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亲亲管家（大修中）》jing558

6、第六章 第

　　第二天上午，安见雅把做好的红绕牛肉拿给齐越，齐越看了看地址，轻松道：“那里离家有点距离，不过没关系，我还是走着去，最近好像有点运动不足。”
　　让齐越没预料到的是，只不过是义务服务性质的活动会演变成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当他捧着热腾腾美味的红烧牛肉走出门则点燃了这场战争的导火线。
　　走在路上，齐越还稍微考虑了一下怎么跟林向威老人交流，他没有与老人小孩交流的经验，不过很快就把这些抛到了脑后，因为他累了，他没想到会这么远，已经走了近二十分钟，手上的砂锅越来越重，他不由边走边嘀咕：“小安干嘛要做红烧牛肉这种带汤汁的食物？好重，下回一定要提醒提醒他。”
　　他要去的地方需要穿过一片树林，齐越并不认识这些树木，但树叶散发的幽香让他不自觉的深深呼吸。树林里，一切都是静寂的，静寂而富有生命：一只鸟嘶哑的叫着，许多小鸟振着双翼；绿油油的草地上，蒲公英开着太阳似的花，黄金似的闪耀着夏天的黄色，一切都是那么美妙！
　　风景是很美丽，但人累的时候也就没有了欣赏的心情。好在，再远的路，总有走到的时候，所以，当齐越看到眼前这幢有历史的房子时，他松了口气，再次对照了一下地址后，他按了门铃。
　　“有点像幽灵房子。”齐越忍不住评论。
　　“有兴趣的话可以进去看一下，不过不能保证你能活着出来！”
　　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齐越吓了一跳，忙回过身，他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背后说的话被人听到，挺难堪的。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位穿着整洁的老人，花白的头发上戴了顶绅士帽，居然穿着三件式的深蓝色西装，衬衫、领带、马甲、外套，穿着很守旧，手上拿着一根黄楠木拐杖，他瘦削的脸上带着严肃，目光犀利，嘴角边有两道弧线，微微向下倾斜，使这张本就严肃的脸孔，显出一份冷漠与倨傲。
　　“好像找我有事？”
　　“林向威先生？”齐越试探地问道，这个人好可怕，他最不会跟这种严肃古板的人打交道，他真的很希望对方能否认。
　　“那又怎么样？”对方回以冷淡的语气。
　　什么啊？
　　这一刻，齐越预感到自己的这项义务服务活动会非常非常不顺利。本来在他假想中应该是这样的：他送上食物，孤独寂寞的老人非常高兴，吃过安见雅的手艺后连声称赞好吃，并笑着道谢，然后他便跟老人聊一会食物的话题，下回便做老人喜欢吃的菜，然后两人相处融洽，愉快的时间过得很快，最后，他带着空空的砂锅回家，皆大欢喜。
　　以上的情形在他的脑海里转了一下，便无奈退场，现在他必须面对眼前这位面无表情、带着讥讽眼光的林向威先生。
　　“你好，我叫齐越，因为我参加了义务服务活动……”齐越扯开嘴角露出笑容，尽量放松表情。
　　“啊，我知道你，住在湖边住宅里，写文章的怪作家。”
　　对老人的话，齐越不知道该怎么接，对方说自己是怪作家，难道还要他回答“啊，是的，我就是住在湖边的那个被你们乱议论的怪作家”？齐越嗤之以鼻，真不知自己有什么地方怪！他只得继续微笑，他能感觉到脸皮的僵硬，不知道假笑还能挂多久。
　　“施恩的吧，你们这些人也太闲了，”老人一脸不耐烦地用拐杖头敲着手心，不屑道：“不要，拿回去。”
　　怎么会这样？孤僻的老头！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也许你四十年后，也会是一个寂寞，孤独的讨厌老头。”
　　齐越端着砂锅的手开始颤抖，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暗中告诫自己：齐越，要忍耐，也许他吃过安见雅的手艺后，就会改变态度，现在需要忍耐。
　　砂锅盖子与锅沿撞击的声音吸引了老人的目光，“送来什么了？炖的什么？”他终于注意到齐越手中的食物，然后伸手接开了锅盖，锅里的香味飘出来，齐越松了口气。
　　谁知，齐越一口气刚呼出去，便听到老人不满的声音：“炖得这么烂，把我当成八十岁的老头吗？谁做的？”
　　“管、管家。”齐越弱弱地回答。
　　“没做好，没处理肉的脂肪对身体不利，你看，凉了，油全都凝结了，这面上全是油，不用多说，赶快解雇这个偷懒的管家。”老人一脸嫌弃地挥挥手，粗鲁地把锅盖盖了回去，转身不再理齐越走进大门。
　　安见雅，你的食物被人嫌弃了！
　　镇长，难怪当时你笑得那么灿烂，你们这些人是不是看我是外地人好欺负？不熟悉这里的情况，把我派到这个最讨厌的地方，故意吧！
　　老头，林向威，我不会再来了！
　　可齐越没想到战争已经开始，林向威老人已经打出了战争的第一粒子弹，之后的发展已经不是齐越所能控制的了，因为，他只是战场上的炮灰而已。
　　当齐越端着没动一口的红烧牛肉回到家中，安见雅脸上常挂着的温和的微笑已经不见了，他静静地看着齐越捧在手中已经完全凝结成油脂的食物，然后问道：“为什么带回来？”
　　“不……不是我想带回来的。”
　　“他为什么不吃？”
　　齐越结结巴巴地把老人的意见重述了一遍，然后说道：“他是鸡蛋里挑骨头，我们就不要理他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种情况已经完全打击到安见雅身为管家的尊严，一名合格的管家，竟然被人退回食物，还被评论为偷懒，这是安见雅所不能接受的，林向威老人的话触及到了他所能容忍的底线。
　　“齐越先生，管家被别人愚弄，就是主人被别人愚弄，我们绝对不能忍气吞生就这么算了，我绝对要做出让他心服口服的牛肉料理。”这时的安见雅不再是平日里看到的样子，现在的他冷静中包含着火。
　　“等、等一下，小安，要沉住气，要冷静。”
　　“我很冷静。”安见雅目光回到砂锅里的红烧牛肉，冷冰冰道，“林向威先生是美食家，这道菜不如就阿越你吃吧，我帮你热一下。”
　　“小安，我先申明，我不想再去见那个古怪的老头。”
　　“齐越先生。”安见雅脸上又浮起了微笑，不过那个笑容一点温度也没有，甚至带给人冰冻的感觉。
　　齐越这才知道，他踏入了战场，这是林向威与安见雅的战场，可他不明白的是，明明是林向威踩了安见雅的地雷，被炸翻的为什么却是他？他成了这场战争中的炮灰，他能预见自己被双方炮轰的结果。
　　不出他所料，在接下去的日子里，齐越每天端着安见雅做好的食物“□□”。
　　“炒牛肉？不要，牛肉胶太多。”老人嘛，嚼不动。
　　“烤牛肉？淋的汁太多。”老人嘛，不能喝太多汤汁。
　　……
　　齐越已经被两方人马训练成铜墙铁骨，什么样的子弹都打不穿了，他完全无视双方的态度，只是机械地把食物端来送去。
　　他明白了，虽然他是雇主，可这个家当家的是安见雅，他是围着安见雅而生存，他不能抗议因为天天吃牛肉他已经胖了三斤，也不能抗议因为天天吃牛肉，他已经到了谈“牛”变色的边缘，也不能抗议因为天天往返两人之间，他的小腿有抽筋迹象……等等，他只想朝天大喊：我真的好命苦啊！
　　今天，安见雅终于放弃做牛肉料理，他已经恢复了一丝理智，篮子里装的是烤好的奶油面包。
　　走出门，头顶是一片湛蓝的天空，几朵白云悠然飘荡，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依稀有深蓝色的远山起起伏伏，如烟如黛。风从发间掠过，那温柔的清凉让人忍不住想去触摸，不知是什么野花儿开了，随风吹来淡淡的芳香。
　　这条路已经走了数回，就数今天走得最轻快，可能安见雅的改变让他觉得战争快要结束，他苦难的日子也快结束。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收获，他写了短篇小说，写下了这个安静的小镇，美丽的夏天，记录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那边强势地紧逼，这边犀利地回击，跑龙套在一旁倒水端茶，炮灰在天上飞来飞去，这就是他的生活，这就是小镇上的生活，他想让别人知道这里……
　　林间小道因为走的人不多，嫩绿如茵的小草铺满道路，中间还杂着无数嫣红、鹅黄的小花，恬静而清新。山风徐来时，穿过枝叶，发出细长的轻啸，但夏末的风是和熙的，吹得人有暖洋洋的感觉。
　　迎着风，齐越眯弯了眼，漫不经心地感受着秋风拂面，叹息道：“真舒服，其实乡下是个好地方。”
　　这一回他没觉得路太远，不知不觉就到了老人的房子前，齐越没有从前门进去，因为一般这个时候老人会在花园里摆弄花花草草。
　　绕到后院，果然看到老人戴着草帽，仍穿衬衫打领带配马甲，不过外面罩了一条工作围裙，蹲在地上正用小铁铲把草木往花盆里移种。
　　老人的花园打理的很漂亮，深深浅浅的绿，展现着斑斓美妙的层次，泼墨般的浓绿深沉、青翠的碧有若翡翠、新生的嫩绿娇嫩清新……还有娇小的花朵星星点点点缀其中，处处都是蕾芽，处处都是生命雀跃！
　　不过，齐越发现老人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知在想着什么，总会不时抬头看看，原本冷硬严肃的脸孔不自觉柔软了很多，不知是不是看习惯的原因，现在的老人已经不再让人感到难以接近。
　　我到底在做什么？被别人逼着□□，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齐越突然觉得自己这么频繁的打扰老人，虽说是好意，可老人不一定需要这种好意，也许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并不希望有人来打扰。老人虽然对他总是非难和嘲讽，但不可否认，那是一个奇异的、灵敏的、孤独的老人，虽然孤独，但他却是自信的。
　　这么一位自得其乐的老人，会需要别人的同情和帮助吗？
　　这么一想，齐越便不想上前打扰，反正面包放的时间可以长一些。他靠在栅栏上点燃了一支烟，静静地抽着，默默地伴着老人。
　　“哦，小家伙来了。”
　　一只烟没抽完便被老人发现了，老人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走了过来。“还真是纠缠不休啊！看来你家的管家相当有能力，是个有骨气的家伙。”
　　今天老人的态度也有些奇怪，好像很高兴。不过齐越炮灰当久了，心里总是不太舒服，他没有说话，只是递上了篮子。
　　“哦，今天是奶油面包，太麻烦你们了。”老人看到奶油面包，脸上兴奋的泛出红晕，眼睛也笑弯了。
　　态度果然不一样了，不过齐越依然沉默不语，翻着白眼等老人的下句，目光很尖利的发问：是继续战争还是和平相处？
　　“咳咳咳，”老人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几下，脸上更红了，良久才沙哑着用较大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道，“态度转变是不是应该让他喝一杯茶回去呢？”
　　听到这句话，齐越惊诧地瞪大眼，老人这回没说什么意见，看来和平演变成功，明白了，这位老爷爷比起料理，他更喜欢甜点心，可是——
　　“为什么是我这个做客人的来泡茶？”齐越皱着眉，非常不情愿地向茶壶里冲开水。
　　“年轻人要勤劳。”老人很不满意齐越的态度，他拿出盘子将奶油面包盛起来，又配了些小饼干。
　　齐越泡好茶，开始认真打量老人的客厅，一看还真吓了一跳，在客厅的墙上装饰着几只鹿角，而在大厅左边的角落放着一个人高的玻璃柜，里面陈列着两只旧猎枪。“林先生，你喜欢打猎？”
　　“是啊，我年轻时做生意，去过世界各地，我还拥有持枪证。”老人又开始教训齐越，
　　“你们以为我是什么都不做的可怜老人吗？我可是很忙的，为了你，下午哪儿都不能去，我已经忍了半个月，就为了你一个人，真像傻瓜一样。”
　　喂喂喂，你和安见雅玩得很开心不是吗？像傻瓜一样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啊！
　　“我听说大家都叫你‘教授’，好像是因为你很固执、古怪，而且天天板着脸的原因，” 齐越可不会光挨打，而且义务服务活动这事怎么也怪不到他身上，他也是被害者，一切的帐都应该算到镇长身上才对。“教授啊，很合适啊！”
　　“住嘴！”老人被戳到痛脚，掩饰似的大声吼回去。
　　“教授！”齐越笑嘻嘻地再次这么叫。
　　“哼，这么叫也没关系。”虽然气得不行，却又不能让自己显得没肚量，老人的脸有些红，也有些扭曲，还故作镇静而泰然道：“你泡的茶不好喝！很不好喝！还要锻炼个十年！”
　　齐越大汗，算了，只是个别扭的老人！还好，可以忍耐。
　　这半个月来，齐越天天跟老人见面，虽然说话不多，但彼此之间已经很熟悉了，他发现真的只有老人一个人生活在这幢老旧的大房子里，应该比自己更孤寂吧！
　　“今天，你回来的晚，是不是给你泡的茶很好喝？”安见雅得到了结果，心情愉快，脸上的明朗笑意使他的眼瞳更加明亮。
　　“少说废话，茶是我泡的！”
　　“那不是更值得高兴吗？”
　　一般是主人为客人泡茶，而齐越在老人家里是自己动手泡茶，说明老人已经没有把他当成客人，而是朋友，所以安见雅很为齐越感到高兴，他交到了一位朋友，看来这个义务服务活动对齐越来说还是有帮助。
　　“其实，别人耽误我的时间，我耽误别人的时间，我都不喜欢，所以我们的好意他喜不喜欢接受，说实话，我很怀疑。”齐越靠在沙发上，神色茫然，这个问题已经在他心里搁了一下午。
　　安见雅想了一下，道：“你是想说当林先生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旁边却没有人来帮助，只得一个人解决，是不是？你在担心他，对不对？”
　　“我没这么说。”
　　“不要担心，如果你这么对我，我一定会很高兴，所以不要担心，林先生也会高兴的。”安见雅带着一种轻轻的微笑。
　　齐越的脸孔慢慢红起来,他不自在地匆匆走进书房,“我要工作了，不要打扰我。”
　　真可爱！敏感而温柔的主人，有着一颗清澄而真诚的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