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破狼微同文》梁唐晋汉周

5、第 5 章

　　立春之后，天气渐渐回暖，京城侯府内的桃李纷纷吐蕊，冬日里蛰伏多时的顾大帅有心出城活动一下筋骨，赏一赏大好春色。
　　这一日下朝后，皇帝李旻去了上书房与内阁诸臣仔细商议赋税改革之事。顾大帅对赋税经济并无高论，便先行出宫回了侯府。
　　进了书房，顾昀翻了翻这些日子与长庚一起撰写的兵书手稿，想起自己读过的一部兵法策略，里面有一个战例可以引用借鉴，便在书阁中翻找开来。书还未找到，一个放置在高处的锦匣引起了顾昀的注意。
　　这个匣子他过去未曾留意，顾昀一时好奇，取了下来。打开锦匣，里面厚厚一摞都是书信，仔细一瞧，竟然都是自己在外征战时写给长庚的家书。那枝古树杏花犹在，那个“附一掌送抵江北，替我丈量伊人衣带可曾宽否”的掌印也在。
　　看着自己写过的这些书信，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意兴勃发，铺纸研墨，笔走龙蛇，写了篇情义绵绵的书信，文末与长庚相约三日后在京郊上林苑狩猎野餐。书毕，吹干墨迹，折好封入匣中，把锦匣原样放置好。
　　三日后晨起，顾昀推说身子有些疲累，今日不去朝会，长庚闻言先探了探义父的额头，并无异样，又仔细把了脉，一切正常，想是昨夜晚间让义父受累了，便叫来王伯，让他好生照料，这才动身上朝。
　　见长庚离府，顾昀翻身而起，吩咐王伯取了轻甲，弓箭，带上几个侍卫随从跃身上马直奔京郊。此时顾昀并未料定长庚是否看到自己在锦匣内留的手书，心想：长庚若能赴约自然极好，若未能前来，自己就当是春游踏青，也不负这大好春光。
　　出得城来，一路上桃红柳绿，春意盎然，顾帅策马飞奔好不洒脱快活。进了上林苑，弯弓搭箭，一晌午的功夫，收获猎物不少。顾帅一行人寻了个开阔地界，把野味架上火堆，准备来一顿烧烤大餐。
　　顾昀在一旁坐在毡毯上笑眯眯的看着众人忙活，不一会，浓郁的肉香飘来。侍卫切下一盘烤兔肉正要给顾帅端上，忽听身后有人高声言道：“义父今日好兴致，长庚送酒来了。”
　　顾昀循声望去，只见皇帝轻车简从，亲手捧着一壶酒向他走来。见到长庚，顾昀又惊又喜，却故作矜持道：“陛下怎么突然驾临上林苑？微臣失礼了。”作势要起身行礼，长庚一个快步上前，扶住顾昀的手臂，顺势在一旁坐下，伏在顾昀耳边轻言道：
　　“孩儿早就看到义父的留书，只是今日朝会的议题甚多，耽误了些时间，这才来的晚了。未能与义父一同射猎，好生遗憾，只能献上一壶好酒，还望义父莫要责怪。”
　　“看来那锦匣中的书信还真被这傻孩子当成宝了，时常翻阅。这一次是何时看到匣中新放入的书信，自己竟一点不知。”顾昀一面感慨，一面大为感动。拉住长庚的手说：“陛下来的正好，现在酒肉齐备，你我父子二人今日定要尽兴而归。”
　　两人说话的功夫，皇帝随行的内侍已置好了桌案，将宫中带来的各色点心果蔬一一呈上。
　　话说三日前顾帅先回了侯府，皇帝从宫中归来后听王伯禀报侯爷进了书房，便去寻他。进得门来未见顾昀，便顺手取下锦盒，当年与顾昀时常关山阻隔，全凭这些家书聊解相思之苦。打开锦盒，里面赫然多了一封，细看原来是顾昀刚刚写就放进去的，字里行间情义深重，还约定三日后上林苑相见。长庚将书信捧在手心里，思忖着义父是想给他一个惊喜，他定要遂其所愿。于是故意不露声色，将锦匣放好。
　　这一日，顾帅在上林苑骑猎，皇帝人在朝堂，心早已飞到顾昀身旁。下了朝带上宫里早已备好的酒食乘车急急赶来。
　　春日正暖，风清云淡，皇帝与顾帅席地而坐，割腥啖膻，把酒言欢。
　　在一旁伺候的内侍心道：皇上对侯爷果真是恩宠无比啊。他哪里知道，皇帝对他的“熹贵妃”可是专宠。
　　宴饮归来，皇帝依然乘车，顾帅骑马伴驾缓辔而行。长庚打开轿帘，冲着顾昀撒娇道：“义父今日春猎尽兴否？”
　　“尽兴啊，猎获颇丰，玩的尽兴，与长庚饮酒吃肉，喝的也尽兴。”
　　“可长庚还未尽兴。”
　　“怎的未尽兴？”
　　“义父知我不可不上早朝，一个人出来游猎玩耍，长庚心里好生羡慕。”
　　顾昀一听，原来是皇帝抱怨自己没带他一起玩儿。他一个武将，太平盛世里偶尔偷个懒不上朝倒也无妨，皇帝若无故不早朝，定会有御史上折，奉劝皇帝不可贪图享乐，荒废政务。是自己考虑不周了，唉，当皇帝也真不容易，还是哄哄他吧。
　　“今日是义父贪玩了些，下次一定补偿，与长庚同乐。”
　　“长庚想要义父今日就补偿。”皇帝说罢，含情脉脉的望着顾昀。
　　顾大帅被皇帝看的臊红了脸，心道：这孩子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时刻不忘折腾他的义父。
　　车马到了侯府，长庚拉着顾昀的手就往内室走，还一本正经的说：“义父骑了大半天的马，一定有些累了。我陪义父小憩片刻。”
　　顾昀心道：“就小憩这么简单？天还没黑呢，皇帝是要白日宣淫么。”
　　进了卧房，长庚服侍顾昀洗手更衣，让他先上床榻休息。顾昀一大早骑马射箭的，午间又饮了些酒，确实有点困乏，不一会儿便睡着了。长庚净面洁手之后轻挑床帐，只见顾昀闭目侧卧，眉入云鬓，长睫漆黑，面颊绯红，唇带笑意，好一幅美人春睡图！直看得皇帝心旌摇荡，爱不释手，情难自已。他轻轻咽了咽口水，紧挨着顾昀躺下，伸手抱住美人，湿湿的舔吻上去。
　　顾昀刚才入睡，被长庚惊扰，抬手挡了挡，呢暔道：“长庚别闹，义父晚上都由着你，让我先睡会儿。”
　　长庚已然情动，哪里还等得到晩上，身子一翻压将下来，“义父只管歇息，让孩儿来做就好。”
　　小心眼的皇帝白日里就忙不迭的向小义父索要补偿，顾大帅的下午觉是睡不安生了。

作者有话说

　　贵妃能翘班，皇帝要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