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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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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硬是凭着真材实料留在了茶馆,众多的因素直接或间接导致地处偏僻的茶馆,生意异常火热。
先生在账房拿了它一个月的的工钱,出门在旁边买了二十个包子,然后将装着包子的纸袋子抱在怀里。
先生每日只需要在茶馆待半天,自由得很,此时已是晌午,一整个下午都是他一个人的了,先生想想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加快速度向城西走去。
日出东升,城东繁华昭昭,日落西沉,城西灰暗乱杂,三教九流混乱不堪,唯一还算清净的只有一座废弃的寺庙,不知道是寺的空灵让大家敬畏,还是他们仍想在死寂中留存一丝清亮生机,总之,没有人去那里故意找茬。
先生径直去了寺庙,寺庙只要一圈象征性的低矮红墙,孤零零的一圈门框,并没有门,先生绕过里面破败的大殿,走到后园,将角落的一个竹筐移开,拿起下面一张折好的小纸,纸上沾满了油渍和几小片黑印,拿走之后,先生再把竹筐放回原处,将怀中的纸袋子放在筐里。
先生伫立在原地,仔细看着纸上的内容,忽而嘴角一勾,配着那副低沉的眉眼,居然有了一丝阴薄,他喃喃出声,陈家?便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陈玉成是江南首富之子,虽然他爹陈道从小望子成龙,请了大儒从小讲学,但还是四书不通,五经糊涂。成年后,陈道也放弃培养他儿子,只希望陈玉成能平安富贵,吃穿无忧地度过此生。
陈玉成虽文采不足,人品倒是小有名气的好,五年前在昌城书馆附近建了一座飞阙楼,专供文人雅士登高抒情,泼墨挥毫。远远望去,玉桥流水银台翠楼,有时伴着清晨山间雾气,还有几分仙阙琼阁之貌,此间文人皆随景而去,悦然而归,飞阙楼的名气也逐渐大起来。
但是,从一个月前开始,城里便开始流传些风言风语——飞阙楼呐,有鬼!
据说不少文士还曾见过那鬼现身,飞阙楼于是成了流言中心,写诗做章的人水落船低,这可愁坏了陈玉成。
但一波未平,半月前,陈家又陡生波澜,陈玉成的亲妹妹,陈家体弱多病的大小姐陈雪儿病逝,这也许就是说书先生去陈家的目的了。
昌城地处江南,临的便是会川江,虽比不得国都繁华,但小桥人家白墙黛瓦,加之江南湿润孕育出的一股子灵秀劲,这里也是美人如云,热闹非凡。
会川江畔多得是酒船花坊,江畔楼挽歌,河上舫摇琴,更有那娇俏掩笑的小娘子,城内浪荡惯的公子哥必来点卯,夜夜醉卧美人膝。
遥见不远的一艘兰舟上,雕栏细窗,精致无双,窗外各挑一双桃粉雾气的灯笼,仔细瞧,那灯笼竟是用了千金难得一匹的明光愁来制,船上载的姑娘们也个顶个的俊俏漂亮,嬉笑低嗔之声娇若黄莺,脆似琉璃,有些初来的小郎君,不知不觉便晕了头。
此船有三层高,一楼的姑娘们媚眼似锦艳若桃李,二层的乐师的弹转不断,琴瑟之声悠扬,隐隐听得歌声,"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第三层却清冷旷然,只一人坐在船边,这船高处没有栏杆,那人也不怕寻个太白一样的死法,反而很自在的将背脊直直靠在船柱上,左腿曲起,右腿悬出船板微微晃荡。那人坐姿也不算不端正,却没来由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他身着黑衣,月光下袖边领口可见哑光的云水银纹,半张脸隐在黑暗中,另半张在月辉灯影中,仿若上好的羊脂玉,映着弯月的眼眺向上碎银翻涌东流的江水。
白衣的先生正巧路过此处,一抬头,入了眼的不是空中孤轮,不是江上粉红丽人,而是那一袭半身没入暗夜的黑裳,先生的步伐,不知不觉慢了下来,眼睛直盯着黑衣人。那人似有所感转过头来,望着先生唇角一弯,举起脚边的白玉樽,遥敬了先生一杯酒,先生似是愣了一下,微微颔首致意,只当是一次偶然巧合,收回目光,加紧步伐去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