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红尘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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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
谁也不知道，我有多少秘密~
我是一条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
冬青翻了个白眼，扔了一团废纸到纸篓里，转过身看着在床上不停打滚的鬼差，语重心长问道:“赵吏，您贵庚？”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鬼差在面对冬青的时候总是忍不住逗弄他的冲动:“我今年五岁啊！略略略~”
冬青耷拉着死鱼眼看他，没说话，但脸上清清楚楚显露出三个字——“不要脸！”。
“嘻嘻嘻~”
门被推开，小娅的声音传进来，“赵吏！你又欺负冬青！”
赵吏贱贱回道:“我就欺负了怎么啦？有本事来打我呀！”
王小娅瞪大眼睛看他，冲过去就是一个枕头。
冬青默默收拾桌上的纸笔。
算了，只要有赵吏在，他这篇论文是注定写不下去了。
嗡——
冬青拿过手机，“吕哲？”他按下接听键，“喂，吕哲，什么事啊？”
吕哲惊慌失措的声音传过来，“冬青，我求你救救我，我被鬼缠上了！”
与此同时，赵吏的手机也响起来，他躲过王小娅的枕头，瞥了一眼屏幕，一个鲤鱼打挺，捞过椅子上的外套，“冥界要事，我先走了。”
“哎，赵吏？”冬青听到声音转身，赵吏已经去楼下发动他的大吉普了。
“冬青，我求求你，你救我……”电话里吕哲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在新家这边，地址之前发给你过……”
话筒里的电流声越发清晰，“滋啦——”一声截断了通话。
冬青和小娅面面相觑。
“走！”
一番折腾，冬青原本以为是吕哲帮朋友儿子冥婚的时候不守规矩，偷偷睁开了眼，导致女鬼看上了吕哲，冥婚失败，从此缠上吕哲。
却没想到最后赵吏出现，引出了一番前世官司……
房间里，能与鬼通的犀角香被燃起，悠悠不散，白雾袅袅。
赵吏的声音冰冷，神情肃穆，一点也不像冬青平日里看到的那种死皮赖脸的样子。
“……事情就是这样，你便是李哲，李哲便是你。嫣嫣是你前世欠下的债，她一直在找你，明天12点前，你必须与嫣嫣完成上一世的婚约，还有——”
赵吏露出一个冰凉的笑，
“把命还给嫣嫣。”
“赵吏！”冬青睁大眼睛看着赵吏，“前世的事情关今生什么关系？吕哲是吕哲，他这辈子又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和李哲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呀？”
“你别管！”
赵吏粗暴的将冬青推出门，留吕哲一个人在房间里，又把还在挣扎不休的冬青塞到大吉普里面。
王小娅见赵吏的眼风扫过来，一句话也不说，乖乖地开车门，乖巧坐到座位上，顺便帮赵吏按住还在挣扎的冬青，于是得到赵吏奖励的微笑一枚。
开车回去的路上，冬青气呼呼地质问赵吏，问了几次，赵吏全当耳旁风，听都不听。
“说起来，李哲不是和上辈子的夫人是天定姻缘吗？他的夫人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王小娅若有所思。
赵吏往车窗外看了看，还好，是白天。
还有三四个小时天才会黑。
他戴上墨镜，道:“是假的天定姻缘，用直白点话就是，李哲对他的夫人是一支金箭，他夫人对李哲是一支铅箭，piu~”赵吏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作出拉弓弦的动作。
冬青立刻反应过来，“啊？这不是成怨侣了吗？还天定姻缘？”
“不关冥界的事，冥界不知道，冥界心里苦。全都是她们的神王干的事儿！”赵吏作开枪手势对准小娅。
“给你们讲个故事。”在小娅克制不住洪荒之力前赵吏又正经回来，只是这故事开头有点耳熟，“几百年前，有一个书生，叫李哲……”
“赵吏，这不是你刚刚在吕哲家那边讲过吗？”王小娅被转移了注意力，疑惑道。
“别急别急，刚刚那是个删减版，给你们讲一个高清□□的……抱歉口误，是无删节版本的，认真听！”
“书生与嫣嫣订下天地之约，许下诺言，进京赶考果然高中状元，不曾想被一位大官榜下捉婿……”
“……后来，李哲百般寻找，只寻找到一件火红的披风，皇帝又几次宣诏，他便死了心，回了京城，升了官位，后来又娶了宰相的女儿，从此一家和乐，他也再未曾来过洞庭湖。”
“那两个侍女呢？”
“碧玉拿着夫人留给她的身契和银钱，没有回和县，而是留在了岳阳城，招婿入赘，一生行善，死后功德加身，在那龙神庙里做了一个鬼仙。
青玉刺伤夫人，又把夫人推进洞庭湖，不知怎么就惊动湖里的龙神，那一日洞庭掀起滔天巨浪，神灵现世，岳阳城震动，青玉便趁乱跑了，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赵吏调转车头，驶上一条荒草丛生的小路。
“啊？夫人怎么是这个结局……”冬青一脸不可思议，“这叫什么天定姻缘啊？”
赵吏不睬他，吊儿郎当哼起儿歌来。
“我是一条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
我有许多的秘密，就不告诉你~
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赵吏，你正经点儿！”冬青推了他肩膀几下，被他躲过去，看着赵吏贱贱的样子，小娅猛的一个小抱枕砸过去，正中红心，砸的赵吏“哎哟”叫唤。
突然车子一个颠簸，小娅急忙抓住前座的椅背，“赵吏，你想死啊！”
“赵吏！这不是回去的路，你把我们带去哪儿？”冬青透过窗户看到外边一片荒草萋萋，什么建筑都没有，这条路陌生极了。
“别急别急，我带你们去见世界第八大奇迹。”赵吏挑眉笑。
“兵马俑？”夏冬青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知道西京离这里多远吗？赵吏你个王八蛋……”
“不是西京，也不是兵马俑。”
“赵吏！”小娅看到周围荒无人烟的样子恨得咬牙切齿，看起来恨不得一口吃了他。
“嘘——别说话，咱们等的东西来了。”赵吏不慌不忙。
“啊？那我们还不下车？”冬青傻乎乎地问。
小娅似乎知道了什么，急忙捂住他的嘴，又遮挡住他的眼睛，神色警惕，与赵吏交换了一个眼神，才闭上双眼。
一阵巨大的声响传来，地面都在颤抖，似乎是火车驶过，又像是古时候的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被这晃动影响，赵吏吉普车里挂着的的小饰品叮呤咣啷砸在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冬青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胃液翻涌。
“好了，咱们到了！”
冬青从没有哪一刻觉得赵吏的声音如此动听过，他猛的打开车门，踉踉跄跄走了两步，再也忍不住，也不看手里扶着什么东西就对着地面大吐特吐起来。
微风携着湿润的水气拂过来，用小娅递来的矿泉水漱完口，冬青总算好受一些，他抬起头看向自己扶着的石碑，然后，震惊地睁大眼睛。
洞庭湖？
不对，洞庭湖是一年四季游客不断，这里一个人也没有，野草丛生，山石嶙峋，亭台楼阁一概没有，看起来寂寥得很。
好像还有哪里不太对劲，冬青苦思冥想了一会儿，险些跳起来，他怂怂的躲到赵吏和小娅身后，抓住赵吏的袖子，低声质问:“赵吏，你个王八蛋，你把我们带到哪儿的洞庭湖去了？”
他环视了一遍四周，洞庭湖面水雾缭绕，看不分明，“这边怎么一栋高楼大厦都看不到，全都是山石草木，现代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原生态的洞庭湖！”
赵吏嘿嘿一笑，张开双臂作出拥抱的姿势，“欢迎来到第八大奇迹——阴阳界隙！”
小娅皱起眉，眼神中多了几分明悟，原来是他。
竟然是在这里。
赵吏面朝洞庭湖单膝跪下，“冥界鬼差赵吏，求见洞庭君！”
冬青还在搞不清状况，本来平静如镜面的湖水突兀的波动起来，一袭曲裾深衣的女子从朦胧的水雾中走出来，“冥界鬼差，速速离去。”
“碧玉姑娘，你不是吧，我是赵吏啊！我不是那些普通的鬼差啊！”赵吏站起身，苦着脸委屈地强调。
碧玉？
那个成了鬼仙的侍女？
冬青眨眨眼睛，赵吏故事里说的是真的啊，那，那洞庭君……
他猛的捂住嘴，压住到喉咙口的惊叫，眼神放光！
真的有龙啊！
这边赵吏插科打诨，碧玉无奈之下还是把他们一行人带到了洞庭湖边的龙神庙里。
“君上不喜欢他人踏入洞庭湖，我只能带你们来这里，见谅。”
“没关系没关系，本来就是我们不请自来，打扰了，打扰了！”冬青急忙摆手。
碧玉抿嘴微笑，“你倒是比赵吏客气多了。”
赵吏翻了一个白眼，十分不屑，“废话少说，我找到李哲的转世了，但是那位李夫人并没有出现。”
碧玉正在为他们倒茶，闻言手一抖，几滴茶水落在桌上。
“阿锦从来不是什么李夫人，她是洞庭君的夫人。”
“什么？”赵吏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她……她和洞庭君？妈呀，你没和我说呀！”
“人龙传说？”冬青一下子想到小时候的一部电视剧。
小娅也记起了那部电视剧，默默和冬青对视一眼，好像……
挺贴切的。
“少打岔！”赵吏赶苍蝇一样摆手，“不是，碧玉，咱俩认识那么多年，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个啊？枉我猜测了那么多，竟然没有一个中！”
碧玉不理他，径直问道:“李哲身边一个女子也没有吗？他有没有心生爱慕的人？”
“冬青，你和他同学，你知道吗？”赵吏回过头问冬青。
冬青仔细回想，不确定道:“好像没有……”
“碧玉，不必问了，她离开了。”一道温润如玉的嗓音响起来，似潺潺清泉流淌而过。
冬青左顾右看，却只是听到声音看不到人。
“难得天界冥界的人聚齐了，正好知会神王和冥王一声，本座今日离开此界，此世再无洞庭君。”
“君上……”碧玉欲言又止。
那道声音却再未响起，只是龙神庙内的壁画慢慢卷皮脱落，上面巧笑嫣然的仕女鲜妍面容也蒙上了泛黄的光阴，红木桌椅的莹润光泽暗淡下来，仿佛一瞬间过去了很多年，一切都经过了时间的打磨。
他们一同走出庙，洞庭湖寂寥依旧，却相较他们来之时更少了一些鲜活气息，此时的洞庭湖如同一湖死水冷寂。
“哎呀，怎么第二天了，赵吏，我旷课了，我论文也还没写完！啊！”冬青看了眼手机，发出一声惨叫，急得团团转，“今天早上是灭绝师太的课啊！我去！”
有风过来，带来了一些东西。
赵吏闭上眼睛仔细聆听，他不知道自己在成为鬼差前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但此刻风声细碎，他仿佛记起了自己忘记的东西，又好像没有。
“她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也完成了作为凡人的宿命劫数，离开了。
洞庭君执着数百年，然而不知世事轮回，因缘际会，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什么意思？赵吏你怎么变得神神叨叨的？”冬青眼神奇怪的看着赵吏。
赵吏哈哈大笑，不理睬他，朗声道:“佛有云，情不重不生婆娑，婆娑者，红尘也！”
“走吧！咱们也该回去了！”
“对了，赵吏，你个骗子！说好的龙呢？你要带我见的龙呢？”
“哎，夏冬青，我发现你这人一点也不知足，带你来看了阴阳两界就够好了，世上多少人想来都来不了呢！还想看龙？行啊，度娘一下，你要看西方龙还是东方龙？”
“赵吏，我打死你个王八蛋，你又欺骗我感情！”
“略略略~来呀来呀！”
听着远去的声音，碧玉看着清澈的湖面，弯起嘴角，随后又轻叹了一口气，目中隐隐有晶莹的光闪现，“阿锦，你要好好的呀。”
洞庭湖的水面一如既往的宁静祥和，只不过碧玉能清楚的感受到压迫在身上的威压一瞬之间消失无踪，那位洞庭君是真的离开了。
阿锦，你等了他一辈子，如今他去找你了，你心中可欢喜？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但终有一日，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