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过往云烟 千手与宇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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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城外的首里山下，一个人影正踏着月色渡过南贺川，前往宇智波神社后的族人墓园。
此夜月色萧瑟，宇智波族长缓缓穿过墓园中一排排的墓碑，停在了其中一座种有一颗柏树的墓前，他弯腰细致的拨开碑前的落叶，又用竹筒中的清水清洗了一遍墓碑，放上一碟三色丸子，这才在碑前坐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上次来这里看望墓主，还是许多年前的一个秋天，那时候宇智波还不是一城之主，世事变幻，早已物是人非。
可今夜，他得到仇人故去的消息，忽然觉得是时候该来看看故人了，因此处理完族务之后，就来了这里。
月光照亮了墓碑上的名字，那些字在他记忆里，恍惚像是前日才刻上去的。
很多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妹妹的音容，对于宇智波族长来说仍旧那么清晰，他想起少年时代，她总是不顾他的劝阻，独自一人去首里山上偷偷见那个千手家的年轻人。
那时候，忧心的宇智波少族长还曾为此大发雷霆，但妹妹却只是看着他，眼神带着宇智波一贯的固执。
“哥哥，”记忆里的少女当时说，“他答应过会娶我，我们约定好了的，到那时我们两族会一起放下仇恨，千手与宇智波也会如千年前一样亲如手足。”
宇智波族长记得自己当时又气又急，觉得妹妹是被千手家的人迷了心，但他拿年少固执的妹妹又毫无办法，他不愿破坏兄妹情意，最终只能怒气冲冲的转身走了，一边留妹妹一个人站在廊下，一边想着怎么在任务里找那个千手麻烦。
只是，后来他才知道，妹妹不是不知道对方在千手家的处境，也不是不知道那个千手正在被千手的族老逼迫着娶别人。但他那固执的妹妹，只是不愿意相信那个答应过她的人会失信，再后来，就如每一个背信弃义的故事里所讲的那样，少年得位的千手族长迎娶了漩涡家的女儿，与漩涡一族结为盟友。
当这则消息传到须弥城时，他那傻妹妹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日没有出来，第二天，当她推开门出来时，一头长发变成了利落的短发，苍白的脸上神色平静，但那神色底下却多了一些当时的宇智波族长再也看不懂的东西。
此后，他发现她开始接越来越多的忍者任务，就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上彻底割舍出去，把一些无望的东西彻底抛下，而当她在战场上受了伤，却又从不肯听从医师的意见好好休养，于是病根就在这样日积月累中落下了。
因此，当在外做完任务的宇智波族长接到妹妹病重的消息赶回时，才恍然发现自己的妹妹已经消瘦的得不成样子。
而他那一生倔强固执的妹妹，临到烛光微末时，也只是握着他的手笑着说：“哥哥，我不怨恨他，我知道他也有需要扛着的东西，只是，这一次我要抛下你们先走了，请你替我告诉他，下辈子别再做身不由己的人了……”
那一刻，宇智波年少的族长，第一次从心底深处对某个人产生真切的恨意。
埋葬了妹妹之后，为了了却妹妹的临终遗愿，他去了一趟中立町，约见了那个千手族长，当时他是抱着舍身杀死仇敌的心态前往的，为此将族长信物与妻儿都托付给了春行与良介，但当他到了中立町，见到了对方，却放弃了杀死对方的念头。
因为，那一夜，在中立町的酒馆中，他所见到的，只是一个内心早已死去的躯壳罢了，从那一刻起他便明了即使此刻放过对方，对方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未来可期盼了。
后来的事，就如忍界各族所知那般，宇智波族与千手族成为战场上一碰面便不死不休的仇敌，当一方雇佣宇智波，另一方必定雇佣千手对抗。
再后来，他又从宇智波的情报网里知道了，那个千手娶的漩涡家女子，原本是善信的恋人，那女子在迫于两族压力嫁到千手后，就在生产时难产而亡了。那时，他对着写着这则情报的信思索自己的妹妹死前是否知道这其中内情，但后来他又明白了，无论她知不知道，以她那倔强的脾气，她都绝不会再去找对方。
此后的岁月里，宇智波族长常常在想，这件事里牵扯的四个人，一个被辜负誓言死于病床，一个违背誓言被族老逼着娶了不爱的女人，一个被两族逼着嫁了不爱的人因此而死，一个抱着故人之子远走他乡遁入空门，四个人，谁的命都不由己。
这段恩怨里没有一个赢家，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宿命中耗尽了一切。
时光一晃无数春秋过去，如今就连昔年他憎恶的仇敌也已入土，而自己也已迈入岁月的黄昏，宇智波族长看着自己被月光照着留有岁月痕迹的双手，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么多年，他总以为恨的是那个千手，恨他辜负了自己的妹妹，恨他让自己的妹妹到死都在等着一个不会来的人。可此刻坐在这块墓碑前，他忽然明白了，他恨的根本不是那个人，他恨的是没能阻拦住妹妹的自己，恨的是让他妹妹不得不如此的世事。
这么多年来，他不过是把那股愤怒转移到一个能恨的对象身上而已。
如今那个千手也死了，和他妹妹一样死于战场旧伤，接到消息那一刻，他没有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感到大仇得报的快意，他只是觉得心里更空了。
他忽然想起田岛曾经对他说过的话，那孩子说要让宇智波从仇恨里走出来，不再被过去的恩怨束缚，他当时只觉得这孩子嘴上说得轻巧，过于单纯，可此刻坐在墓前，宇智波族长才恍然发觉那孩子的透彻。
“田岛说得对，宇智波一族不能一直看着过去了，有些恨仇，该放下的就得放下，不要再延续给后辈了。”宇智波族长抬起头，看向夜色中的山林，轻声自言自语道，“如果是你的话，也一定会这么认为吧，妹妹。”
风穿过首里山，吹拂过山林，林木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轻轻的回应。
清晨时分，宇智波族长推开了田岛房间的障子门，此时，宇智波田岛已醒，正坐在窗边擦拭自己的两把刀，外面熹微的晨光正透过窗户照进屋里，显得年轻人身在晨光中如一棵新生的小树般，满身朝气。
“父亲？”宇智波田岛见他进来，忙放下刀。
宇智波族长示意他无需起身，走到他对面坐下，父子之间隔着一张茶桌，仿佛两个时代正在镜中对照。
半晌，宇智波族长看着自己的长子，缓缓开口，“这些年你成长了不少，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但你走的这条路会很苦。”
宇智波田岛的目光静静落在晨光中父亲鬓角上，那些银丝这几年渐渐染白了宇智波族长的双鬓。
“宇智波的未来交给你，我和良介都很放心，但，”宇智波族长看着他的眼睛道，“我有一个请求——保护好你弟弟阿泉。”
宇智波田岛感到眼里涌起一股热意，缓缓俯下身去，将额头抵地，静静的房间里，他低着头，没有开口，宇智波族长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发停留了片刻，然后收了回去。
“你是大人了，田岛，起来吧。”宇智波族长说。
宇智波田岛抬起头来，而宇智波族长已经起身走向了门外，晨光从障子门外照进来，使宇智波族长仿佛走在光里，他一向挺直的背有些放松，仿佛背负很久的东西被卸了下来。
屋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梨姬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窗台，蹲在那里静静看着这一切，宇智波田岛低头缓缓握住自己身侧的刀，又抬头看了一眼父亲离去后空荡的门外长廊，然后将刀挂回腰际，刀的分量沉甸甸地贴着他的身体。
当昏暗的晨幕彻底让位给渐渐升起的日轮，远处须弥城中的烟火人声渐起，新的时代已经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过往云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