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一月恋人》乔蓦熙

3、Chapter 3. 东京的邂逅（下） “别飞蛾扑

　　此时已是放学时分，随着学生们陆续离校，喧嚣的校园也开始渐渐变得清冷。停留于学生会门前，乔梦却并不急着进去。她背靠着门站立，聆听着室内的钢琴声。

　　あれからどれくらい时が流れた？
　　ふりかえると少し痛むこの胸
　　破れた梦 抱えながら见上げた
　　あの日のような夕焼け空目にしめる
　　辉いてた季节にも いつか终わりが访れ
　　谁もがみな それぞれの道を歩いてく
　　君とともに駆け抜けた あの日々はかえらない
　　だけど失くしたくないよ この思いは
　　君とともに駆け抜けた あの日々を忘れない
　　それは俺の最高の宝物さ

　　曾经的她并不知道迹部的钢琴竟也弹得这么好，只是此刻让她分外在意的是……
　　室内的气氛有些过于沉重了。
　　迹部闭着眼睛坐在钢琴前，修长十指轻车熟路在琴键上跳跃，专注于琴声里的他并未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少女。夕阳透过窗户倾洒在他姣好的侧脸上，眼角下的泪痣在夕阳的渲染下镀上一层金边，就连睫毛都被染成了金色。迹部的面部看起来有些平静的可怕，透过那压抑的旋律，他似乎在倾诉着某些不欲与人知的情感。
　　似是心灵感应般，乔梦感受到迹部正在隐忍着，一个人悲伤着。
　　身体在大脑下达指令前做出反应，乔梦快速走到迹部身旁并俯下身，双手施力覆于迹部微凉手背上，生硬打断了这场让人窒息的演奏：“Oblivion，不觉得有些悲伤过头了吗。”
　　对于乔梦的出现，迹部是有些惊愕的。手背上传来独属于少女的温暖让迹部不由得有些动容，但他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倨傲神情，抽开双手冷冷开口：“谁允许你进来的，出去。”
　　“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刻意无视掉迹部的逐客令，乔梦倔强地站在原地，微微垂下视线，看不清表情。她的声音很轻，声线也是出奇的平静，就如一片羽毛轻轻地掉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本该是疑问的语气，却以陈述句的形式从她口里说出，没有委屈的腔调，没有歇斯底里，平静地让人心疼。
　　“你似乎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乔小姐。”
　　这是她第一次听迹部称呼她为“乔小姐”，礼貌而疏远的称呼瞬间撇开了两人的距离。即使迹部并未正面回复她的问题，但答案早已明了。乔梦早该知道的，她与他之间不可逾越的距离。
　　他们本就不是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多年以来的感情也不过是她单方面的自作多情。她轻轻勾动唇角，扯出有些僵硬的微笑，眼底有些发热。乔梦不敢抬头看迹部的表情，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会被迹部冠以他所厌恶的“不华丽”称号。她轻呼一口气，未经允许便擅自坐在迹部身旁，凭着记忆开始弹奏那段她最喜欢的旋律，自顾自开口：“其实我啊，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对我而言更像是一个梦，大概是我今生所做过的最好的梦，只因为梦里有你。”
　　“我已经注视你很多年了，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哈哈，这样听起来我可真像个hentai。”
　　“你总是那么优秀，耀眼，在你的身上存在着所有值得我憧憬与追随的幻想。每当我迷茫、懈怠的时候，你就是我的光，为我指引前行的方向。”
　　“我曾无数次幻想着来到你的身边，甚至和朋友开玩笑说如果能穿越，我过五关斩六将也要嫁给你。虽然……我的情敌们大概会从中国排到法国。”
　　“……可即使是在梦里，我也想在梦醒之前，将这份感情告诉你。我……”
　　“本大爷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在表白。”
　　低沉声线打断了乔梦的自言自语，待她回过神来，对上的是迹部打量意味的目光。被迹部那双海蓝色的深邃双眸注视，她赶紧别过头，以手背拭过面部的湿热感，极力以轻松平静的语调开口：“啊，真是失礼，对你说了些莫名其的话。”起身，她将一撮头发别到耳后，强撑着笑意与迹部告别，同时比划出一个抱歉的姿势：“我走了，打扰你这么久真的很抱歉。”
　　迹部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种礼节性话题，所以对于乔梦的道歉，他并不打算做出回应。迹部目送着乔梦走到门口，就在她即将转身消失在他视野里的时候突然开口：“等等。”
　　“迹部君还有事吗？”
　　在看到她即将离开的那一瞬间，几乎是条件反射想要挽留她，这种脱离控制的举动连迹部自己都始料不及。面对着她带着疑惑的目光，一向坦然的迹部第一次选择主动挪开视线：“我送你。”并不忘补充一句：“别误会了，只是刚好顺路而已。”

　　“痴汉也该有个度，你打算偷瞄本大爷到什么时候。”
　　“诶，某个大少爷莫不是在暗示我去正大光明看他？”
　　“……”
　　对于先前在学生会室里发生的事，两人都默契地选择闭口不谈，这倒也避免了不必要的尴尬。与迹部并排坐在柔软的真皮车垫上，乔梦时不时用余光偷瞄着迹部的侧颜：精致的眉眼里盛满了锋芒，直挺的鼻尖与下颚呈现出完美线条，习惯性微抿的薄唇，再往下是滚动的喉结，这竟引得她忍不住想伸手触摸一番，鬼使神差般抬起的手却在触及到迹部锐利的眼神时赶紧收回。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孩子般，乔梦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将视线投向车窗外：“哼，无趣的人。”
　　“哦？那你为什么会害羞。”
　　“哈、瞎说什么，这只是因为……因为室内温度太高了。”
　　“还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迹部开始向她身旁挪动，一改先前冷漠做派，主动将两人的距离变为亲密无间。待乔梦回过头，对上的是迹部近在咫尺的脸，他深邃的目光上下扫视乔梦一番，嘴边噙着暧昧不明的笑意，刻意压低声线以气音缓缓开口：“那么——要不要我再帮你升升温，恩？”
　　迹部料想之中的少女娇羞画面迟迟未出现，对面他出乎意料的暧昧举动，乔梦只是有点懵。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迹部，轻轻吸了吸鼻子，没有过多表情。迹部有些不满地轻哼一声，移开视线的同时回到之前的位置坐好，拿起身侧的ipad继续浏览时事新闻，末了不忘意味深长地补充一句：“有一件事得提醒你。”
　　“怎么了？”
　　“憧憬本大爷是无可厚非的事，但太靠近的话可是会受伤的。”
　　低沉声线暗含着警告，迹部抬头快速扫了乔梦一眼，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便再次开口：“别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那时的乔梦并不理解迹部对她忽冷忽热的作风，她以为迹部只是习惯性拒绝所有前来示好的女孩。加长林肯停留在高级公寓区门口，Micheal为乔梦打开车门，就在乔梦正准备踏出车门时，沉默许久的迹部突然开口：“喂、还记得门钥匙在哪里吗。”
　　迹部的话一针见血直戳要点，乔梦不由得一怔。即使迹部并不相信她那听似荒谬的穿越之说，但这也改变不了对于她而言的铮铮事实。此刻，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迹部，更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乔梦犹豫不安的神色被迹部尽收眼底，他暗自撇了撇嘴角，直截了当吐露出嘲讽言语：“致你那糟糕至极的记忆力——从门前地毯里拿出钥匙打开信箱即可。念在今日交集上，若有需要，本大爷不介意为你预约一位脑科主治医师。”
　　“干嘛非要这么毒舌，真是可惜了你那张好看的脸。”乔梦有些嗔怪地说着，却并不生气。她侧头看向身旁的迹部，漂亮的眼睛因笑意微眯成弯弯的月牙，斟酌片刻真诚地向迹部致谢：“帮我解围，带我去学校，还送我回家。即使你不爱听更不需要这些，但我还是要说一声谢谢，以及……明天见。”
　　在说到“明天见”的时候，乔梦也是有些底气不足的，她不知道这个梦何时就会醒来，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拥有与迹部同在的明天。乔梦缓缓垂下双眸，车外的冷风让她忍不住抬手拢紧脖间的围巾，额前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没人知道站立在原地的她究竟在想些什么。突然，她的后背被拥进一个厚实温暖的怀抱，一切都来得猝不及防。
　　“……迹部？”
　　“嘘，安静点。”
　　低沉声线自她头顶传来，淡淡的玫瑰香水味萦绕周身，乔梦维持着拢围巾的姿势，一时失了神。她想，她或许并未真正了解过迹部。
　　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像幻灯片一样在她脑海里一一回放。前一秒还能以最平淡的口吻吐露出不近人情的言语，后一秒便毫无征兆从背后拥抱着她，对于迹部对她的若即若离、忽冷忽热，她也有很多疑惑，她想求证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一个答案。但同时，乔梦是个聪明人，她深知违背迹部意愿去刨根问底只会尽增迹部对她的反感，所以大多时候她只能避开雷区，选择沉默。
　　乔梦看不到迹部的表情，他们都小心翼翼维持着这个动作，各怀心事。她吸了吸鼻子，扬起唇角轻声说道：“本以为Cologne会更受你的青睐，没想到还是玫瑰最适合你啊。”
　　即使迹部并未作答，但她分明听到迹部笑了。迹部伸手将她向前轻轻推开后便头也不回地朝回走去，乔梦转过身对着他的背影喊道：“明天还会再见吗？”
　　迹部突然停住了脚步。片刻沉默之后，迹部转过身凝视着前面的少女，他的眉心微微皱起，眸光流转遮掩不欲与人知的心事。意识到气氛的不对，迹部倏然移开视线的同时勾起嘴角，再次四目相对并对乔梦报以浅浅笑意，沉声开口：“再见。”
　　今天对于乔梦而言是如梦如幻的一天，她就如同被幸运女神眷顾的辛德瑞拉，在魔法的生效期里邂逅了她的白马王子。直到很久之后回想起今天，她才真正懂得了迹部的拥抱以及话里的深意。
　　得与失，早在冥冥之中被标上了等值的价码，所谓的憧憬与希望，不过是有人替她承担了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