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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韩志民的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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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搜索过后,顾颜夕一行并没有更多的发现,就驱车离开了国强律所。
第二天,顾颜夕下午来开门的时候,发现陈伟兆和方婷已经坐在吧台,在讨论些什么。正一脸疑惑,陈伟兆听到背后的动静,耳廓轻轻抽动一下,转过身看到了她,冲她摆了摆手,招呼她过去。
顾颜夕见状,立刻极为开心地凑过去,她明显感觉到自从昨晚之后,陈伟兆对她的接纳。
此刻陈伟兆神色淡定,从他脸上很难看出心中的情绪。只是他的双眼微红,显然这是因为熬夜而造成的疲惫效果。他将一个材料盒子里,翻出一张A4纸推到顾颜夕面前,那是她之前打印的关于石国强获得到道德模范的那篇报道。
陈伟兆递给颜夕,说:“刚才我跟方婷整体查了一下这些材料,结合我们昨天去律所看得。我想这件事跟这个韩志民有很大的关系。”
“韩志民?”顾颜夕立刻专注地皱起了眉头,目光紧盯着手中的资料。
“是的!”陈伟兆用十分笃定的口气说。“韩志民是新市报社的记者。而石国强的这个官司就是给韩志民打的。”
“记者?我记得没有错的话,石国强得道德模范的官司是一个免费官司,难道韩志民都是个记者了,连律师费都出不起吗?”顾颜夕听到这里,说出自己的疑问。
“律师协会会因为这个案件授予石国强道德模范,并不是因为他打了一个免费的官司,根本原因是他打了一个具有普遍性的、典型性的案子。当时这个案子可是一个硬骨头。”
“的确,你这么说来,石国强给韩志民打官司的时间是三月左右,之后石国强的确因此名声大噪,从此以后他的律所也开始火了起来。”顾颜夕神色一动。“看来这个案子影响力很大啊!这是什么案子啊?”
“据媒体报道,韩志民跟贞烨村的一个女子同居了五年,生了两个孩子。后来,这个女子突然发疯了,韩志民发现这个女子之前就有精神病史,就想要跟这个女的离婚。”
“你的意思是,那个女的结婚之前就隐瞒了这一点是吗?”
“是的,但是按照法律韩志民跟那个女子并没有领证,但是他们已经生育了两个孩子,所以也算是有事实的夫妻关系了。法律也是会保护的。而且就算那个女的真的有精神病史,甚至隐瞒了这一点,其实农村以前根本很少人有这种做精神病诊断的意识,如果那个女的硬是说自己同居前没有发病那也是没辙的。不过这个石国强厉害就厉害在,他最终帮助韩志民顺利离开那个女人,全身而退。”说道这里,陈伟兆顿了顿,略带狡黠地说,“尤其是这韩志民娶的是一个贞烨村的女子。”
“贞烨村?这个有什么特别吗?”顾颜夕不明所以。
“贞烨村是一个母系社会的村落,男的要娶了贞烨村的女子就只能入赘。”陈伟兆说道这里,拿起一张报纸,找到一篇当时的时评文章,念出其中的一段话:“石国强这个案子是跟既定的乡规民约做了抗争,在全国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这个案子让大家转换了一个视角,不再是一味地讨论直男癌、男权世界,而也可以扩展到关注女权世界的可怕。在贞烨村中屡次传出男子入赘受孽待的情况得到了证实,而贞烨村日渐稀少的男丁也让他们转而走向了向外欺骗、隐瞒的婚姻道路,而石国强帮助了贞烨村的一个受害者完成了自我救赎。”
“我还不知道还有这样一种村落!”顾颜夕说着嗓门突然打了起来。陈伟兆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双眼竟然有着奕奕的闪光,陈伟兆觉得顾颜夕有一种称为女权斗士的严重倾向,她仿佛在说,“有这种好事,简直是太棒了!”
“那那个女子呢?现在怎么样了?”顾颜夕突然回过神来,问。
“这就是我觉得问题所在,这个女子死了。”
“死了?怎么死了?在哪里死的?”顾颜夕连环炮式地发问。
“她在家里点燃了火,把自己给烧死了。”
“既然是自杀?”顾颜夕明显很吃惊,因为跟她认为母系社会的女性坚强刚毅的设定不服,就像很难想象在男权主导社会,一个男的被女子抛弃后会选择自杀一样。顾颜夕转念一说,“她隐瞒神经病史,跟人家同居,现在倒好,自杀了,倒好像一副受了委屈样子了。”顾颜夕突然有些愤愤不平。
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陡然一跳,瞪大双眼,心中的惊讶显而易见,“那缠着石国强的女鬼就是她吗?”
“这个还不能确定,因为石国强说了,他见到的女鬼已经面目全非了。而且就算从案件内容表面上来看,还不至于就因为跟老公离婚去杀律师吧!”
“对!要杀也是杀老公啊!”顾颜夕激动地说道。
陈伟兆没有接颜夕的话茬,“我觉得这个贞烨村就是我们解决问题的关键,相信我们到那边就能够知道是缠着石国强的是不是那个女的。我们也可以弄清楚她为什么要缠着石国强。”他用手指托着下巴,蹙起眉头说。
“我们要去贞烨村对吗?”顾颜夕一脸期盼地问。
“去肯定是要去的!但是我们还得先找石国强问些事情。”
……
晚上,石国强坐到了陈伟兆和顾颜夕的对面,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似乎瘦了一点,当然也更颓废了一点。要不是那依然平整的革履西装,仅看他黝黑了、微带细纹的脸,俨然就是一个拾荒者。
“我想知道,您和韩志民先生是怎么认识的?”陈伟兆一字一句,目光如炬,语气却不容回避。“希望您如实告诉我们,我们才能帮您解决问题。”
石国强推了推眼镜,他的鼻翼轻轻地翕动着,似乎并不情愿地陷入了回忆当中:“我跟他是在医院认识的,当时他带他太太在安宁医院看病。当时我正好带我老母亲去那边开点镇静安眠的药物。当时,我在门诊走廊外面等待,正好他也坐出来了。他起来非常的痛苦。我问他,年纪轻轻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看病;他说他老婆得了精神性的疾病,整天要花很多钱,还让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的,他快要撑不住了。他跟我说话的时候,一直挠着头,看起来他真的很累。”
石国强也挠着头比划,让顾颜夕觉得有点身临其境。石国强接着说,“后来,我又跟他聊了一些,我发现他老婆跟他并没有结婚。但是婚前隐瞒了精神病史,这样的话这个婚姻就无效了。我就帮助他打赢了这个官司。就这些了。”韩志民说到这里,摊了下手,似乎不愿再多说了。
……
石国强走了之后,陈伟兆对颜夕说,“这个人不老实。”
“何以见得?”颜夕诧异地问,“他那种痛苦的样子,感觉是一个对当事人的痛苦非常感同身受的好律师呢!”
“哼,你想想,韩志民刚跟石国强见一面,他就能准确地知道,哪些事情能帮助他摆脱自己的老婆吗?如果他早知道的话,他早就自己摆脱了,还用得着去送她老婆去医院,然后遇到石国强,然后给这个单子给他做吗?”
“你的意思是……”颜夕感觉答案呼之欲出,但是她又不知道怎么表达。
“我的意思就是,韩志民不经意间透漏给了石国强足够多的信息,让石国强评估说,如果打了这个案子能够提升自己的影响力。然后石国强主动鼓励韩志民去打官司,并引导韩志民去发现的,那些能够帮助他打赢官司的点。就像西方哲学里一些哲学家的做法,不直接告诉你答案,但是用具有暗示的、引导性的话语让你自己说出这一点。然后到时候我可以说,是你告诉我的。”
“这样的话,石国强就可以打着为韩志民谋利的幌子,去提升自己的影响力了!”顾颜夕突然明白了。
“其中还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陈伟兆的口气有点迟疑起来,“石国强对韩志民一见钟情,想要带他脱离苦海?”
“那这样的话,石国强岂不是一箭双雕了!”顾颜夕说。
“那可未必,郎有情妹无意也不是没有可能。”陈伟兆又开始不正经起来,恢复了他一贯吊儿郎当的态度。“韩志民会跟女的在一起,起码说明他喜欢女人。起码最少也是个双性恋。”
顾颜夕觉得他这副样子甚是没趣,转身去里间把酒杯整理一下,继而听到陈伟兆用着不大不小的音量跟方婷吩咐着,“方婷,你安排一下,我们要去贞烨村。”
顾颜夕觉得这句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她马上坐到陈伟兆旁边的高脚凳上,用胳膊肘撞了撞陈伟兆,挂着讨好的笑说“伟兆,我也想去,带上我。”
陈伟兆瘪了瘪嘴,似乎有点不乐意,而后终于沉声叮嘱道:
“别给我们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