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亲亲管家（大修中）》jing558

4、第四章 新

　　新的一天！
　　亮丽的阳光闪耀在树梢之间，偌大的花园中投下点点金色的光影，风在花间流窜，发出阵阵沙沙的声音，带来阵阵怡人的香气。
　　安见雅在花园里修剪花枝。离第一天到这个家工作快满一个月了，他与齐越之间相处比较融洽，双方都很满意，所以很快敲定了协议。
　　他把从枝头上剪下的一朵朵绽放的鲜花，整理成一束插在天青色瓷花瓶中，黄色、红色、白色的花朵和翠绿的枝叶在天青色衬映下，更显娇艳。
　　捧着花瓶来到二楼齐越的卧室，安见雅敲了敲门，房间里没有回应，他又敲了敲，仍然没有动静，于是他旋转柄手，门没锁，屋子里没有人，安见雅微愣后，听到浴室里的水声，他微微一笑，将花瓶放到桌上，然后束起窗帘，推开落地窗，让清风入内，不远处树林中，还有鸟类的啁啾。
　　这时，浴室的门被猛地打开，随着热气而出的齐越只在腰间裹了条浴巾就这么走了出来，他的头发还在滴水。虽然洗了澡，但他的精神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很低落，应该是工作不顺利。
　　“早。”
　　齐越没有回应，他拿过晨褛穿好，将浴巾扔到椅子上，安见雅将毛巾递过去道：“把头发擦一擦吧。”
　　仿佛时间有那么一刻静止，齐越接过毛巾蒙在头上。
　　“你早上起得好早，昨晚有休息吗？”
　　“我没睡，”齐越淡淡道，“我习惯了日夜颠倒的生活。”
　　“请到楼下用早点吧。”
　　早餐摆在阳光房，八角形的阳光房对着花园的一面全部使用玻璃镶嵌，四周摆放着绿色盆栽，圆桌下的那条八角形浅色花纹地毯，与整个空间相呼应，非常别致。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现榨的果汁、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和奶酪、嫩嫩的煎蛋配上火腿丝，新鲜的蔬菜沙拉，还有淋了白兰地的布丁，当然，少不了清晨刚从枝头剪下的鲜花。
　　“十年前，为了吃上这种早餐，我任何事都干！”随着清冷的话语，仅穿着晨褛的齐越斜靠在门口，冷冷的看着餐桌上的早餐。
　　看来雇主今天的心情真的非常差！
　　安见雅的目光静静地看向齐越。
　　齐越自嘲地笑笑，是的，他今天心情很烦燥——莫名的烦燥，可能是因为不安，最近他想了很多，他不停地说服自己，如果不继续写推理小说，他说不定又会回到从前，可他还是觉得不甘，他想写的并不是这类小说，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年少时为了当作家和父亲吵架离家，到了都市，偷，抢，打架，喝酒，被警察抓过，也做过许多坏事……经历很多，差点饿死冻死，可是，仍舍弃不了梦想！现在自己写的书出版了，也有了自己的读者，都是因为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梦想走到今天。”
　　他并不是说给安见雅听，他是在问自己，明明已经达成为了作家，却为什么会这么痛苦？这阵子写得很不顺，不停地大修书稿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让他陷入极度的自我厌恶中。
　　“成为作家是我的梦想，但我的梦想并不是成为一名推理小说作家。”
　　叉起香浓的布丁一口咬下去，细腻软滑的口感，香气四溢地在口腔中散开。
　　安见雅为他倒上新鲜果汁，缓慢而沉稳的动作，配着这样的环境，有着无法言喻的和谐。
　　“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童话作家。”
　　倒果汁的动作顿了顿。
　　“意外吗？”
　　“是有一点。”
　　“是不是觉得不适合？”
　　“是有一点。”安见雅诚实地回答。
　　“我也觉得不适合，甚至有些可笑，我这样的人……”
　　虽然外面阳光灿烂，屋子里却有些冷。
　　“叮铃铃……”
　　安见雅接起电话，应对几句后，将电话拿到齐越面前，“是你的编辑凯比先生，要接吗？”
　　肯定是为了这次的稿子。齐越接过电话，已经没有了再吃下去的胃口，“有屁快放！”
　　“你今天精神不错，稿子收到了，”电话那头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阿青，你这次的杀人情景不够激烈，读者是不会喜欢的。”
　　杀人！
　　“……不要说了！”
　　“怎么又没精神了？所以说不要老待在那种鸟不生蛋的乡下，那种地方是异时空，怎么可能跟城市接上轨，快回来吧！我可是很期待你的杀手系列！”
　　“最近不顺手，我要调适一段时间，”齐越随手点上烟，接着随口道，“我打算写些其它的，比如童话……”
　　“不要开玩笑！”电话那头沉不住气大叫道，“你在那种地方把脑袋也待秀逗了是不是？写童话？不可能，不要想东想西的，赶快回来，那种小孩子玩的东西不适合你，你就是一只嗜血的孤狼，不要想做羔羊。”
　　天天喝着墨水，说出的话都带文艺腔！齐越嘴唇微掀，早就预料到他会有如此反应，“凯比，让我休息一下。”我怕再这么不断逼迫自己，会崩溃！
　　沉默在两人间漫延开来。
　　良久。
　　“好吧，”电话那头先软化下来，“我先把你的工作推掉一些，接些轻松的活，你也尽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还有，把写童话这种念头赶快给我扔掉，那赚不了钱的，你应该最清楚。”
　　“谢谢，拜了！”齐越不想再说下去，匆匆挂上电话。
　　深深吸了口烟！
　　刚开始对安见雅说不想再写推理小说时，他也只是开开玩笑，可是，当凯比打电话过来，他随口提出这种想法而被凯比强烈反对时，他反而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为什么不能改变？写杀人小说已经让他身心疲惫，让他拿起笔就想吐，改变真那么可怕吗？嗜血饥渴的狼变成了家宠这才是最可怕的，人失去了斗志这才是最可怕的。好像从与炎相恋开始，自己就在一点一点的丧失欲望，反而是炎，从来都知道如何前进再前进。
　　“其实有时候我会想要改变，去轻松一下，带钱出去旅行，吃喝玩乐都去试一下，或是找个地方把身上的钱全拿去赌，输光也不要紧，什么样的生活都去经历，。”说出这话的那人出奇的认真。
　　“无论什么样的生活都想经历？没有人照顾也没有家的流浪儿，几个人一起做伙伴，互相依靠着生活，像扔掉的猫，街头的老鼠一样生活，那是你想象不到的处境！”那时的他只想忘记孤独而无助的从前。
　　“那不是更好吗？连饭都吃不饱的日子，就会什么都不想，一门心思地赚钱。人有两种：安于现状的人和不安于现状的人，我属于后者，你说的那种生活我的确没有经历过，去试试又何妨？”是的，那人有着一双完全不满足现状的眼睛。
　　“你觉得这很有趣吗？”
　　“当我处于这种环境时，我就会想为什么我会一无所有，”说着，那人站起来握拳仰天高喊，“我为什么做不到！”接着看向他笑道，“就是这种感觉，来驱使自己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前进，你必须生气，对没做到的事情生气，才会让自己想到去做并完成它，对惹火自己的人生气，才驱使自己进步并打倒，解决掉对方。”
　　那人抚摸着他的脸庞，皱眉道：“在某点上说来，痛饮醇酒，身体浸在暖水里，在炙人的沙上晒太阳，在暖热的夜里，循着乐队的喧声跳舞，这些都是完美的麻醉剂。静流之水，是麻醉剂；太阳，是麻醉剂；跳舞、纸烟、醇酒、冰、苦艾酒，都是麻醉剂。麻醉！那便是享乐！便是享乐！不愁吃不愁穿，整天混吃混喝的，多可怕！安定是人类退化的因素，这世界的所有事物一直在动，时间在动，空间在动，就连我们生存的地球都在不停的自转和公转，安定和死亡对我来说就有如同义词。所以富裕的生活更折磨人，饥饿和渴望能让你不停地追求，越，你已经失去了这些可贵的，越，记得我刚见到你时，你就像一只嗜血的狼，我完全被你的獠牙和身上的刺所吸引，你现在还能体会到从前努力工作赚钱时的心情吗？”
　　是的，他也知道自己不再追求梦想，不想改变目前的生活，那是因为他不想回到从前那没有被子盖的冬天，也不想回到那没有门窗挡风的废弃小屋，不想再吃那从垃圾筒里翻捡出来的腐败食物，不想……他害怕改变，害怕失败。但他也能理解那人的无奈，他一直对工作状况不满，在家族的束缚下，他没办法张开翅膀，他渴望站在顶端。
　　窗外，安见雅在花园中洒水，清理，并且削剪过多的枝叶。神情洒脱，从容自在，在阳光下而全身无汗，看着有一种明月照水的淡然感觉。
　　但见他修剪栅栏里的四季青，那柄超大的铁剪在他手中不停地开合，手翻快如飞，又一丝不苟，虽然极快，却又带着悠闲自在的意味。每个动作用力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更不会倾斜，而散乱的枝叶在他的手下开始修出形状，显然，安见雅在园艺方面也有着不凡。
　　他应该是喜欢着“管家”这种职业的。
　　齐越把烫手的烟头扔进烟灰缸，对安见雅大声道：“我到外面走走。”
　　安见雅忙放下手中的大剪子，进屋拿了件外套递给他，有礼道：“入秋了，小心不要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