魔世两方记忆交接,哪一方的事情为先也成了一个问题。
大祭司带着仅剩下的阴九玄回镇魔柱的途中。
“王爷出来吧。”大祭司忽然开口说道。
阴九玄震惊之时,漆宴孤鸣施施然从后方现身:“大祭司让本王看了一场好戏。”
“摄政王。”
话至此大祭司当然知道这人将方才发生的事情都听的一清二楚,也只能说道:“王爷为何来此?”
“劳烦大祭司将幽灵魔刀交于本王。”
“可是……”
大祭司一挥手:“阴九玄你先退下回镇魔柱。”
“大祭司。”阴九玄叫道。
漆宴孤鸣慢条斯理地说道:“大祭司区区一个双部之一,本王要他的命也不过分。”
大祭司:“回去。”
“是。”阴九玄咬了咬牙。
“看来你的人更看重竞日孤鸣。”漆宴孤鸣面无表情陈述道,“大祭司,国师大人,你已无人可用了。”
大祭司:“王爷此话何意。”
“摄政王战死中原,苗疆会是什么状况?”漆宴孤鸣问道。
“王爷莫要开玩笑。”大祭司对这句话却不是很惊讶,他的预言从来没有出错过。
“本王是不是开玩笑,大祭司心知肚明。本王只要大祭司将幽灵魔刀交我。”漆宴孤鸣面上不露笑意。
大祭司眼神一动,北竞王要求将这把刀交他应当是幽灵魔刀有特别的用途……
“不用思考了,如果你以为幽灵魔刀对竞日孤鸣有用那就是大错特错。”漆宴孤鸣扯了下嘴角拿过幽灵魔刀,“它在这个时候唯一的用途就是与魔世交易。”
“什么?”大祭司一瞬的不解很快便开始猜测了漆宴孤鸣的意思,“北竞王要与魔世合作?”
漆宴孤鸣微微一愣:“也许以后会,但是现在这把刀不是这个用法。魔世的目的有三个,这三样东西其中之一也是最好得到的就是幽灵魔刀。如此大祭司明白你想要做的事情对于苍狼而言有多么危险了吗?”
大祭司眉头一皱。
“如果幽灵魔刀在你手上失踪,你的罪责很大。”漆宴孤鸣将幽灵魔刀翻转,“但如果这把刀在你手上,本王却无法放心。”
“为何?幽灵魔刀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说它是元邪皇的……幽灵魔刀!”大祭司说着说着就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
漆宴孤鸣点了下头将幽灵魔刀收了起来:“你还不是太过愚钝,三样东西,加上紫金钵,大祭司我们打一个赌如何?就赌魔世以后的霍乱是佛国。”
“不,也许应该是墨家。”
漆宴孤鸣忽然笑了一下:“如果没有意外发生,不用一年的时间,苍狼就能够成为我们希望的样子。”
“臣惶恐。”大祭司叹了口气,为人臣子谈论君主追究不是什么好事。
“本王到底不是真正的苗疆皇族,若不是如此大祭司又怎么敢顶着祸心乱世的压力呢?”漆宴孤鸣低低的笑了两声,“不过还是要感谢国师大人的识时务。”
“不过是先王交代。”
“他是一个可悲的父亲,也是一个可悲的丈夫。”漆宴孤鸣顿了一下说道。唯独不是一个失败的王。
“先王……”
漆宴孤鸣挥手:“大祭司不用多言,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我皆知。吾还有事,离开。”
该见的人已经见了,至于苍狼,他不改有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王兄,见或者不见都不重要。不重要。但是,漆宴孤鸣遥遥往龙骨山方向望了一眼,对于苍狼王子他可以说是愧对的。
让宿君暗中帮助他也算是仁至义尽,路也已经铺好,等他离开以后夜銮台的力量将会成为他的助力。
那么就只剩下默苍离了。
“看来你已经做好最后的布局了。”漆宴孤鸣出现在默苍离身后,儒衣风雅,垂落的流苏缓缓晃动。
默苍离没有转身:“你已经没有阻止的机会了。”
“吾从来没打算阻止你,墨家儒家从来都是宿敌,你死对于儒家而言再好不过。天允山是其一吗?”
“是。”
“如果我要你住手呢?”
“太迟了。”
“为了消灭魔军,你还是牺牲了他们。只有三途蛊的毒能够一次性将魔兵全部杀死,但你需要诱饵,伤兵是最好的选择。”
“你的人有两部分,一部分来自魔世,一部分来自阴影。我想知道影子是不是也会死亡。”
“为什么?”
“威胁太大。”
漆宴孤鸣沉默了一瞬:“会死。他们还是人,是人就会死。”
“你的人什么时候离开中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默苍离默然道。
漆宴孤鸣冷哼一声带着些许怒气:“如果没有我的人,你如何去骗魔军?”
默苍离抬眸看了他一眼:“魔就该待在魔世等死。”
“包括吾吗?”
“是。”
“吾该谢你不杀之恩。”漆宴孤鸣轻哼一声却不再与默苍离多言,翩飞的衣摆从半空拂过如一片青绿色的叶渐渐枯萎。
血色琉璃树下默苍离一个人静立。
“吾带来尸山血海,天劫地难,吾带来魔祸人灾,人叹鬼患。”伴随着魔气四溢,猖狂的诗号随着其主人脚步踏入。
“你以为失去大军保护,落单是你杀我最好的机会。其实是我在等待你失去魔军保护,我在制造你落单的机会。”
“你要杀我。”帝鬼甚至觉得有些可笑,人世的高手联手尚且拿他没有办法,区区一个文弱书生也敢口出狂言。
“所有的人都死了,所有的人都会死,俏如来会死在天擎阙,你所有的魔兵会死在葬骨岭,而你会死在这里。我,默苍离,将成为消灭魔世的英雄,成为中原最后的领导者。墨家终于不用被历史沉埋。”
“就凭你。”帝鬼大笑如同听闻了一个笑话,“你的狂妄必须配得上你的实力。”
默苍离声色不变,比起帝鬼重视他自然更希望他,轻敌。手中擦拭了八年的铜镜也许到了再也不会擦干净的时候,默苍离拔出了墨家与鲁家废字流两千年来共同的心血……青铜色的古剑沉淀了千年时光的厚重,却是一把孕养着无数人夙愿的利器。
帝鬼眯起眼睛,心中隐隐不安:“这是……”
默苍离沉声以对:“此剑,名唤墨狂。”
“止戈流,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