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舰长,所有单位注意就绪,我们要进入了!” 普罗米修斯号逼近了天堂星,像一柄利剑穿过了盔甲般厚重的云层,直指大地。穿过大气层后,天空开始变得晴朗。略过平原梯田,脚下是延绵不断是丘陵,远处是高低起伏的山脉。船身下朵朵白云,像是悄然绽放的白茶花。 “像极了家乡。”当众人分析了空气成分后,他们显得惊讶而欣喜。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探测到任何热量。这意味着,没有生物的痕迹。 “There is nothing in the desert and no man needs noting(沙漠里空无一物,然而没有人无需什么). ” “什么?”身边的大卫突然说了一句不着调的话,同为医护人员的福德感到十分困惑。她不解的扭过头去,同时动了动坐了半天而感到麻木的身子。 “Or is it that you think we are something you can play with......because we are a little people, a silly people, greedy, barbarous and cruel(还是你认为我们可以被欺辱……只是因为我们是小人物,是愚蠢的人,贪婪,野蛮和残酷?) ”塞西维亚从鸭舌帽里探出头来,接道,“是《阿拉伯的劳伦斯》。” 大卫微笑着点点头,说:“你记得很熟。” “不及你。”她抓了抓因小憩微微凌乱的头发,向满脸懵逼的福德解释道,“他最喜欢的电影。” 福德似乎有些糊涂的看着他俩,眼神在塞西维亚和大卫相似的笑容上飘来飘去,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面部肌肉变得僵硬,仿佛有人逼她吃了一块发霉的蛋糕。然后向远离这两个人的方向,她不自觉的挪动了下。 塞西维亚无趣的将目光移开,没有再关注她。她心虚的坐回去,并不想承认自己是故意打断这两人谈话的。 这时前方的哈罗德博士突然发现了什么,解开安全带跑到最前面观察了会儿,兴奋的拜托舰长到前面某个地方停下。穿过山谷,右转90度的普罗米修斯号缓缓的停在了一片空旷平整的土地上。在它的正前方,是一个明显有人工雕琢痕迹的巨型建筑物。管道般的环形建筑物的中间,有如同倒扣的石碗似的堡垒。哈罗德博士和伊丽莎白博士激动的抱在一起,他们迫不及待的要在今天进入建筑物一探究竟——特别是在今天是圣诞节的情况下。用查理·哈罗德的话来讲就是:“我一定要在今天拆开圣诞礼物!” 由于两人的急迫,最终由伊丽莎白博士、哈罗德博士、生化人大卫、医护人员塞西维亚、地质学家菲费尔德、生物学家米尔班和佣兵杰森组成的七人小队开始穿戴宇航服。 “外面的空气含有3%的二氧化碳,没有呼吸器,两分钟就会毙命。”福德碎碎念的检查每个人的气囊,同时她显然为自己无需下船冒险而感到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船上有两名医护医院,谢天谢地塞西维亚主动接替了自己冒险的位置。也因此,作为医学的博士,她有必要尽可能的通过对塞西维亚的嘱托,来减轻自己的愧疚之情。她一边碎碎念叨着遇到紧急情况的救助方案,一边不停的往塞西维亚的背包里放药品。后者推拒不过,只好苦笑着收下了这些瓶瓶罐罐。 房间的另一边,哈罗德注意到了身边的生化人,他一边给氧气瓶充气,一边充满了探究的问:“你为什么穿防护服?” “抱歉,您说什么?”大卫不解的眨眨眼,仿佛不明白他的语意。 哈罗德耐着性子,将这个问题解释的更露骨些:“你不用呼吸的,大卫。你为什么还要穿防护服?” 好吧,好吧,如果非得这么问的话。大卫垂下头,神色平静无波:“我被设计的初衷就是这样,方便融入大家。如果我不穿防护衣,会有违初衷。” “哦,我明白了。你被设计的很像人类,哈?”哈罗德的嘴角勾起一个令人不悦的弧度。他的语气如同自己短小的圆寸头,尖锐而刻薄。 “我倒希望不那么像——”人类为什么要这样设计、之后又无法真正接纳我呢? 恐怖谷理论呗。塞西维亚无奈的叹口气,除了鄙视和嫌弃,哈罗德八成还有恐惧。拟人化足够逼真,反而会使人类产生本能的诡异和厌恶感。除此之外,人类还会惧怕他们无法控制的、比他们强大的物种。 不过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收回了放在大卫身上的精神力。这般监视,打着爱的旗号,侵犯别人的隐私,难道不是托马斯的所作所为吗?她并不想这么做呀。 众人依次坐上六轮装机车,向着遗迹开去。车速很快,在如此平整的地面上,不过片刻就到达了建筑部底部。 在与普罗米修斯号确认联络完好后,众人开始进入内部。高大的建筑物被分布均匀的几何形支柱顶起,透过支柱的缝隙可以看到地上满是碎石,有股潮湿的气体向上凝聚着。越到里面,高度越低,光线越发昏暗。众人打着手电筒进入矮小的地穴。 初极狭,才通人,步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没毛病。 数条走廊般的通道出现在眼前,菲费尔德拿出他的“探测狗仔”探测内部结构,同一时间,在普罗米修斯号观看的众人也收到的即时信息,开始绘制地图。 塞西维亚早在进入洞穴时,就扔了个精神探测网出去,感受到错综复杂的内部结构和坚硬的零件形状,她恍然间意识到,这是一个不亚于飞船的构建体。它有开启的开关,操纵的按钮,不同的功能分区和……那是什么? 在“大厅”的中央,一个发光的绿色宝石静静的安置在石桌上,里面蕴含的恐怖能量让她为之侧目。 他们顺着探测狗仔的路线走到其中一条通道的“尽头“。这是一个圆形的房间,地上刻有奇怪的花纹图案,太阳加热着水,汇聚到中间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中。下面的空间巨大且室温冰冷隔离,仿佛是个储藏室,而且还有什么活的东西在沉睡中。 “哈罗德,别犯傻!”耳边传来伊丽莎白的惊呼声。 在检测到此处的空气成分通过改良装置变得适宜呼吸后,查理·哈罗德毫不犹豫的摘下了头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欢快的赞叹声飞去,温和清新的空气钻入肺腑,众人见状露出笑容,纷纷摘下了头盔。他们绕过深坑,继续前进。 “塞西维亚?” 原本塞西维亚落在最后面,是打算趁着众人不注意跳下去看看,没想到却被大卫发现了,她只得放弃了这个打算。 “没什么,走吧。”她冲他笑笑。 他们两个走在最后面,离前面的队伍并不算远。大卫不知道她在隐瞒什么,回头看了一看那个房间。他觉得这种感觉不太舒服,却体贴的没有追问。 他们一路前行,直到塞西维亚停下脚步,拉住大卫的胳膊,示意他看向墙壁靠近天花板的方向。一个长方形凸起的方块,上面带有粘液和奇怪的刻印。那是一个按钮,但是她并不认识上面的字。 从没想到自己还有变文盲的一天。 大卫伸手在墙壁上挑起了一小层胶状物,分开中指和拇指,看着拉成薄片的胶体,靠近鼻子闻了一下,轻声说:“不可思议。” 是的,塞西维亚默默后退了两步,庆幸拟态压制了嗅觉的灵敏度。这东西闻起来像是崂山白花蛇草水,还带着一股酸腥的味道。她想着吧,这应该她闻过的最不可思议的味道了。虽然,后续的事实证明了,她实在是太天真了。 大卫在那里点了几下,只听一阵嗡鸣,昏暗的通道尽头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芒,照亮了通道。那些颗粒般的光点连接在一起,组成了沙画似的景象,发出了诡异的声响。这情况惊到了远处的几位,他们纷纷赶了过来,口中喊着大卫和塞西维亚的名字,询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他们震惊的看着眼前组成图案的光点。 不远处,像是信息影像的光影跑了过来。那些光影如同人类一般有着头部、躯干和四肢,只不过身形巨大,仿佛传说中的巨人族。塞西维亚即使探测到他们毫无生命波动,也不能确定这是否只是影像,她侧身为光影们让开,精神力牢牢的跟在他们身后。众人躲了开,又忙追上去。这些光影仿佛在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步履仓皇,速度极快,很快就消失了身影。 “这边!”塞西维亚冲他们喊了一声。 他们又重新跟上了光影,看到了它倒下的一幕。光影倒在那里,渐渐消失了,只在黑暗中留下了一个同样的躯体。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否应该上前查看。 毫无疑问的,那只是具尸体,并且还死了许多年,腐烂的臭味几乎都快消失了;也不是什么丧失或者奇行种——就算是又如何呢?所以她无视哈罗德的阻拦,直接走过假装查看了一番,告诉这些人:“一具不完整的尸体。” “天呐,查理,我们找到他们了!”伊丽莎白忍不住红了眼眶,激动不已。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普罗米修斯号上的人们也震惊不已。哈罗德和伊丽莎白忍不住扑上去仔细的研究起来。塞西维亚饶有兴趣的看了看尸体的骨架,猜测它活体应该会有健硕的身体和烈性的血液。尸体倒在了门旁,它的头颅看起来被门直接切断了,想要研究头的样子,就必须要打开门。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符,哈罗德将目光移到大卫身上,语气迫切:“大卫,请告诉我你认得这些文字。” 大卫举着手电筒,浏览过这些文字,模棱两可的回到道:“也许。” “我应该多花点时间在学那些古语言上的。”塞西维亚看着这些鬼画符,语气充满遗憾。 大卫抚摸文字的手指顿了顿,他回过头注视着她,语气温柔:“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翻译给你听。” 蹲在下面的哈罗德倏地抬头,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谢谢你,大卫。”她瞄了一眼哈罗德,恶作剧的想法浮上心头。她惬意的眨了眨眼,语气带着轻柔的诱惑,“那么,如果方便的话,还请今晚到我屋里来。” “……今晚?”大卫的表情有些惊讶,语气中难得的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哈罗德脸都绿了,而众人皆是用奇特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如果不是在这个地方,他们甚至都想拿包瓜子出来边磕边看。塞西维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再调侃他,拍了拍这扇门:“请继续,大卫。” 但是法菲尔特显然不再愿意带着这种鬼地方了,他在这里感到不安极了。他向伊丽莎白表达了想要离开的意愿,并且说服了米尔班和他一起。塞西维亚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不是很理解这种非要独自行动的行为。她思考了两秒,还是决定将对他们加个精神力的关注,毕竟现在名为异形的怪物还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