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知返》冰糖不加梨

68、尴尬的独处

　　安歌躺在床上，三天三夜没合眼的她陷入了深度睡眠。卓越进浴室拿毛巾帮她擦拭脸颊，又取了冰袋裹上毛巾帮她敷眼睛。安歌的脸色苍白如雪，眼睛红肿，三天滴水未沾，滴米未进，整个人憔悴不堪。

　　短短三天时间里，从大喜到大悲，每一个人避无可避地跟着一起疼痛。

　　卓越作为事件的参与者，同样承受着不能言说的痛！安歌的话像利剑一般直刺他的心脏，毫不留情！他想一遍痛一遍，却无可奈何，他非常想亲口问她一些事情，可现在，在痛失父亲，与母亲决裂的悲伤和令人窒息的自责悔恨面前，他不知道该如何提及这微小的情爱纠葛，纵使，他可能是被欺骗的一方，错误的开始让他没有理由为自己伸张正义，又或者，他要的不是正义，只有爱罢了！

　　卓越很清楚他还有很多事要去做，是谁寄来的卡，又是谁把消息放给了媒体，还有宋凛和秋霖依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事发突然，后果惨重，让他把全部的时间用来照看安歌无心其他，现在，背地里的小鬼该拉出来了！

　　佣人突然敲门进来。

　　“让他在书房等着！”卓越头也不抬，把冰袋递给佣人，又拿起柜子上的消肿止痛药膏，涂在指尖上细细给安歌眼皮涂抹。一切都弄完，才离开卧室。

　　宋凛站在书房等他，卓越看他的眼神并不友善。他的矜贵让他必须保持冷静，否则他一定一拳干掉宋凛。

　　“说吧。”卓越冷声说。

　　“不是霖依做的。”宋凛很平静。

　　“我知道，她没疯到这个程度！但这又怎样，录音是从她那里流出来，如果她没有做这种事，就不会有后续！我并不打算轻饶她。”卓越冷静地说。

　　“你错了，因为有事实才有这些后续。纸包不火，谁也不能保证这秘密能瞒一辈子。安歌才是始作俑者。”宋凛平淡至极

　　“宋凛，你是过来跟我讲道理的吗？你对秋霖依的喜欢已经让你忘记了曾经你对安歌的爱慕了吗？爱，真是神奇。”

　　“我不再爱慕安歌不代表我忘记我们十几年的情谊，对于安歌我充满了同情和惋惜。而今天，我确实是来讲道理的。霖依最初只是想知道秋颜和安歌的事，她作为养女想知道这些无可厚非。她得知真相后也并没有加害于人的想法。我们也只是在自己家里争吵，我在得知真相时立刻删除了所有记录，并销毁了U盘。只不过我们都没有想到幕后人会那么早的盯上她。所以她凭什么要为幕后指使者背锅！”宋凛冷冷地对上卓越凌厉的眼。

　　“宋凛你说的都对，可如果人要是都这么讲道理，世界还会这么腐败吗？还有生杀大权掌握在我的手里，杀伐决断全凭我的心情，而现在我对秋霖依很不满意，很生气。”

　　“可安歌不会接受你的做法。”宋凛平静地看着他。

　　卓越面色如常，心里却颇为震动，不得不说宋凛真的是个谈判专家，见微知著的能力一流，他准确地把握了卓越的软肋，安歌的意识就是他的软肋。

　　是的，一切真相都揭露后，安歌就再也不会对付秋霖依了，或者说，安歌从来没有想过去对付秋霖依，她一直做的是让她尽快离开，远离安家。因为在安歌的认知里，所有的错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如果是别人知道，她或许心一狠就给办了，可偏偏不巧，这个人竟然是是秋颜的女儿，因为秋颜，她也不会对秋霖依下狠手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安歌，是一个非常失败的坏人。

　　“你如此心如明镜，还来找我干什么？有话直说吧，宋凛，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相信你已经知道我对付李卓逸的事情。我一直不明白这个人想做什么，现在我懂了，他应该是想惹怒霖依，嫁祸安歌。后来他又把我和安歌毕业时拍的照片寄给霖依，也是为了激怒她说出真相。录音内容是叔叔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才发生，第二天就寄给了安家。没有人进出过我家。但我回到家里里外外检查了所有角落都没有发现窃听器。我仔细回忆了那天的录音，我跟霖依对话结束时出现了嘭的一声。那天晚上我跟霖依抢夺电脑时，不小心把茶水撒在了插线板上，霖依的手机在充电，一下就坏了。而录音也从这里结束了。”

　　“手机窃听？确实一劳永逸还不易察觉。对方低估了你对秋霖依的爱，以为你知道真相会立马离开。他把秋霖依调查的彻彻底底就是为了加害安歌，应该是跟安歌有过节！早早地盯上你们，看来是早有预谋。我的线人人告诉我有人跟踪过秋霖依，很快就消失了。应该是窃听软件安装成功了。”

　　“霖依的手机曾经短暂丢失了，大概半小时，在南竹居。”宋凛猛然想起这件事，卓越点头。

　　“也许我该把调查的时间线往前提一提。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秋颜死后，他应该是在秋颜去世前一段时间就开始跟踪安歌了。发现秋颜后才开始调查秋颜和秋霖依，养女的资料不足以打击安歌，才会跟踪秋霖依。”

　　“应该是个女人，跟安歌有过节还不怎么聪明又很有钱。如果我是她，那些音频可以剪辑成更致命的版本，也可以嫁祸给很多人。而她几乎毫无保留把我跟霖依的对话放了出来，应该是太激动了。”宋凛淡淡地说。

　　“是呀，并不怎么聪明，所有的消息看起来都是恰巧得来，可这个并不怎么聪明的人一夕之间毁了所有人！我该……怎么对付她才好呢？”卓越的眼里透出了杀意。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我现在要走了。”宋凛说。

　　“不送。”卓越坐在椅子上，平淡地说。

　　宋凛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卓越突然开口：

　　“宋凛，你不会真觉得你的一番巧舌如簧能让我轻饶了秋霖依吧？”卓越的声音冷淡而威严。

　　“不会，但我知道了你不会害她性命，她还能健康地留在我身边，就足够了！”宋凛依旧平静，目光平和，转身看着卓越。

　　那一刻，卓越想起了安歌说宋凛是个有魔力的人，看一眼，心静一分。卓越突然很欣赏眼前的男人，如果他是个商人就好了，他们就能斗上一斗。

　　“告诉秋霖依，她的设计师生涯就此结束了。在这片中国土地上，她不可能再以设计师的身份生存了。”卓越冰冷地说。

　　对于一个才华横溢的设计师来说，这，真是残忍的惩罚。

　　“好……卓越，如果，安歌醒来愿意见我，请你通知我，即使电话也可以。”

　　“嗯。”卓越答应。

　　安歌睡了一天一夜，等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卓越在她身旁对着电脑办公。她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毫无力气，她已经五天没有吃饭了，床边放着空的输液瓶，看来这两天是靠葡萄糖续命。

　　卓越看她醒了连忙起身扶她，安歌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到肿痛，声音低沉沙哑。

　　“不要说话了，你现在很虚弱！”卓越扶她坐好，把保温杯里的温水倒出来递给她。

　　安歌太渴了，一口气喝完了。卓越又给她续了一杯。

　　“饿不饿？厨房一直备有东西，吃一点吧。”

　　安歌微微点头，卓越叫了人送来，非常平淡的白粥和小菜。

　　安歌吃得很少，却吃得极慢，她拿勺子的手都有些颤抖，卓越看的难受，接过她的碗勺，一口一口慢慢地喂她。

　　这样的场景多么地似曾相识，过去的许多年里发生了很多遍，可两人心里都清楚一切都变了。

　　安歌吃一口心里酸一下，她不敢抬眼看他，她承受不了他眼里的悲伤，即使他在努力地掩藏。
　　很小的一碗粥，安歌吃了半个小时，小菜一口都没吃。卓越把东西收走，安歌歇息一会儿，恢复了一些体力。

　　“我想洗澡。”安歌轻声说。

　　“可以吗？万一晕倒了怎么办？我帮你吧！”卓越担心地问，这种事在过去实在稀疏平常。

　　“不用。”安歌立马拒绝，说完她才发现自己拒绝的实在太果断了，卓越的神情一瞬间凝固了，安歌很想说一句补救一下，但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你小心，有什么事叫我。”卓越说。

　　安歌拿着衣服进入浴室，冰凉的水喷洒而下，安歌却仍旧无法冷静。

　　安明远的话，蒋涵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循环，他们痛苦悲伤的脸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跟安家真的真的诀别了，她再一次失去了父母亲人。仅有的卓越，她也无法面对，她记得卓越再听到她那些话后诧异崩溃的反应，还有他陡然松开的手。

　　安歌觉得自己的眼睛很酸，她好像哭了，可她分不清到底是水还是眼泪。

　　也许安歌内心深处一直等待着命运的审判，所以她才不会诧异真相败露，她绝望的是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把血淋淋的真相呈现出来，还带走了父亲的生命。对于安家她愧疚，她悔恨，她痛苦……

　　可她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卓越，从来没有想过有这样的后果，她并不想看到他难过，而她找不到可以解救的办法，她后悔了，后悔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说出那样的话。

　　“安，你还好吗？怎么会这么久？”卓越敲了敲门，担心地问。

　　“没事，我马上出来。”安歌关了花洒，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