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佛间的决意03 变革的薪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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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千手佛间整理着父亲的信，难以入眠，他想起善信师父在他归族前对他说的那些话。善信曾告诫他，为善者若无自保之力则善行不可长久，还意味深长的嘱咐道，菩萨低眉渡人是慈悲，金刚怒目护法也是慈悲。
千手佛间以前只愿意做低眉的那一面，他一直觉得自己只要足够真诚，足够耐心，就能让所有人慢慢明白他的用意，可这段时日与族老们的交锋，让他明白了现实比他预想的更艰难。
这段时日以来，千手佛间试着在族中推行过两件事。
他抽调了一些年轻族人组成一支训练队，不接暗杀和战场任务，只负责族地周边城池的侦察和情报搜集，让那些年幼的孩子不必一上手就去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以保护千手这颗巨木下的幼苗。同时，又将每次任务所得的一部分酬金留了下来，提前预备购买粮食囤积过冬，这样族内就不必每每到了冬天花高价从外面买粮，把每年好不容易积攒的任务酬金耗个干净。但这两件事在千手佛间好不容易刚刚推行顺畅后，却在族会上被族老们否决了，族老们的理由听起来倒是很冠冕堂皇。
“年轻人不去实战怎么成长，光在族地附近转悠能练出什么忍者本事？”
“千手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是任务所得当月分完，截下来囤着，族里几百口人吃什么？族人的防御武器怎么办？你父亲在的时候都没敢动这个规矩，你倒比他有魄力。”
千手佛间听得明白族老们这些话底下的潜台词。
你回来得太晚，你在外面待了太久，你不懂族里的规矩，而且也轮不到你来动这些规矩。族老们的语气里也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魄力”两个字被当面砸到佛间脸上，说话的那位族老语气很重，带着一丝明夸暗嘲的冷意。
而另一位族老更则直接，当场在会上诘问佛间，“千手的人活下来靠的是战场厮杀，力压众忍族的实力，也靠的是这些厮杀来的丰厚任务酬金，如果没有那些高酬金的任务养着，族里几百口人连冬天都熬不过去，少族长有想过这一层吗？”
听着这些话，千手佛间心里清楚族老们说的有一部分是实情，但更清楚他们不愿意改变还有一层没有说出口的原因，族老们在害怕千手的改变；他们害怕改变之后自己的影响力在千手族内变弱，也怕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忍族趁虚而入，更怕自己这把年纪还要从头学起新东西，索性不变，就维系一时是一时。
这场族会结束得比往常更早，族老们陆续离开，最后议事厅里只剩千手佛间一个人，他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坐了很久，脑海里反复回忆着父亲信中的遗憾、族老们反对的声音，这些声音最终在他脑海里混成一片嘈杂的思绪，他将头缓缓靠上椅背，叹出一口长气。
晚上千手佛间回到自己的小院屋内，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他想起宇智波田岛在酒馆里说“我花了数年才让宇智波的老人接受开荒种地与经商”时的神色，那“数年”两个字里藏着的艰辛和挫折，佛间此刻才真正体会到。宇智波有须弥城做根基，尚且需要数年才能让那些宇智波老人转变思维，与他同向而行。而千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山林，一个先祖留下的族地，被族老们攥在手里的任务酬金，千手佛间面对的处境比宇智波田岛当年更难，但留给他的时间却比宇智波田岛当年更短。
第二天清晨，千手佛间起身洗漱，换上了父亲的族服走进议事厅，等待族老们到齐。
千手佛间环视议事厅内神色各异的族老们，声音冷肃，“我上次说过的话，这次再说一遍，无论你们愿不愿意，千手都需要改变，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再过不了几年，我族要么被其他忍族吞掉，要么自己把自己耗干。”佛间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几位族老脸上依次扫过去，“到那时候，千手不存在了，各位族老将置身何处，也请诸位自己想一想。”
族老千手桔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然后站起身冷冷道，“佛间，千手一族存在这么多年，不是靠年轻人动动嘴皮子撑到今天的。”随后，他当先跨出了议事厅，其他族老跟随他陆续起身离开，千手佛间坐在主位上没有开口阻拦。
出了议事厅回到小院里，千手佛间就看到廊下木架上落了一只忍鹰，他立刻就认出这是善信师父养的那只，忍鹰看到他走进来，歪了歪头，示意地啄了啄自己脚上的信筒。佛间会意，上前取下信筒，取出里面的信来阅读，信中善信的字迹比平时略微潦草，似乎带了些忧虑，说的却是近来的宇智波族中之事。
那信中道：“我日前途径须弥城外村中，听村人言宇智波田岛已处决族中叛徒，手段雷霆果决，未留后患。此子年纪虽轻，行事已有其父之风，不似会被私情拖累之人。我与他虽只见过一面，但观其言行，与你并非一路人。我知你素来心善，不肯伤及族人，此乃你之长处，亦是你之短处，然为善者倘若无自保之力，善行不可长久，佛家有菩萨低眉渡人之慈悲，亦有金刚怒目护法之威仪，此二者本为一体两面。你如今处境，正是需合金刚之相，吾徒需铭记，当断则断，不可反受其乱。”
千手佛间将那信看完，折回信筒中握入手心，他想起那些在族会上被否决的提议，想起那些死在任务中没有名字的年轻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善信说的对，事到如今，不止是他得当断则断，千手也也等不起了，因为千手此时就是一艘正在下沉的船。菩萨低眉渡的是愿意回头的人，金刚怒目护的是不应受苦的人，而佛间现在要护的就是千手这艘船，如果他继续等所有人同意才开始修补，那么最终，这艘船就一定会沉入水底。
千手佛间把信筒收入怀里，感受着信筒坠在怀里的重量，在廊边静静坐了一会儿，随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脸上的神色也逐渐归于平淡沉稳。
那天夜里佛间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族中所有年轻的族人，通知他变革千手的命令；另一封则让忍鹰带回给了善信，里面只有一句话：“弟子明白。”
这两封信发出后，千手佛间看着屋外霜白的月色，又想起田岛在中立町酒馆里所说的话，他在那一刻想，不管田岛说的对不对，当下情形，如果佛间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都不会变。善信师父说菩萨低眉与金刚怒目是一体两面，而他此刻也想明白了，过去千手佛间用了太久的时间做低眉的那一面，以为慈悲足够，但该有的金刚怒目之威一直没有对族内摆出来，所以才造成族老们把持的僵局，如今，便该是他踏出那一步的时候了。
静坐良久，千手佛间看着屋内油灯下神龛中的佛像，忽而低声说了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远方的人听，“如果只靠理想和善意不够，那就加上别的。”
随后，千手佛间吹灭油灯，缓缓闭上眼，黑暗中，他感觉心中渐渐恢复过往的平静坚定。
一阵夜风穿过千手族地中的巨木林，吹出一阵绵延不绝的树叶沙沙声。
千手族地里，起风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佛间的决意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