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营业cp男》去年嘻嘻

5、逞强 如果那个时

　　薄云皓幻想过《妖玩界》播出后自己的人气能提升一些，但他没想到会提升这么多。
　　以前他去吃个火锅戴着鸭舌帽别人只会把他当成变态，现在他加了口罩人群当中都有人能叫出他的名字。
　　时不时还有小迷妹羞答答地尾随他，拍到他一张背影照都欢呼雀跃。
　　一群可爱的粉丝在网上疯狂发他的写真，变着语法改着措辞从上下左右各个角度夸他帅。
　　这样的日子长了，薄云皓不免有些飘飘然，十八线的日子他过得太久，现在只要稍微进步一丢丢他就心花怒放。
　　那天甚至还有个斯文帅气的小帅哥拦住他：“帮忙签个名。”
　　薄云皓龙飞凤舞地签完才发现，哦，是快递。
　　不知道是哪个粉丝打听到了他的地址，给他寄来一大箱子低脂低糖的进口零食。薄云皓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署名，他怕自己的住址泄露，尽管最近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在家附近。
　　“被害妄想症。”助理给他填充了冰箱，顺走了几袋粗粮饼干。
　　工作室也暗搓搓给他买了不少通稿，扬长避短，着重称赞了他的身材和自律，早年间的舞蹈视频和连夜录歌的图片也被翻出来，各种圈路人好感。
　　弄得薄云皓有种搞传销的错觉。
　　在他粉丝暴增的同时，另一支队伍异军突起，查他的历史，爆他的隐私，P他的丑图，造他的谣言。说他背景强大，隐婚生子，带资进组，整容削骨，一句句张口就来的谣言编得情真意切，披露腹心，恨不得把他塑造成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人渣。
　　薄云皓有点生气，从前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窥屏，现在他都不想看手机了。
　　“最近怎么这么多黑粉？”
　　“说明快红了。”经纪人很淡定。
　　薄云皓还是觉得有点不平衡，这些造谣的人不过是躲在键盘后面打打字而已，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相信？
　　他宁愿自己看到的是那些把他和季文宵凑成一对儿的言论。
　　这是他出道以来最扎心的一年，他这边刚有点小水花，就被无脑吹和内涵黑吹成了惊涛骇浪，各类剧本网综商演邀约纷至沓来，乍一看好像能让人挑花了眼，仔细一瞧，内容之乏味，套路之烂俗，简直比鸡肋还鸡肋。
　　经纪人通过猜拳掷骰子等一系列方式选出两个还算满意的剧本，第一个，古装青春偶像剧，鲜肉男二，网红女一，诚挚欢迎他出演男一，且片酬丰厚；第二个，都市爱情轻喜剧，编剧是某地方卫视的宠儿，戏骨男一，偶像男二，邀他来试镜男三。
　　经纪人在紧要关头把选择权交给了他：“现在就要看你愿意当鸡头还是凤尾了。”
　　“……我轧戏不行吗？”
　　经纪人狠狠打了一下他手背。
　　薄云皓想都没想就选了后者，男一他又不是没演过，和戏骨对戏的经验倒是很少，以后想长久发展下去，就不能先缩窄自己的戏路。
　　经纪人对他的选择还算赞许，又补充说：“这戏里还有你一个老朋友。”
　　薄云皓没仔细听，他觉得自己没有被舆论冲昏头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还沉浸在自恋和满意中。
　　彼时他站在一片广袤的沙地中，顶着着灼灼烈日和三十度的温度拍戏，想念着他的偶像剧男一，想念着空调和WiFi，想念着冰镇西瓜和肥宅快乐水（尽管只能看不能喝），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一片漆黑。
　　说好的都市爱情轻喜剧呢？为什么会有荒漠啊？
　　“你之前没仔细看剧本吗？这剧一半都是男女主角的梦，别说荒漠了，还有外太空呢。”一旁，他那位“老朋友”正饮着柠檬茶，让助理打着伞，一脸看热闹的笑容，仿佛领导视察。
　　“陆白我去你大爷的，收工了了不起啊？”薄云皓汗流浃背，在陆白背后想抬腿给他屁股一脚。
　　脚下的沙子太软，薄云皓这一脚不但没踢出去，反倒把自己绊倒在地上。陆白刚开始还以为薄云皓在开玩笑，可半晌都没见人爬起来，他这才开始惊慌，伞也不打了，直接去叫剧组的医务人员。
　　“……剧组大又怎么样？还真不把配角当人看，连着晒七八个小时，以为人是铁打的呐？”
　　薄云皓被人七手八脚架到阴凉的地方，这才缓过点劲儿来，昏昏沉沉中，他听到经纪人和编导理论的声音，又听到什么“中暑”，什么“暂时性脱水”，顿时想长睡不起。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几乎住在健身房里，胸围都快练到一米了，却被中暑撂倒，实在有些汗颜。
　　他这么一倒，近几天没睡好的觉都一起找上来，整个人昏天黑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脚上长着铁的不倒翁，他也应该是个偶尔喊苦喊累，有血有肉的人。
　　上一次经纪人生气，还是在拍摄《妖玩界》期间。那是一场动作戏，他和季文宵要从大约四十度的一个石坡上滚下来，季文宵没找准位置，后脑险些撞到石头，所幸薄云皓眼疾手快，伸长胳膊一把把他捞了过来，两人一前一后滚变成了抱团滚，拍出来的效果居然很不错，一条就过了。
　　导演喊cut，两个人谁都没动，薄云皓护着季文宵的脑袋，季文宵搂着薄云皓的腰，两人缩成一团，都害怕松开手之后发现对方身上的伤比自己的严重。
　　还好季文宵只是手掌处有些擦伤，而薄云皓，表面上虽然没什么事，当天收工后却被经纪人臭骂了一顿——他的后背被石头硌得青一块紫一块，像刚从受刑架上逃下来。
　　“你疯了？就知道逞英雄，不要命了？”经纪人一边查看他的伤势一边教训他。
　　薄云皓耷拉着脑袋，很是委屈：“我那不是……看到季文宵快撞上石头了着急吗？”
　　“那也是剧组没有做好安全措施，你多什么事？真以为自己是练家子呢？过几天还有两场露背的戏呢，你说怎么办？”
　　“用妆遮遮呗。”
　　经纪人用力在他的伤处一戳：“发炎了别找我哭！”
　　薄云皓疼得直咬牙，他知道这个小姑奶奶正在气头上，只得忍气吞声地把脸埋进手掌里，任她发落。
　　其实他不是逞英雄。
　　其实他非常怕死，比起死，更怕疼，比起疼，更怕生病。没开始健身之前，他是个泡在药罐子里的病秧子，一到了换季准时感冒，比天气预报还准。
　　所以他一看季文宵就知道，他的体质并不是很好，虽然身高和他差不多，但细胳膊细腿像只白斩鸡似的，平时又没见他锻炼过，一拍动作戏就上气不接下气。如果那个时候他不伸手，那现在挂彩的就是季文宵。
　　薄云皓很害怕疼痛，更讨厌被经纪人呵斥，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那么做。
　　经纪人见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也不由得心软，停止了声讨。助理家里是拔罐刮痧的，对这个有一点研究：“这都是淤伤，得用热的药酒慢慢揉，能好得快点。”
　　经纪人和助理都是女的，平常对薄云皓的态度出奇一致——把他当大儿子看，所以擦药这种事，谁撸起袖子都成。她们不矜持，薄云皓还是要脸的，这年头一男一女在一间房里独处就传不出什么好事，更何况是一男两女，男的还光着膀子。
　　薄云皓把两个姑娘都打发回房，自己背对着镜子皱眉。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想都没想，冲过去拉开门一看，季文宵正拎着一兜子药在门口踟蹰，被他抓了个正着。
　　得，季文宵在那一刻莫名感到一股瑟缩，进狼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