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和他的走狗》三号青竹

17、17 乱局

　　赵君寿辰前一日晚，赵国便乱了。

　　赵国自古便有臣弑君、子夺位的传统，当今赵君亦是踏着骨肉鲜血登上帝座，也难怪赵家父子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大皇子的府兵和二皇子的暗卫面碰面的那一刻，或是存了想要从龙之功的心思，或是有不想成为刀下亡魂的想法，不知是谁率先出鞘第一刀，刀光起处，便再也无从收手。纵使本心无意谋逆，置身这修罗场，也被逼着举起了染血的屠刀。。

　　深宫之内，老皇帝亦非善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端坐宫阙，静观虎斗。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都有他的影子。大儿子野心昭昭，手段狠辣。二儿子别看表面温顺乖巧，实则暗地里也是笑里藏刀的。

　　他这个位置怎么来的，他太清楚了，他的两个儿子也清楚，所以他嘴上说着不相信，动手之时也不曾犹豫分毫。

　　弑父杀君，按律当凌迟处死！

　　可他膝下，仅此二子。若尽数诛杀，这万里江山，便后继无人。一把年岁，难不成再生一个，那也是有心无力啊！

　　故而他迟迟未曾出手。

　　他要赌，看一看谁更狠，谁更决绝，谁配坐这至尊之位。败者，死得其所。胜者，先囚入宗人府。待他油尽灯枯之日，再放出承继大统。

　　可他万万没料到，他的两个儿子，远比他预想的更为果决。手足相残之后，反手，便将他囚于深宫。

　　当麾下禁军一排排弃戈屈膝，跪倒在赵风身前的那一刻。赵庆便知，大势已去。只得咽下万般不甘，演一出无可奈何的父慈子孝。

　　赵国，彻底变天了，但这都是后话。

　　赵国皇宫大火一起，我便套了马车，带着顾言从角门溜走。刚推开木门，迎面便是一排持戈而立的甲士。那些人名为护卫使臣，实则监视囚禁，皆是赵国特意挑选的精锐。

　　我将顾言推到身后，抽出佩刀。

　　“周统领，皇城那边杀声震天，大火都把这夜照亮了，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你的皇帝陛下？”

　　“呵，皇上英明神武早有安排，我只知道皇上有旨，顾明之今日必死！”

　　“倒是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啊，可惜很快就会是一条死狗。”

　　众所周知，但凡让我从别人和顾明之之中选一个要死的，我只会选择让别人去死。

　　这次也不例外。

　　我没有再废话，拔刀杀了过去。

　　太弱了！砍菜也便是如此了。

　　也就这姓周的统领还有些本事能接住我三刀。

　　可也仅仅只是三刀。

　　打开角门，我便对上了顾言那双笃定是你的眼神。

　　“主公，都解决了。”

　　“我们快走，能走多远走多远。这场混乱结束后一定会派人来追。”

　　我扶着顾言上马车，待他坐定，才挥鞭赶马，架车疾驰，这次也算是逃命，只带了路上用的吃食和些许盘缠，可惜了那些珍宝尽数留给了赵国。

　　天光大亮，偌大的火势被扑灭了。

　　赵国局势已定。

　　“主公真是神机妙算。只一张纸条便让赵国朝堂天翻地覆，只是不知道最终谁会赢。”

　　“万事都逃不过人心二字，如果我所料不错赢的人会是赵风。”

　　“赵雷的胜算不是更大？赵国的上将军鼎力相助，手握重兵，岂是赵风能比的？再不济也是老皇帝，老皇帝坐拥禁军，怎么轮也轮不到赵风。”

　　“修奂，胜利不在于一时间的强弱，而在于谁的底牌更多。赵雷虽得大将拥护，镇北军却远在千里之外。一日之间，纵使战马跑死，也赶不回皇城。贸然率兵入京，便是明目张胆谋逆。至于宫中禁军，禁军统领，三年之前，早已暗中投了赵风。一枚无人留意的闲子，时机一到，便可倾覆乾坤。”

　　“主公！这赵风有些手段心计，若是他登上皇位，赵国岂不是会更强？我大雍岂不是养虎为患？”

　　“赵风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可他登基，反倒于我大雍有利。”

　　“他是庶次子，按照礼法纲常本不应他继位，更何况他还杀兄囚父，得位不正，朝中大多数人不会服他，更何况赵国有野心的可不止一个，那些皇室子弟可都盯着那个座位呢。还有赵雷，无论他是生是死，皇城外的镇北军都是悬在他头顶上的利剑。赵国，必会动荡数年。趁此空隙，我大雍正好厉兵秣马，操练新军。”

　　“前提是，我们能活着回去！”

　　“主公放心，我定会护主公周全！就算是死……”

　　顾明之掀开车帘，看向我，目光灼灼。

　　“我们一起回去，你必须亲眼看到我治下的盛世江山！”

　　是啊！

　　要活着，我们都要活着！

　　顾明之他想重整山河，而我想看见他重整后的山河，和他一起春天耕田犁地，夏天下水捉鱼，秋天下地割麦，冬天雪庐煮酒。

　　那些不想让我们活着回去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但这一次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主公！坐回去，坐稳了！”

　　我扬起鞭子，骏马扬蹄，朝着回家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