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出山 “跟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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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我走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长大了，是该出去好好看看了，我不会，也不能一直把你困在这渺无人烟的山中……”女人轻轻说道，“我答应过你母亲……”
那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后面的一句伯牙已经听不清了。
“您说什么？”
“没什么。那铃铛呢？”
“包裹里的。”
“你且带在身边，但一定要记住，切莫让别人见到。”
“是。”
女人上前，将少年的衣领理了理。
她转过身，悄悄把哽咽的声音吞回肚子里。
“去罢。”
少年走出院子，准备迈步时，像是想起一些往事，回头看了看。
“我就要离开这个我长大的地方了……”
少年沉吟片刻，提起一口气，仿佛是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朝下山的方向走去。
“再见了，伯暮山。”
山下兰芽短浸溪。
少年走了一个多时辰，面露疲色，经过一条小溪，便蹲下身捧了把溪水泼在脸上，让自己清醒些。
“我若没走错，约莫还有一炷香时间应该就能走出去了，”少年思索，“可万一要是走错了该怎么办……”
“算了，走哪儿都有人的，这个时候就听天由命吧。”
可喜的是少年并没有走错路。
高高的城墙映入眼帘，城墙下人来人往，车马不断，城门处排了一长串儿的人，应该是在接受检查好进城去。
少年托了托要掉下的包袱，跟着人流，排在队末。身旁的人们熙熙攘攘结伴而行，少年孤身一人在一旁。
半个时辰后终于轮到他了。检查的士兵小声嘀咕了一句“没大人一起吗？”问：“哪里人？姓甚名谁？来城中做甚？”
“附近伯暮山上的一个普通山民，我叫伯牙，我和我娘说要下山来见识世面。”伯牙很认真的回答到。
“伯暮山……”士兵低声念道。
“伯暮山有何不妥吗？”伯牙歪了歪头。
“那地方，十几年前是贵妃还未与当今圣上相识时占领的一座山。”
“占领？”
“你果真需要见见世面——其实贵妃以前是个山大王，据说长的是很美貌的，不然圣上为何要将一个山大王纳入后宫？”士兵说，“可惜啊，自由惯了的野雀，让她进了三宫六院，岂不是相当于进了个牢笼？”士兵叹道，“贵妃一年后便被一把火烧死在寝殿中，想必是后宫里那群女人的嫉妒招来的祸吧，啧啧啧……”
士兵还在唏嘘，伯牙朝他微微欠身，进了城。
“……”伯牙在听见“烧死”两个字的时候，心弦竟颤动了一下，仿佛感觉得到当时被火烧灼的感觉，“那得有多痛苦……”
走进城中，街边小贩们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伯牙皱了皱眉。
他是个喜静之人，以前在伯暮山上，只有他们母子二人，每天过得静谧而又千篇一律:每天早上起来，用过了早饭，伯牙便开始读书，那是他母亲在某一天拿给他的，具体时间他自己也说不清了；读了一会儿书，便和母亲一起去林子里捡柴火，期间母亲会问问他：书读的如何？可喜欢那些书？若是不喜，告诉我，我去给你寻些他的，不过有些书你是必须看的；晌午之后，回来做午饭，吃完母亲在一旁做着些杂务，而他继续看书，偶尔碰见不懂的地方，去问母亲，她大多数都能为他解答，虽然不知道母亲为何有这么多的书懂这么多的知识，但他对母亲并没有什么疑惑，他想着“母亲都是为了我好”的念头，就没有向母亲多问。
晚饭过后，夕日欲颓，伯牙就和母亲一起坐在院子里，抬头看天边的红霞，随手扯下一片竹叶，放在嘴边吹着，悠扬的乐声伴着夕阳，平淡的一天又这么过去了。
想着想着，伯牙眼角有些湿润，母亲还好吗？虽然离开不到一天，可母亲现在一个人，会不会很孤独？
正午时分，伯牙找了一家小铺子，看人不太多，就坐了下来。
“客官要点儿什么？”小二颠儿颠儿的跑过来。
“唔……请给我一碗馄饨吧。”
“好嘞!”
馄饨很快就上桌了，汤汁莹白，馄饨个个皮薄馅大，撒上些翠绿的葱花，腾起一缕缕白雾。
许是到了中午，人渐渐多了起来，小铺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请问，我能坐在这儿吗？”一个清脆的男声问道。
伯牙抬头看他，端的是一副好皮囊，眼里笑盈盈的。
“嗯。”伯牙回完继续吃。陌生人吗？没有恶意吧？伯牙想。
“小二！来碗馄饨!”
“这就来！客官您稍等哈!”
那人说完，侧回头打量他。目光一直在他的手上打转。
“你看什么。”伯牙被他看的有点不舒服。
“没什么，看你这手生得好罢了。”
母亲不经常让他做家务，最多让他去捡些柴火，更多的是让他好好读书写字，手上只有练字留下的薄茧，看不明显。
“客官，您的馄饨——诶这不是成琴师嘛？又来吃馄饨，您师傅没一起来？小二像玩杂耍一般两只手拿着端盘，一个端盘上有几碗馄饨和面，汤汁随着小二的动作而摇晃，伯牙看着就心惊“可别摔了”
被称作“成琴师”的男人听见“师傅”二字，脸上闪过一丝恼色，摇了摇头
“我师傅前两天去云游了。”
“这样啊。”
二人寒暄两句，小二便被其他客人叫去了。伯牙此时已将馄饨吃完，起身准备去付钱。
“慢着小公子，你愿意和我学琴吗？”成琴师拉着他，眼中光芒四射，非常恳切，不像是要别人拜他师，而是他拜别人。
“跟我走，我教你弹琴。”
“弹琴有用吗？”
“额……好像没有。”
“那我不学。”伯牙抽回衣角，喊了个小二，把钱结了。
“别啊，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虽然说弹琴没有什么用，但可以陶冶情操，若是成名，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邀请你去赴宴，到时候就不愁吃喝啦！”
成琴师一看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琴师，不然为什么他还要跑到这种小铺子来吃馄饨？还不愁吃喝呢，再者练琴之人不都是那种仙气飘飘拒人千里之外的吗？他这么热情，倒像是个拐卖儿童的，伯牙如是想。
可伯牙不算儿童了吧？
“你为什么要让我学呢？对你有什么好处？”伯牙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门内无门生，我师傅他要求太高，这些年打发走了好多人，只有我一人跟着他，我怕后继无人。”成琴师叹道。
“你要是拜入我门下，你有住的地方，我也有伴儿。”成琴师说，“我看你是一个人出来的吧，这么年轻，出门身边都没有大人。”
“所以你就打上我的主意了？”伯牙发出质问。
“额……”成琴师的目光飘向了别处。
这孩子，太聪明了，别人就算有资质，身边父母带着，怎么愿意来我这儿苦练？
伯牙想了想，确实，他一个人出来，就是准备来看看世面，但他钱带的少，支撑不了多久。他和母亲说过，他要在外面自己赚钱，来日飞黄腾达，接她下山享天伦之乐。可钱是这么容易赚的吗？住店太费钱了，我莫不是要去睡大街？不成。
“我若是答应你，你会如何？”
“我肯定会好好教你啊，不但教你学琴，还可以教你读书写字，天道人伦，就像去私塾读书一样，但只有你一个人，身边呢暂且也只有我，你可愿意？”
“师傅。”伯牙这就要拜下去。
这小子，变脸真快!
“哎哎哎，乖徒儿，等一等，这是在外面，等我吃完，带你回府上正式拜师。”成琴师开始吃馄饨，都不管它冷没冷，想必是很高兴的。
“对了，我叫成连。”成连潇洒的把钱一丢，丢进了小二的手里
“我叫伯牙。”
“走!”
拐徒弟成功了!成连如是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出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