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此生依恋》一语南潇

2、落魄律师

　　顾颜夕虽然在酒馆里也干了几周了，但如果是哥哥在，决不允许她听他们讲生意的事情。要不是哥哥不在，暂时由陈伟兆出来当值，她是绝无可能坐在一旁的。

　　她灵机一动，探身倾向陈伟兆，挑了挑眉毛，压低声音问，“伟兆，你说我们酒馆到底是做啥业务的啊？”

　　陈伟兆用食指怼她的额头，迫使她离自己远一点，“颜夕，你哥可说了啊。你可是不能沾这店里的业务的啊。你只负责接待，接待懂干啥吗？就是倒水和迎宾啊！别的你可不能问。”

　　“哼，我哥他真是的，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啊！”顾颜夕感觉受到了羞辱，不乐意地嘟哝着。

　　“对！我看啊，你哥这么做只有两种可能！”陈伟兆以一种挑事、看热闹不显事大的口气，笃定地说道。
　　“哪两种可能？”顾颜夕突然提了下嗓门。

　　“一是你哥怕你以后抢他的业务！”说到这里，陈伟兆顿了顿，看到颜夕一副“切”的表情。“另一种嘛……”陈伟兆故意拉长了音调。

　　“快说！”颜夕明显不耐烦了。

　　“就是你哥觉得你太笨了，会影响他赚钱！”
　　顾颜夕听到这句话后，小脸骤然涨红起来，作势要追打陈伟兆。陈伟兆极为配合地，一脸惊恐地样子，跑到后厨去了。

　　颜夕看着空荡荡的酒馆，忧虑更多了一层。

　　……
　　好不容易送走女人了，也到了响午，顾颜夕和陈伟兆都觉得倦意袭来，气力乏乏。两人坐在高脚凳上，喝杯酒去去困感，陈伟兆右手托着下巴，左手慢悠悠地晃动着酒杯。颜夕则双手重叠在吧台上，把她埋如其中。

　　“刚才那个女人手上的戒指你认识吧，”陈伟兆一副八卦的表情。

　　颜夕把头一歪，撇撇嘴“什么来的，不认识。”

　　“你还是不是女人啊！魅莎石钻你都不认识啊！值3000多万呢！”陈伟兆仿佛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声音突然提尖了几个音调。

　　“不知道，我必须要知道吗？”颜夕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当然有必要了！作为女人，你要是没有一些珠宝的常识，以后你男人拿假货骗你，你都不知道。”

　　“哼，我才不稀罕珠宝，又不能吃！”根本懒得理他！

　　陈伟兆自觉没趣，不好意思地给了颜夕一个讨好的咧嘴笑，豁开的嘴唇向上微翻，漏出牙床和粉红色的牙龈。完全符合颜夕对他的评价:颜值不错，仪态差劲，不笑风花雪月，一笑地动山摇。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一个男子站在门口，衣服湿漉漉的，头发一绺一绺地纠结在一起，凌乱的衣着显示出他的落魄，眼镜也因室内外的温差一时间起了一层厚重的雾气。他一脸诡异和警觉地环顾着酒馆，迟迟没有进来。

　　顾颜夕掀开预订登记簿，找到最近一个名字，再望了望男子，问道，“您是石国强吗？”

　　男子这才收起环顾的目光，看向颜夕，晃悠悠地向吧台走来。他不自在地搓搓手，交叠在身前，头微微点了点，算是打了个招呼。

　　“您请坐！请问我们有什么能帮您的？”陈伟兆说。

　　颜夕给石国强倒了一杯红酒，男子双手捧着酒杯，摩挲着杯体，颤悠悠地说，“我……我看到可怕的东西了，她……一直缠着我，你们……你们一定要帮助我啊！”

　　陈伟兆闻言，突然转头看向颜夕，目光凛凛地说，“颜夕你进里屋去。”颜夕早就知道正事果然都不让她知道，但是没有想到陈伟兆也跟哥哥那般直接，全然不顾及她的感受，嘟着嘴，不高兴地走向里屋。但是她并没有听话地走远，躲在隔着布帘后面，敛声屏气，全身的神经都集中在听前厅的动静……

　　陈伟兆回过神对着石国强，严肃了起来，“您慢慢说。”

　　石国强抿了一口红酒，调整了一下情绪，说“我是一个律师，我去年从原来的事务所出来单干，我的业绩一直不好，就是最近才好了一点。没有想到上周开始，我每天睡觉都睡不好，我开始梦到一个女鬼，向我索命。她说都是我害她的。我本来以为就是噩梦，是我平时工作压力太大了。但是上周晚上，我在办公楼里加班，当时已经很晚了，我去上厕所回来发现整层楼的灯都熄灭了。我突然看到过道里，那个梦中的女鬼，阴森森地看向我，她的嘴角流着血，在我面前，一下子从过道里的窗户跳了下去。”

　　说着说着，这个壮实的男子似乎要哭了起来。

　　“从那天开始，我就经常在浴室、餐厅、厨房，各种各样的地方看到她……她这是要逼死我啊！她这是要让我自杀啊！”石国强痛苦地挠着头，似乎要把头发一根根地揪下来。

　　“您冷静一下，您看到的那个女鬼长什么样子？”陈伟兆问。

　　“有时候她绑着两个羊角辫，有时候她披着头发。她穿着红色的长裙，相貌很恐怖，脸色白得像在福尔马林里面泡了很久，她的半边眼睛烂了，全脸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嘴角和眼角在流着血。”石国强看起来极为痛苦，并不愿意回忆。

　　“也许她是你的客户？”陈伟兆想了想说。

　　“这不可能我只接男委托人的案子。”石国强肯定地说。

　　陈伟兆的眉毛一挑，表示他很吃惊于这点，但是他很快地隐藏了自己的情绪。

　　“那她是你的旧情人？”

　　“不是……”石国强感觉对这个问题有点不自在的窘迫感。

　　“也许她是你的对手？”陈伟兆追问。

　　石国强摇了摇头，表示否认。

　　陈伟兆顿了顿说，“这个女鬼如此纠缠着你，必然是你们有什么瓜葛，如果不是你的客户或者对手的话，那也许是你打了什么冤假错案害了她？”陈伟兆问得小心翼翼，但是还是惹怒了石国强。

　　“这不可能！你自己去查！我在业内是有口碑的！我可是得过杰出律师代表的人。我绝不可能打出冤假错案来。”石国□□跳着咆哮起来。

　　“您别激动，我们只是想要知道各种可能。您是我们的客户，我们当然是相信您的。”陈伟兆赔笑着抚慰着对方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石国强的怒气才被安抚下来。他心不在焉地呢喃，“我这个劫，看来是很难过了。”

　　陈伟兆拍拍石国强的肩，以一种极为笃定的口气对石国强说，“您放心，既然您来找我们，我们肯定会帮您解决问题的。”可以看到后者在听到陈伟兆这句话后，眼睛明显泛着希望的光。

　　陈伟兆转意一说，“但是，您也要百分百相信我们，给我们提供信息。否则我们做的无异于大海捞针。”

　　石国强眼神有点闪烁、回避，不过依然点了点头。

　　……

　　石国强走了之后，陈伟兆让颜夕在网上搜集石国强的信息，并且汇总给他。颜夕在材料这样记录着这些她觉得可能有用的信息：“石国强，男，48岁。去年从浩信律师事务所出来，成立了国强律师事务所。是国强律所的法定代表人。在今年上半年免费帮一个男子打了维权的案件，一炮而红，受到全国媒体的采访，身价大涨，并因此被授予道德模范和律师楷模的称号……”

　　当颜夕把这个材料递给陈伟兆的时候，陈伟兆翻了几页，脸色一沉，看着颜夕，“你偷听我和石国强讲话了？”

　　颜夕有一种被人抓包的心情，既没有说是，也没有矢口否认。只是做错的孩子一般地低着头。

　　“哎，你偷听了就偷听了。”陈伟兆好像是发现口气太严肃了，吓到颜夕了，调整了一个较轻松的语调。“你别告诉你哥就可以了。”

　　颜夕仿佛得到特赦一般，瞬间抬起头，拨浪鼓一般地点头，“是是是，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告诉我哥的。你不说我不说，这是我们的秘密。”还顺便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你怎么知道我偷听了？难道我偷听的时候动静那么大了？”颜夕挑了挑眉问。

　　陈伟兆翻了个白眼，“你所给我的资料都巧妙地避开了，石国强已经提供给我了的信息……”

　　“原来如此……”颜夕呢喃到，心里则是在感叹自己真是失策了。

　　……
　　晚上十点，妈妈早上跟闺蜜们出省旅游了，根本没有人在家做饭，顾颜夕本来以为不吃可以减减肥，结果没想到饿的实在受不了，人一饿的时候就会一直想着食物，感觉其他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致。顾颜夕一拍大腿，从床上弹起来，吃！

　　打开冰箱空空如也，颜夕遂开车出来，顺利地在赶在打烊之前，跑到银记打包了一份鲜虾肠粉。

　　开车开到街角的时候，看到陈伟兆的车停在路口，车后灯打着刺眼地双闪，车上空无一人，颜夕本来想打电话问陈伟兆，人到哪里去了，车怎么停在这里了。

　　低头摸手机再抬头的功夫，发现陈伟兆出来了，他全身素黑，警惕地环顾四周，后面还跟着一个外形干练、穿着红色短裙、绑着高马尾的女子，那朋克风的亮片设计让颜夕感觉眼睛一瞎，瞬时八卦心被勾引了起来。果然，她瞎猜的没错，陈伟兆果然好这口啊。

　　只见两人迅速钻到车里，车辆向前驶去。

　　顾颜夕迅速换挡，紧紧跟上，还需得时刻警惕保持着一个不被发现的距离。

　　此刻在等待红绿灯的路口，陈伟兆的车在颜夕的车右前方约二十米。顾颜夕心里在打着鼓：虽说是好朋友，但是这样挖人家的隐私是不是不太厚道？但是陈伟兆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老说他是个花心大萝卜。细细想来，也没见他带女人，给他下这种结论太武断了，人家也许并不是一个情感骗子、纨绔子弟呢？我老是这样评价他的话，长此以往肯定会影响我们互帮互助的革命友谊的！肯定会影响我们酒馆的生意的！

　　——这个路口的红灯居然异常的漫长，让顾颜夕终于下定决心，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继续跟上去！为了给陈伟兆一个客观的历史评价！

　　绿灯亮后，陈伟兆的车加速向流芳路驶去，顾颜夕没记错的话，流芳路就是石国强的律所所在的街道。果然陈伟兆的车绕过了几条支路，停在了石国强律所所在的写字楼前。

　　陈伟兆和红衣女子下车走进写字楼，顾颜夕故意晚了几步拉开了一些距离。她进来楼里的时候，陈伟兆一行已经上电梯了，顾颜夕观察着，果然电梯停在了十三层。

　　顾颜夕本来不想再跟着上去了，但是电梯口的灯光突然噗呲噗呲地一闪一亮，过道黑兮兮的，此时电梯门适时地敞开——电梯内恒定、静谧的白纸灯光，让她突生了安全感，觉得上去比待在下面要好得多。

　　她鼓起勇气，进了电梯，按下十三层，在电梯门关上的过程中，她感觉黑暗的、看不清楚的电梯外，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一出电梯门，电梯就立刻关上了。

　　颜夕发现这一层竟然没有开灯，伸手不见五指，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她吸了口气，微微闭了眼睛，过了两分钟，她的眼睛似乎适应了这种黑暗，借着窗外高楼传来的一些羸弱、微小的光亮，她慢悠悠地向律所的门口摸去——依照习惯，门口两边应该按有灯光开关才对。

　　正在她挪步移向门口左侧的过程中，她听到她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微小声音，她的额头渗出汗珠，她感觉自己全身的神经都高度集中着，血液冲到了脑部，她感觉她快要晕眩了。她猛地转身，拿起包向背后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