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影中之影16 以手指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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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感觉到千手佛间周身的气息恢复平和，宇智波田岛才收回握着对方的手，重新靠坐在千手佛间身侧，一边提起茶壶重新给彼此斟满热茶，一边淡淡询问道。
“你是跟随高僧善信多年，心志坚定的人，一个常年反复的梦，不会让你这样害怕，所以，佛间，在那个梦里，你看到了什么？”
千手佛间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思索如何回答这问题，而田岛便未再开口询问，只是静待他理清心中思绪，又过了一会儿，千手佛间才开口道，“我年少之时也曾想过，为何会反复梦见同一个人，直到后来我坐上千手族长的位置，经历了一些事，才心有所悟，或许这个人并非无缘无故出现在我梦里的。佛家有‘迷津’之劫，而‘愚痴’便是酿成此劫的‘三毒’之一，我于梦中所见他的一生，亦是寻求以善意解决世事，但最终却毁于他自己所愚痴的‘我执’。”
听得他此言，宇智波田岛顿时明白了千手佛间心中的惶恐缘由，他环顾院中，忽而指着池中之月，询问道，“佛间，在你看来，这池中的月亮与天上的月亮，是否为同一个月亮？”
千手佛间闻声看去，此刻月上中天，被院中枫树微微遮住一角，于是那一池倒影里的月影便也缺了一角，佛间侧首微微思索，缓缓答道，“既是，也非。”
宇智波田岛闻言，勾起嘴角，“那么你的梦也只是一个梦而已。”
佛间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田岛，月色落在那人的脸庞上，勾勒出他优美清隽的轮廓，使他透彻的双眼如月下的黑曜石一般灿灿生辉，格外动人。
他以手指月，虽然说的是如让佛间猜测月影与真月的关系之语，可实际上却是意在点醒佛间，不让他陷入‘迷津’之中。而田岛这样的心思，让自少年时代便跟随善信修行，精通禅理的佛间又如何能够不明白他的用意。
微风吹拂过院内，拂过坐于廊上的两人相近的影子，卷起坠落的红枫叶，轻轻打着旋儿送入池中月影上，让那水中月因风皱面。
千手佛间的眉宇间原本沉沉的阴霾终于渐渐消去，他露出今夜以来第一个放松的笑容，“你是对的，纵有三千世界，也不会一模一样。”他抬头又看向那天空之中的月轮，轻声慢语道，“做了这个梦后，不知为何，我今夜尤其想要见一见你。此刻细细想来，或许是因为我与梦中之人一样，都想找一条能以善意化解人们彼此仇恨的道路，所以他无数次地失败才会让我如此触动。而你不同，你比我们都更为冷静理智，或许——”
最后的话语，千手佛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宇智波田岛已然明白他的未竟之语。
虽然，他早已抛下了天真的理念，走上与千手佛间截然不同的道路，所践行的准则也与对方大不相同。然而在未走到真正的最终目的地之前，谁也无法肯定自己所走的就一定是最准确的那条路，而他的本心也无法违背自己所思所想，去违心的安慰千手佛间走的就是对的路。
田岛饮了一口茶，再次开口时声音显得平淡而冷静，“佛间，我也并非是一开始就这样理智清醒的，只是因为我见过人心如何善变，而人的善意又如何容易被碾碎罢了。”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千手佛间，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开口道，“我们父亲那一代人在仇恨里耗费了大半生，最终除了空耗去的岁月，以及在这仇恨里死去的宇智波与千手族人，什么都没给后代遗留下来，我不想把这样的仇恨种子再继续传给年轻的下一代，但如果我不能比他们更理智冷静，走的路就不会比他们更长远。”
宇智波田岛的双眼在月色里，透出一种明悟的通透，他缓缓道，“我从不觉得你所行之道就一定是错的，只是我们的道不一样。你想要走一个以善意化解仇恨的道，获得一个人人可以互相理解，各自平安喜乐的未来，这很好。但我想要的，是一个能让世间和平更长久，让这样和平共处的世界能延续更久的未来。”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寂静，高悬的明月从树梢渐渐西移，院墙之外的城中灯火逐一熄灭，这座边境小城也渐渐陷入沉睡中。千手佛间站起身来，步下廊去，踏上院中的廊桥。他驻足向夜色中看去，他的身影与鲜红的廊桥此刻一同倒影在飘满枫叶的池水之间，寒月在那倒影上随波浮动，闪烁着细密的银辉。而千手佛间的身影在这满池景色间，如一只隼鹰悬停于池畔树梢，显出一种渊渟岳峙之美。
佛间一手轻抚廊桥的木栏，一边微微侧过身来看了田岛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似乎有几分欣喜，又带有几分难过，最终他只是开口道，“或许你我的道不尽相同，但你我的终点却是一样的。”
田岛静坐廊上看着佛间，月光照入院内，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往各自相反的方向，然而在这月色中，此时此刻，两人的目光却隔着这片池水连接着彼此。
过了一会儿，田岛再次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股笃定，“正是如此。”
于是，千手佛间看着他久久不语，良久，他的面上露出一丝笑意，如夜色中的昙花一现。随后他冲田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自廊桥离开了宇智波田岛居住的小院。他离去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从容淡定，而他的步伐也透出一股放松后的轻快。
当千手佛间的身影在月色里渐行渐远，直至融入夜色，再也看不见之时，宇智波田岛才从廊上站起身来，回到屋内，当他合上窗扉时，夜风从窗扉的缝隙间溜入到屋内，带来一丝院中红枫与草木的余香。
宇智波田岛便是在这样的夜色中，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影中之影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