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 致塞西维亚》情绪过山车

23、死亡的墓园 君临臣下，

　　“肖博士？”
　　冰冷的橡胶手套拍在她的脸上，伊丽莎白渐渐苏醒，却没有睁开双眼。绝望和不安蔓延在这个坚强的女人心中，却没能摧折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她意识到，现在只有自救，才能将肚中的胎儿打掉，而普斯林医疗舱可以提供很好的帮助。
　　福特穿着防护服，在几次无法将她叫醒后，确认了伊丽莎白还在麻醉状态，于是吩咐直接将她转移，却不想在转身的瞬间就被背后的人重击了脑袋。另一名医护助手早就被一声不吭的打晕了过去，可想而知那人的力道有多大。
　　她晕乎乎的跌倒在地板上，隐约间看见了一头黑发和带有烟熏妆的琥珀色双眼。塞西维亚·格林？她不是还在遗迹……
　　塞西维亚扔开手上的医护助手，心底说了声抱歉。她歪头看了看打晕福特的伊丽莎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用装晕降低两人的防备心，趁两人背对时将其打晕出逃，当真殊死一搏。当她的目光落在伊丽莎白的腹部，感受到熟悉的波动时，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黑水能量彻底臣服于她的掌控后，少量的、来自工程师星球的知识随着黑水研究物的基因链也随之传递。也是那时，她才明白之前错过的文字记录有多么重要、这种生化的黑水武器到底有多么恐怖的感染力。也怪不得之前的探索度解锁的如此之少，给出的探索时间如此之长。
　　而此时，伊丽莎白的子宫里居住着一个还未成熟的黑水变异体，等它长大，便会破体而出，或许会成为具有生育能力的变异种，进而产生不可控制的异形体。即系统提示的关键词，刻印在墙上的怪异物种雕刻。它们的能力极为强大，因此必须趁威胁还没完全产生时将这个‘胎儿’拿掉。于是两人达成一致，伊丽莎白放下了手中的方形设备——那个打晕福特的医疗器。眼见着她的腹部越来越大，塞西维亚横抱起伊丽莎白，根据她的指路进入到医疗舱。然而医疗舱却只为男性提供医治手术，并不具备剖腹产的能力。
　　明明船上女性所占比例也不少（甚至有伟伦的亲女儿维克斯），经济实力也不差的伟伦公司只购置了男性医疗舱？塞西维亚将精神力转移到某处人群集中的地方。
　　皮特·伟兰醒了。
　　怪不得路上一个人也没见到，估计全普罗米修斯号上能用的上的人员全都被派去照顾伟伦了吧。塞西维亚将注意力转回到绝望的伊丽莎白博士，勾起冰冷的微笑。也正好，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来阻止她们。
　　“如果你不介意，请让我来主刀。”她诚挚的向伊丽莎白建议道。
　　伊丽莎白疑惑的看着她，随即想到或许塞西维亚会剖腹手术。剧痛从腹部传来，她知道时间不多且别无选择，她躺开启的医疗舱上，青黑的黑眼圈在苍白的脸上分外明显。
　　“请做吧。”她用坚定的、一种充满了信任的眼神注视着塞西维亚，主动将局部麻醉剂打在腹部。多么坚强的女人。内心柔软，却又可以理智的面对一切，敢于放手一搏，果断坚决。如果好好打磨，会成为一颗明亮的宝石。塞西维亚在内心赞叹道。然后，她的手骨开始变形，指尖尖锐修长，在灯光的照射下映着冰冷的光，像是手术刀般锋利。然后她毫不留情的直接在伊丽莎白的腹部划开了一个口子，然后将那个人头大的胚胎取出放于密闭箱中。
　　“啊——！”即使使用了局部麻醉，疼痛感依旧强烈，加上看到塞西维亚变异手骨的惊恐，伊丽莎白忍不住喊了出来。她咬住苍白的嘴唇，脚趾紧绷，冷汗瞬间遍布全身。强烈的血腥味刺激着塞西维亚，如同酒窖里慢慢的酒香与散发着麦芽香气的面包，然而她知道此时并非是享受美味的时机。
　　“没关系，别害怕。会好起来的。”塞西维亚轻言安慰着颤抖着的伊丽莎白，俯身伸出粉色的舌在她伤口上慢慢舔舐，血红色的眸子甚至用上了精神暗示，强调着，“会好起来的。”
　　逐渐冷静下来的伊丽莎白看着逐渐恢复至一条血痕的伤口，感到惊奇又不安，她的唇抖动着，冷汗打湿了细碎的卷发，问道：“你是什么？”
　　塞西维亚抬起斜长的丹凤眼，唇红齿白的微笑下露出锋利的獠牙，她舔去唇齿间麦香味的鲜血，眨了眨眼，表情有点无辜：“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她贴近伊丽莎白，在纤细的颈间轻轻舔舐，冰冷的呼吸喷洒在她棕色的发丝间。语气轻柔充满诱惑的邀请道：“要成为我的同伴吗？”
　　吸血鬼。伊丽莎白的精神有些恍惚，她静静的坐在那里，朱唇颤抖着，眼神迷离，神色彷徨。她的脑海中闪过关于这种生物的传说，想到因病毒死去的父亲，想到被火焰焚烧的哈罗德，想到关于工程师、上帝和该隐，甚至关于生命与创造。
　　直到一声清脆的巨响打断了两人间若有若无的暧昧。
　　伊丽莎白猛地推开塞西维亚，从医疗舱上仓皇的下来。塞西维亚并没有在意她此时的拒绝，她缓缓直起身。两人的视线都盯住了那个打破了胚胎的怪物。它通体呈土黄色，像是章鱼般有着长长的触手，不见眼睛，此时有力而疯狂的击打在已经出现裂纹的密闭箱，正对着伊丽莎白的方向。而密闭箱显然即将撑不下去。
　　通过黑水，塞西维亚知道，这个变异种正在寻找寄生体。且一旦放任之不断成长，整个飞船怕是都要被这个怪物毁掉，除非它成功的将种子寄存在宿主身体里，或者被干掉。而且出于防卫的能力，它的血液可以分泌一种高度强酸，且再生能力迅速，若是想干掉它，仅凭借普通武器是不行的。
　　出于各种考虑，以及在系统的怂恿下，塞西维亚不得不分外嫌弃的，将破窗而出的变种抓在手里，然后仰头像是吞食耗子般的把这个变种生吞了下去。她闭着双眼，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表情极为难看。
　　伊丽莎白：……？！呕。
　　能量瞬间溢满了身躯，这股力量不亚于进食纯种贵族吸血鬼的血液。然而这味道，她着实无法评价。以为以前的黑水已经够难喝了，却不想到变种简直将黑水的味道更加进化的……难吃到极致。
　　伊丽莎白咽下口中的翻涌而上的酸液，紧张的看着面前这个什么都能吃、白天也能出门的吸血鬼，在心中祈祷她不要盯上自己。刚才有些涌动的情愫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去他喵喵的同伴吧！
　　她趁着塞西维亚闭眼吞咽的时候，开门夺路而逃。即使看似恢复了伤口，变种之前已经吸取了母体本身过多的力量，且腹部伤口刚刚愈合，在她的跑动中又开始裂开渗血，虚弱不堪的伊丽莎白晕头转向，甚至不清楚自己走到哪里。她视线模糊的看向身旁唯一的门，打开后踉跄了几步，跪倒在地，立时就有人上来抓起这个贸然的闯入者，拖起胳膊要将她扔出去。
　　感知到里面人的身份，塞西维亚躲在门外，闭眼将精神力集中在里面。她想了想，觉得对这次的偷听毫无愧疚。
　　看到伊丽莎白腹部裂开的伤口，大卫便知道她做了什么。他快步上前阻止了守卫的举动，脱下白色的外褂披在她身上，让她靠坐在墙边，然后返回到了那个明明虚弱不堪却又掌控自己一辈子的男人身边。跪在地上，为他洗着双脚。
　　“你一直在长眠。”伊丽莎白的神色茫然极了，“你一直在船上，为什么？”
　　“我时日无多，”他终于开口道。时光残忍的在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王者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皮特·伟兰，一个被时间女神毫不留情的抛弃的人，一个用他的小计划将众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阴谋家，一个视女儿如无物视生化人为工具的伪父亲，一个昔日商业界的王者，以及一个渴望获得永生的愚者。“我不想浪费剩下的时间。”他继续解释道，嗓音苍老却有力，带着隐约可见的傲慢，“直至你找到造物者。他们创造了我们，一定有办法拯救我们。”
　　伊丽莎白吃惊的瞪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笑话，她问大卫：“你难道还没有告诉他，造物者都已经死了么？”
　　大卫没有看他，垂着头为伟兰擦干脚上的水渍，几缕金色的发丝垂下来，阻挡了他眼神中隐藏的杀意：“并非所有的都死了，还有一个活着。”
　　他抬起头，冲伟兰露出乖巧的笑容：“我们马上带你去见他。”
　　然而塞西维亚且并未因他卑躬屈膝般的讨好而感到不满，相反的，她敏锐的察觉到了大卫眼底的那么暗芒，她因此而感到欣喜。塞西维亚不想打断他觉醒后执行的第一个自主任务，这个追求自由的、弑父的任务。她带着心满意足的喜悦，潜伏在众人身后，看着被伟兰说动、重新变得坚定的伊丽莎白博士，看着带上装备的杰森和看破阴谋的舰长。
　　伊丽莎白与舰长做出了约定，坚决不能带病毒返回地球后。回头便看到了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喝果汁的塞西维亚——或许那红色并不是什么果汁，但这已经不是重点了。她略过塞西维亚，冷静的往自己嘴里塞着止疼药，目光中没有丝毫恐惧。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把我的存在说出来？”塞西维亚注视着这个用坚强武装起自己的女博士，心中莫名的升起一种敬佩。
　　“我并非在隐瞒你的存在，只是我也并不想帮助伟兰获得永生。他不明白，”伊丽莎白将药品和武器装在随身携带的包里，死去的哈罗德的戒指戴在她的手上，闪烁着冰冷冷的金属光泽，“他不明白生命的意义，君临臣下，终归尘土。这无可避免，也是万物定律。”
　　“我明白了。”塞西维亚深深地叹了口气，“所以我猜，你不会同意做我的同伴？”
　　伊丽莎白没有回话，她拿起包，直接走出了房间，用行动说明了她的答案。她来到候车室里，捂住新缝合的伤口，静静地休息着，为即将到来的旅途做准备。她不知道的是，这番姿态，已经具有了捕食猎物的风范。如果伊丽莎白加入我们，或许会成为不可多得的吸血鬼女伯爵，隐藏在出口的塞西维亚晃着腿，托着腮，这么想着。
　　大卫进入了候车室，语调轻松的调侃伊丽莎白：“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有这般能耐。”他蹲下身，拿起头盔，看着面无表情的伊丽莎白，毫无诚意的道歉道，“抱歉，是我用词不当，应该是卓越的求生能力。”
　　“要是伟兰有不测，无法再为你编程，你会怎么样？”伊丽莎白稳稳的坐在那里，面露讥讽之意。
　　“我会得到自由。”大卫站在她身侧，垂眸看向她。
　　她冷漠的问道：“你想要自由？”
　　“渴望？”大卫突然笑了笑，他以前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他渴望许多东西。比如说，自由。比如说，创造。比如说，塞西维亚。他的眼神寂静无声，补充道，“话虽如此，难道有人不希望父母死？”
　　“我不希望。”伊丽莎白倏地站了起来，眼神中燃烧起火焰，无法控制的愤怒了起来。他在刺激她，在激怒她，用这种直戳痛点的语言！她紧紧抿着唇，瞪着那双美丽的眼睛，面上忍不住挂上了几分讥讽，“自由？你是否也渴望塞西维亚？然而你不过是她漫长的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一个不知所谓的、生化人！一个没有灵魂的你，怎么能得到她？”
　　大卫的神色冷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和哈罗德生死两隔的你，又怎么能得到他？”
　　“你干的？”伊丽莎白脸色剧变，她后退几步，咬牙切齿的再次问道：“你干的？”
　　“谁知道呢？这不属于我的程序限定内。”大卫舒缓了表情，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他看着愤怒的伊丽莎白，慢慢地靠近她。恰巧在此时，伟兰在福特和杰森等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只得给了她一个冷森的眼神，续而换上乖巧的面容，陪伴在伟兰身边。
　　一辆加长车飞速驶向遗址，司机杰森看了看车内的人数，觉得似乎比往常要沉一些。或许是错觉吧，他想着，慢慢的提速。
　　塞西维亚盘腿坐在车顶，狂风吹乱了她黑色的头发，苍白的皮肤上，黑色的烟熏妆格外诡异。红色唇间飘出淡淡的黑色气体，是死亡黑水的狂欢。她伸出手指，对着眼前的飞船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身后，是狂乱的追随吸血鬼前进的黑水分子。旋风已然将浩瀚的大气席卷，缕缕雾霭将落日的余晖遮掩。恹恹的黄昏编织发光的发辫，黝黑的云鬓围着疲惫的天眼。
　　人们所恐惧的孤寂与暮年，正从那幽谷缓缓相随蔓延。
　　神殿的棱角像宝塔形的火焰，默默服从其可怕、肃穆的咒言。
　　We are getting close to the churchyard.（我们正在接近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