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营业cp男》去年嘻嘻

3、导演 “我说，你

　　薄云皓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努力的人。
　　唱歌，他认真踏实，跳舞，他勤奋好学，演戏，他虽然算是半路出家，但好歹有热忱和期待，又带着点和自己较劲的劲儿。对于角色，他一边跟导演请教，一边翻来覆去地翻剧本，不厌其烦地找人对戏，有时别人不理他，他自己嘴里就念念有词的。这两年拍的戏不多，没有什么恶评，但也没什么成果。
　　说来也奇怪，他在成立个人工作室之前，经纪公司还是蛮看重他的，两张个人专辑都是专业团队水准，拍戏后也是各种大佬带，话题，宣发，访谈，炒作，一样不少，可就是搞不出人气来。
　　他好像被某个衰神诅咒了，自带扑街体质。
　　《妖玩界》不是他第一部男主戏，却是第一部让他走进观众视野的戏，这剧看似平凡无奇，情节浮夸，五毛特效，宣传随意，但却莫名其妙地吸引了大批观众，播出以来，热度只增不减。
　　总导演是个留学归来的富贵闲人，嘴巴很坏，眼光刁钻，只拿过几个新人奖，没什么社会经验，遇到十个人能得罪九个——因为不打算在行业里扎下根去，所以也没必要抱着讨好的心。拍戏对她来说是梦想，但同时也是消遣。薄云皓记得试镜时，这个孤清的女子与他打了个照面，脱口而出：“你长得好奇怪。”
　　“……什么？”薄云皓有点吃惊，第一次见面的人之间总会存着一些礼仪，他没想到对方能说出这种话。
　　孰料这个女人错以为他没有听清，扯开嗓门：“我说，你的长相好奇怪啊，眼睛，嘴和下巴，是整容失败了吗？”
　　音量也不算太大，差不多当场的人连同角落两只路过的蚂蚁都听到了。
　　薄云皓说不清生气和难堪哪种情绪先冲上头脑，Diss他长相的人很多，但直接这么当面说出来的就只有这一个。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女人，他绝对要和她在颐和园后面野湖打一架。
　　拦住面露愠色的经纪人，薄云皓直走向导演席，双手一按桌子，笑里藏刀，狼性毕露：“眼睛，嘴，下巴，都是原装的，不信你摸摸看？”
　　……虽然之前有稍微打过一点针。
　　薄云皓懒得管理自己的表情，也懒得计较自己的语气里有几分恐吓，导演都这个德行，剧组能好到哪里去？这个角色不要也罢。
　　女导演丝毫没有被这架势唬住，反而弯着眼角笑了：“那好，希望接下来的五个月里你能保持这个状态，因为我不喜欢假脸，垮脸和僵硬的表情。”
　　薄云皓的表情在听完这句话之后才真的僵了。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靠脸拿下了一个角色。
　　“不用觉得奇怪，决定一部戏是好是坏的最大因素，永远不可能是演员。”导演漫不经心地嚼着一块泡泡糖，“况且……在我的戏里，精致的脸有一张就够了。”
　　后来对戏的时候薄云皓才明白过来，导演说他长得奇怪，不是没有原因的。
　　季文宵垂眸翻着剧本，偶然一抬头，发现薄云皓正虎视眈眈盯着自己，这已经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了。
　　他被这视线搅得浑身不自在：“你怎么总是盯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薄云皓叹了口气，默默摇头。
　　内心里却极其诚实地承认：有啊，有炸裂苍穹，让我可望不可即的帅气啊。
　　不过话说回来，导演看不上薄云皓的脸，对他的打戏倒是赞不绝口，说他的动作就像猛虎扑食，行云流水，干净利落，那叫一个漂亮扎实，乍一看还以为真的练过呢。
　　“长相不行的演员果然都有点真材实料。”剧本差不多拍完四分之一时，导演说了这么一句。
　　彼时大家都已经混熟，薄云皓早摸清了导演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性格，收工后追着她打，也不是没有的事。
　　“她其实就是不好意思直接夸你。”季文宵也难得来了一句，“你的动作戏真的好看，比我厉害多了。”
　　薄云皓顿住了追逐的步伐，拱手相让：“季老师的文戏也很有水平，我望尘莫及。”
　　“哪里哪里。”
　　“承让承让。”
　　商业互吹，商业互吹。
　　其实薄云皓心里确实挺得意，毕竟有多年的舞蹈功底，身体的记忆比什么都娴熟，戏里他最常接触的道具就是扇子和长剑，练个几分钟就能耍得像模像样。早些时候他还能倒立着“走”出十几米，一口粗气都不喘。
　　杀青那天，导演和大家喝了个一醉方休。她毕竟是个女人，虽然嘴巴不饶人，眼睛里可还是会流泪的。
　　醉过了片场，醉过了发布会，一直到现在，薄云皓都怀疑她还没有醒酒。
　　因为她此刻正孜孜不倦地在网络采访的直播镜头前爆他和季文宵的料。
　　《妖玩界》由星云文化和某知名视频网站联合出品，改编自网络同名小说，玄幻架空背景，讲述了职业猎妖人韶尘（薄云皓饰）在一次任务中灵魂被人偷走一半，而与恰巧结识的摄影师木星（季文宵饰）踏上一条寻找灵魂和自我的故事。这部戏里有帅气的打斗，阴毒的算计，轰轰烈烈的感情戏，有酸甜苦辣，颠沛流离，生离死别，就是没有女主角。
　　以导演的话来说，这是一段两个男人说走就走的旅行，是一场无关于性别的风花雪月，是社会主义兄弟情的一次突破与升华。
　　晚间的摄影棚内，原本昏昏欲睡的气氛被几位陆续到来的嘉宾点燃，且有越烧越旺的趋势。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年轻有为，风流倜傥，而是因为其中有一位想火的导演，义无反顾地坐上了云宵cp大粉的头把交椅。
　　面对镜头，面对已经掌握不住形势的主持人，面对所有观看直播的观众，这位女导演把薄云皓和季文宵在片场的底儿抖了个干干净净，其中添油加醋，真假参半，换汤换药，釜底抽薪，说他们在拍戏过程中秋波暗送，如漆似胶，琴瑟和谐，比翼成双。
　　就差说他们同床共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两位男主缩在椅子上，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导演这何止是没有求生欲，她简直要成仙成佛。
　　季文宵听得头疼，耳朵好像被蒸汽烫过，他细弱地问：“她说的都是什么鬼？”
　　“我不知道……”薄云皓两眼发直，“日了鬼吧。”
　　“那些事我们做过吗？”
　　“好像是……”
　　“其实现场还有很多其他有趣的事情，不只是他们两个人，我们整个剧组都特别欢乐。”在导演滔滔不绝的空档里，旁边一位叫陆白的演员接下话来，“我们在现场经常闹做一团，薄云皓有比较搞怪，季文宵比较安静，所以看着反应最大，其实我们大家都是很好的朋友。”
　　薄云皓这才觉得眼前蒙着的一团薄雾渐渐散开了，大脑也慢慢轻盈起来，他感激地看了陆白一眼，后者也笑眯眯地看他，有点意味深长的感觉。
　　采访结束以后，薄云皓拍着陆白的肩表示要请他吃饭。
　　“谢谢你替我们解围……否则不知道导演还会继续胡编乱造出什么来……”
　　陆白依旧保持着那种笑容：“那你为什么自己不阻止她？”
　　薄云皓一怔。
　　我？对啊……为什么，我没有制止她胡说？
　　另一个问题困扰上来——为什么季文宵也没有制止她呢？
　　“因为导演也没胡说什么吧。”陆白收起那副轻佻的表情，“在我看来，她说的都是事实。”
　　薄云皓听完这句话，鬼使神差地往季文宵的方向看去，后者仿佛感受到他的视线，也一脸迷茫地看他，两个人目光相接，好像都看出点什么东西。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陆白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