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暗涌02 争执与暗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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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议事厅里安静得落根针都可听见，宇智波田岛与族老宇智波良介、宇智波野矢的对峙，渐渐形成剑拔弩张之势。宇智波田岛看着良介，两者一长一少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一瞬，最终是田岛先移开了视线，他抿了抿嘴，本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争执，因为宇智波良介的那些话每一句都说在道理上，田岛从中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更何况他本意也不是要在今天的会场上引发纷争，可他心里那股堵着的气却仍旧渐渐攀升。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主位上沉默旁听的宇智波族长开口了。
“够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整个会场内的所有人都瞬间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你们的想法我都听明白了，田岛想把年轻人散出去，良介和野矢觉得应该让年长的族人去做这件事，这两边说的都有道理。”
宇智波族长站起身跨刀走到桌前，低头看了一会儿摊开的那卷地图，然后抬起头，目光从会场内在座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田岛的想法是对的，宇智波不能再只守着一座城而活；但良介说的也是实情，将族里的年轻人一窝蜂地散出去，人心易散；所以，我决定两边的意见都采纳。”他伸出手指，点在地图上五大国的几个关键枢纽城池，“年长的族人先出去，在各国的主要城池内扎下据点，把路趟平，等据点站稳，再让年轻人分批过去，跟着有经验了的老人历练。”
姜仍旧是老的辣，按宇智波族长这样安排，有年长的暗桩把控大局，年轻人再两年一轮换，既保证了须弥城内和族里的力量不会空虚，也保证了外面情报不会断，年轻的族中强者也能通过历练趟出路来。这样一来，出去的人带回来的就不只是情报，还有怎么在乱世之中活下去的本事，当这一批年轻人回来，教给下一批出去的人，长此以往，将对宇智波族未来新生代们的发展形成源源不断的反哺。
宇智波族长看了一眼田岛，又看了一眼良介和野矢，沉声道：“宇智波不能只有一个声音，也不能只有一条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陆陆续续响起了低低的应和声，宇智波野矢拄着拐杖坐了回去，虽然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再反对，宇智波良介微微点了点头，垂下了眼睛，以示遵从。
散会后，宇智波田岛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场所，他没有直接回自己屋内，而是走到自己院内的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樱树出神，梨姬不知从哪处草丛里钻了出来，跳上他身旁的石头梳理皮毛，半晌，见他不言不动，便用爪子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腿。
“良介族老站到野矢族老那边，你感到很意外？”
“是很意外，”宇智波田岛没有回头，“但我这会儿仔细想了想，又不感到意外了。”
“什么意思？”
宇智波田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良介族老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基于他个人的立场，而是更为考虑到年长者的安排和年轻人的心智不稳，这在两点上面，我挑不出错，他的提议比我更稳妥，也更照顾那些不能再上战场的年长族人。”
其实，在这次族会之前，宇智波田岛就料到了如果事情闹到争执不下的地步，宇智波良介一定会站出来调和，但当良介族老真的站到野矢族老那边的那一刻，宇智波田岛还是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这些念头在他脑海内转了一圈，宇智波田岛也最终没有给梨姬再解释，他转过身看向梨姬，嘴角勾了一下，试图让忍猫放轻松一些，虽然最终仍是失败了。
“我只是以为，他会站在我这边。”
梨姬没有接话，只是靠近田岛用头轻轻蹭了蹭他。
傍晚的时候，宇智波田岛与梨姬正坐在廊边轻声交谈，身后廊上忽然传来脚步声，宇智波田岛回身看去，便见宇智波良介正沿着廊道朝他不紧不慢的走来，良介的面上神情姿态像是特意挑这个时间来找他的。
待到宇智波良介走到他身侧坐下，两人先是沉默无言一阵，良介才主动开口，语气倒是显得如以往一般。
“今日在会场上，我并不是要反对你的提议。”
宇智波田岛诧异的看向他。
“如我所言，会场上我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心的，也是为族里好，但并不代表我反对你的理念。”宇智波良介看着田岛，眼神里带着一种年长者历经千帆的淡然，他淡淡道，“你有些想法太过激进，虽然本意是好的，但是对族内来说过犹不及。”
“而宇智波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忍族，已经是一城领主，不再适用于过去的忍族决策模式，因此族内不能只有一个声音。”宇智波良介看着田岛的眼睛，如此说道。而宇智波田岛顿时醒悟了他的言下之意，一城之主的处事模式与忍族的一族之长处事模式显然是不能相同的，族内的议事纳言模式，显然也不能与城主的决策纳言模式一样，而今日宇智波良介的所为，实际上也是向族内释放了一个改变的信号，他也正在引导族老们以城主属臣的模式谏言，从而改变过去争执不休下就武力解决事端的习惯。
宇智波良介也提醒了宇智波田岛，有时候哪怕他所提议是对的，也得同时考虑族内不同的声音，不能给自己埋下隐患。他想起自己父亲以前做决议的时候，族里同样也有不同的声音，那时候宇智波族长的策略基本就是在族老们争执不休拔刀相向时，强行武力镇压。但今天在会场上，宇智波族长显然也明白了良介的用意，因此没有采取以往的应对策略，因为他在那一刻是把族老们当做了在谏言的城主属臣，而非过往的族老身份。
“因此，我才要站出来让你明白，今天站在你对立面的人，并非是你的敌人，而有时候发出与你不同意见的声音，也是为了让你不会走偏，这正是未来吾等臣属所需发挥的作用。”
宇智波良介说完这句话，拍了拍宇智波田岛的肩膀，便起身离开了，徒留田岛坐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转角，沉默不语，心中涌起难言的滋味。
梨姬把脑袋搁在宇智波田岛的腿上，轻轻蹭了蹭，轻声说：“良介族老这是在教你。”
“我知道，”宇智波田岛抬起手摸了摸忍猫的耳朵，深深呼出一口气，“我这次才算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器重他，我之前只一昧想着把人支出去，引蛇出洞，也没有顾及到族内意见，也没有想到宇智波现在已经不能使用过往的议事模式，而良介族老和父亲都在改变了，我……也得改变过往的行事模式了。”
“毕竟，宇智波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忍族而已了。”
那天夜里，宇智波田岛睡得很沉，意识浮沉间，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场景模糊而破碎，宇智波田岛看见一个年轻的黑发少年站在一片旷野上，巨大的圆月照耀着他的背影，他的身躯劲瘦挺拔，穿着一席奇怪的白衣，佩戴着宇智波族神社里供奉的那种勾玉装饰，身旁追着一个比他更年轻一些的短发少年。
冰冷的月色下，田岛看不清那个长发少年的脸，却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浓重的疲惫，就像是一个决心抛下自己过往的一切，一个人踏上前途未卜的漫长路程的旅者。
追在他身后的少年，一直在急切的说着什么，然而前方的旅者沉默了很久，最终停下步伐摇了摇头，旅者抬头看了看天际的圆月，浑身萦绕着寂寥感，随后再次迈开步伐走入了旷野。于是，追逐着的短发少年也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再追，只是站在原地沉默的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旷野尽头。
当宇智波田岛从梦中那孤寂窒息的情绪里喘着气急促醒来时，胸口还残留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寥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见这些，梦中的那两个人都不像是他过往认识的任何人，可梦中旅人那种抛下一切的感觉却熟悉得像从血脉里传承下来的记忆。他坐起身，月光从半开的窗外照进来，将房间一角撒上一层银白的冷霜，忍猫今天没有在医疗所，而是蜷在他枕边，此刻被田岛起身的动作惊醒，扭动着伸展开蜷缩的身体，睁开眼扭头看了他一眼。
“做梦了？”
“嗯，”宇智波田岛伸手，揉了揉眼，“我梦见了两个人，一个走了，一个留在原地。”
梨姬躬身打了个哈欠，问道，“走了的是谁，留下的又是谁？”
“我不知道，”田岛扭头看着窗外的月亮，呐呐自语，“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是一对兄弟，而且……那个人本可以不用走的。”
宇智波田岛此刻睡意渐消，索性没有再睡，抚摸着忍猫，思索起梦里的那个旅人。
而在此刻，院中树下的阴影中，一团比夜色更深的黑色暗影正在蠢蠢蠕动，它无声无息地附着在树根旁的泥土里，将自己融化进月光照不到的阴影深处，气息收敛，以致连灵猫之里出身的梨姬都毫无察觉。
那个黑影在从半开的窗户间观察屋内的宇智波田岛，或者，更准确地说，它在观察田岛的眼睛。
即便在未动用瞳术的状态下，那双眼睛也让黑影深深感到威胁，千年来，它花了无数计谋，引导因陀罗和阿修罗的后裔加深对彼此的仇恨，甚至游走权/贵间掀起无数阴谋诡计，从而在战场上让一代又一代有潜力的宇智波和千手在互相残杀中耗尽彼此。
千年前，它潜伏在那个人身边低语了无数个夜晚，告诉他六道偏心次子，告诉他，阿修罗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这些都让因陀罗的恨如此浓厚真切，以至于最后，它只是往那恨意燃起的薪火上，轻轻的吹了一口气，火就自己烧成了辽源之势，而这火的余烬更是延续烧了千年。
原本，这成功挑弄六道后裔彼此争斗厮/杀，搅弄时/局千年的功绩，足够它反复得意的品味下一个千年了，但这一次，有人打破了它的平衡。
黑绝在脑海里思索着那个住在灵猫之里名叫木里的阵法师，几次三番试探下，它发现了对方的秘密，对方和它一样活了很久，而且这次还掺和进了帮宇智波的事里，想到这里它冷哼了一声。
“你还能撑多久？”黑绝隐身在黑暗里，在心里漫不经心的嘲弄，“你已经失败了那么多次，而这一次，也不会不一样。”
它重新看向屋内的宇智波田岛，目光在对方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带着一丝恶意笑了。
“就算是觉醒了轮回眼的宇智波又怎样，我对弄/死有轮回眼的宇智波经验可丰富着呢，等你再强一些，等你以为自己足够强了，我再把你连根拔起来……”
黑绝缓缓沉入树影之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月光下，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而屋内的宇智波田岛对此一无所知，他坐在黑暗中，心里反复回忆着梦里的情形，他想起自己曾经在意识中见到的那颗巨大的托起世界的巨树，因此怀疑自己梦到的不仅仅是梦，而是某种预示，但此刻他还无法理解这预示的含义。
梨姬翻了个身，把爪子搭在他手背上，张嘴打了个哈欠，喵了一声道，“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
宇智波田岛低头摸了摸忍猫的脑袋与颈背，“你先睡，我再坐一会儿。”
于是忍猫也就没有再劝，而是把自己缩成一个毛团，很快睡着了。
宇智波田岛把枕下那柄胁差抽出来搁在膝上，夜间的微光照在刀身上，刀刃间泛着幽光，映射出他沉思的脸庞，田岛盯着自己在刀身里映出的脸，微微出神。自从他在妖界学会那一套从自然里汲取力量的修炼方式，他的感知就变得敏锐，似乎就能连接上某种庞大的存在，而他能感觉到冥冥中这存在似乎在通过梦境警示他某种即将到来的变数，而他不知道那种变数是好是坏，只是隐隐感知道了。
最终，在思索良久，仍旧无法解读这一切之后，宇智波田岛把刀收了回去，重新躺下闭上了眼，决定再试着看能不能重新连接上那个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暗涌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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