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知返》冰糖不加梨

82、第 82 章 无论是提前

　　等安歌换上睡衣出来的时候，卓越穿着睡衣顶着个毛巾，含着笑看着她。

　　“你，在哪洗的澡？”安歌奇怪地问。

　　“隔壁。汀雨的房间。”卓越意味深长的说。

　　安歌一听，心里憋气，面上挂着笑，推开他坐在桌子上涂乳液。好在酒店备的东西不是太差，还能凑活。

　　卓越就盯着毛巾坐在床尾，看着镜子里的她。安歌被她看的发怵，把最后一点乳液涂在脖子上，转身对他说：

　　“你不出去吗？”

　　“我为什么要出去？这是我的房间。你可以出去，只要你不介意穿成这样。”卓越笑得贱嗖嗖的。

　　“我的包呢？”安歌耐着性子，想要拿身份证自己开间房。

　　“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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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去隔壁找她，别在这待着呢！旧也叙了，剩下的话明天再说。”安歌回过头，涂护手霜。

　　“你想我去找她吗？”卓越起身站在她身后，用手玩着她的头发。

　　“没有你以前的头发好看，你太白了，黑色显得你越发的苍白了，清清冷冷一点都不好。”卓越说。

　　安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许久：

　　“我要睡了，你先走吧。”

　　卓越脸色半青，不打算跟她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抱起她扔在了床上，从后面搂着她贴着自己休息。

　　“汀雨不方便，我在你这凑活凑活。”

　　安歌忍了半天，气的不行，又没他力气大，一怒之下抱着他的手腕就咬。卓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也没抽回手臂，反而抱着她更紧了。

　　两人就这么古怪地纠缠在一起，一个不松口，一个不撒手。

　　最后，安歌口里有血腥味，才发觉下口重了立刻松口，看着渗血的牙印都肿起来了，才万分后悔心疼。

　　“你可真狠心，从小到大都这么狠。”卓越的脑袋贴着她颈窝，蹭了蹭，湿漉漉的头发贴着安歌的肌肤。

　　“你怎么不吹头发，会感冒头疼的！”安歌担心地说。

　　“你走了，就没人帮我吹头发了。”卓越嘟囔着，自己都不知道语气里带着委屈。

　　安歌心发酸，叹了口气，还是起身去浴室拿吹风机，插在床头。

　　“坐好。”安歌轻声说。

　　卓越乖乖坐在床边，安歌站在他面前细细地给他吹头发。

　　“安，你刚刚是在生气对吧？你在吃醋你就承认了吧。你看你把我咬的，都不心疼吗？”

　　安歌尽量不与他对视，还是不自觉瞥了一眼伤口，悔意又重一分。她的手穿过卓越的发丝，发质乌黑浓密却柔顺细腻，平日里得用发胶定型，这样的人心软。

　　“你变了，以前我破了一点点皮你都会心疼的不得了，打个球磕了一下，你都会训斥我半天。你怎么说变就变了。或者你以前都是装的，装的那样好。”卓越继续对她说。

　　“我没装，就算是装的，也是刚开始，后来我对你好都是真心实意的。人心换人心，你对我那么好，我也不是冷酷无情绝情绝义之人。越，对不起。”安歌关了吹风机，坐在他身边。

　　这句对不起来的太迟了，卓越眼眶唰一下红了，安歌同样悲伤地看着他，平复一下心情，继续说：

　　“对不起，越。我不应该连最后一次见面都在骗你。可是越，我当时太痛苦了，痛苦到想去死，我把所有人都脱下了水，所有人都陷入了痛苦。这样的我是真的没有资格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像个没事人一样享受着你的爱和庇护。”

　　两个人相互凝视，卓越伸出手，温暖宽厚的手掌贴着安歌的脸颊，用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

　　“越，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卓越的手顿了一下，一滴泪还是没有忍住，流了下来，这次换成安歌为他拭泪。安歌想用冰凉的手指为他抚平眉头紧凑的皱纹，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越，我必须要顾及妈妈的感受，即使她再也不愿意认我这个女儿，可我做不到不在乎她的感受。我顶着安家大小姐的身份嫁给你就是在她心上剜一刀。还有你的父母，你再怨恨他们，也是割舍不断的亲情，为了我做到老死不相往来，不值得。”

　　“那我呢？永远排在最后一位，永远是你最后才开始考虑的。你怕他们难过悲伤，就不怕我难过悲伤吗？”卓越面目平和，异常冷静地说。

　　“对不起……”安歌哽咽地说。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想要的是你的爱。安歌，你离开后，所有人都告诉我，你不爱我。我酗酒，熬夜工作，进了医院。我真的觉得活着毫无意义。只有宋凛，我最讨厌的男人，是他告诉我你是爱我的，我才挺了过来。所以，安歌，你爱我吗？”卓越抵着她的低头，鼻尖贴在一起，继续说：

　　“安歌，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问你，不要欺骗我，告诉我好吗？”

　　安歌闭上了眼睛，侧过身去，良久才说：

　　“给我点时间，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诉你。我答应你，我一定不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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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也不要逼我回海城，我在这挺好的，朋友们对我很好，我一声不吭地抛下她们，太让人伤心了。”

　　“好。”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安歌率先起身，从酒店药箱里找到药膏，低着头一点一点地帮他涂上。

　　卓越突然抱着她，祈求地说：

　　“别走了，我想抱着你，我什么都不做。”

　　安歌点头答应。

　　这一晚，两人都睡了两年里最安稳的觉。

　　安歌醒的时候，卓越就趴在旁边玩她的头发，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醒了！饿不饿？一起吃饭。”卓越温柔地问她。

　　“嗯。”安歌起床洗漱，卓越也跟着进了浴室。

　　“你还没洗漱？”安歌疑惑地问。

　　“嗯，等你呀！”卓越理所应当地点点头，把挤上牙膏的牙刷递给她。

　　两个人对着镜子刷牙，一高一低，一俊一美，都是满口的泡沫。

　　卓越看着镜子里的人笑了起来，看上去一股孩子气，安歌看着他，不自觉嘴角上扬。
　　安歌洗漱完毕，对着自己的睡衣发愁，她没衣服换怎么出门。

　　“出去看看！”卓越倚在门边笑着说。

　　安歌走出房间就看见外间摆着一架子衣服，安歌背着他偷笑。挑了一件刺绣白衬衫，一条蓝色的直筒牛仔裤加一双平底板鞋，又选了一个斜挎的小包。拿着衣服去房间换，卓越坐在临窗的小茶几旁等她吃早饭。

　　安歌换了衣服出来，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很减龄。两个人坐下吃早饭，这个时候助理进来跟卓越报告昨天公司的事务。卓越认真地听着，简单交待几句就让他离开。

　　他正准备走，结果安歌叫住了他。

　　“李特助，昨晚在隔壁睡得还好吗？”

　　卓越一惊，正想说什么，却抵不过助理嘴快。

　　“挺好的呀，安小姐。您有什么吩咐直接告诉我一声，立马过来！”助理笑眯眯地说。

　　“没什么事麻烦你，忙正事去吧！”

　　“好。”
　　助理出去也没看到自家老板要吃了他的眼神。

　　安歌低着头笑忍着笑，她就知道卓越昨天在撒谎。卓越很尴尬地咳了两声，低头吃早餐。

　　“抹茶酥很好吃，谢谢你！”安歌放下叉子，笑眼盈盈地看着他。

　　卓越面色古怪，不好意思看她。费了老大劲才对上她的目光，干咳了两下才尴尬地回答：
　　“喜欢就好！”

　　那都是从日本连夜赶制空运回来的。她以前最喜欢吃这家店的抹茶酥。这两年一定吃不到。在卓越的眼里，安歌现在的日子就是吃不饱穿不暖，风餐露宿令人心疼。

　　“公司那么忙，你不能一直待在这。快回去吧。”

　　“还有三天。”卓越板着一张脸，很不开心。

　　“你今天准备干什么？我花店还有事，还要跟可静解释昨天晚上的事，今晚我必须回去。”安歌面目温柔看着他。

　　“我跟你一起！”

　　“你去干嘛？卖花吗？”

　　“我去保护你，你一个人多危险。”卓越一想起昨晚的事，眼里目露凶光。

　　安歌低头想了两秒，答应了。

　　两个人略歇了就出门了。卓越想要开车，安歌摇了摇头，轻声说：

　　“不可以，太招摇了。这里离花店不远，就两条街，我们走去好吗？”

　　“好。”

　　两个人并肩而行，小县城道路管理不规范，小商小贩骑着三轮车自行车沿街叫卖早餐，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一起买早餐，还挺热闹。

　　卓越从没见过这种阵仗，有些不大习惯，但也不觉得厌恶。安歌抬眼看到卓越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瞟了黄米糕看了两眼，浅浅笑了，离了卓越，走到卖黄米糕的摊位上买了一块。

　　卓越看着她笑盈盈地朝他走来，心里甜甜的。

　　“尝尝吧，挺好吃的。”安歌笑着说。

　　“脏，不吃。”卓越瘪了瘪嘴，傲娇地拒绝。

　　“真的吗？那我吃喽，给你买的呢！”安歌一脸遗憾。

　　话音刚落，卓越一把抢了过来，咬了一口，口齿不清地对着安歌说：

　　“这是我的，很好吃。”

　　卓越握着她的手，喜滋滋地大步向前走。安歌低着头，忍不住嘴角上扬。

　　高贵的人生让他们得到了寻常人无法想象的快乐却也让人失去平凡人生里微小又简单的乐趣，没有人间烟火气的生活很好却不完美。

　　但无论是那种人生，只要过得好都不错。除去那些已然不可逆痛苦的因素，这两种人生，安歌显然都很成功。她希望能把这些微小的乐趣分享给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