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爱与被爱的故事》就是凉薄

11、十一

　　顾原北出院回家那天，周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家里能砸的都被砸了个遍。他甚至把行李箱拉出来，丢到顾原北面前，红着眼睛对顾原北吼：“你走！你给我滚！”
　　顾原北站在一片废墟中，突然间觉得好累。
　　周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跟电脑有仇一般死命地敲键盘。顾原北默默收拾残局，伸手去拉行李箱的时候，脑子突然间想起舍友的那句话。
　　周启到底喜不喜欢你？
　　顾原北手都在抖。在一起怎么久了，他自问对周启已经够好了，要星星不给月亮。可是周启呢？动不动就发脾气，闹小性子，这次甚至指着他的鼻子让他滚。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应该相互扶持相互体谅的吗？
　　周启真的是太不懂事了！
　　他自己整天只记得玩游戏就算了，还一点都不知道体谅一下你！
　　你这么忙还指使你做这做那的，真的是我看着都心疼。
　　周启真的喜欢你吗？
　　有些东西不能去想，一旦有了开头就会肆无忌惮。曾经觉得很可爱的小性子这一刻突然间变了味。
　　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顾原北把箱子拉回卧室，把周启一股脑塞进去的衣服拿出来整整齐齐地叠好，然后……
　　顾原北看了看还没关上门的衣柜，衣柜空了一半，再看看行李箱，沉默了好久。
　　顾原北进了厨房，这段时间没人补给，冰箱也快空了。他就着剩下的食材快速地做好了一顿饭，然后去书房叫周启吃饭，就跟以前一样。
　　键盘都快被周启敲烂了，他戴着耳机，好像一点都没有听见顾原北说话。顾原北看了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把书架上自己常用的书拿了下来。
　　“我走了。”顾原北轻声说，没有看见周启手一抖，游戏界面变成了灰色。
　　周启突然间觉得电脑界面一点都不清晰，一定是显示屏坏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周启扔了鼠标跑出来。乱糟糟的房子已经被收拾好了，整整齐齐，干干净净，餐桌上还摆在几盆色香味俱全但已经冷了的菜。
　　周启突然觉得好冷，比之前在医院的那一刻还要冷。他蹲了下去，紧紧地抱着自己。

　　顾原北搬回了宿舍。舍友看见他拉着行李箱进来的时候，眼镜都吓掉了。
　　顾原北一声不吭地收拾自己的东西，舍友纠结了又纠结，还是没忍住问：“你这是打算回来住了吗？”
　　顾原北：“嗯。”
　　舍友：“你跟周启怎么了？”
　　顾原北很平静的样子：“我们分手了。”
　　舍友惊了：“怎么突然就分手了？”然后想到前几天顾原北说的。“有什么矛盾好好说清楚啊，不要冲动。”
　　“不是你们都觉得我们不合适吗？分了不正合你们的意？”
　　舍友一愣。
　　顾原北懊恼地抹了把脸，“对不起，我脑子糊涂了。”
　　舍友讪笑了下，摆摆手直说没事。
　　分手后的生活好像也没什么不同，每天依旧很忙碌。抄袭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后续的事情不用顾原北也行，顾原北也就没理了。他也跟师姐断绝了一切往来。教授前几天让他准备下交流生的事情……
　　除了少了一个人，时时刻刻需要他操心。
　　他后来回去了几趟，放在那里的书太多了。不过他一次都没有遇见过周启，大概他不在那住了吧。最后一次去的时候，顾原北把钥匙留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周启那天很晚才回来。顾原北走的这几天他都在外面待到很晚才回来，要么找个网吧玩游戏，要么找个酒吧喝酒，不上课就不上课。
　　他很久没有过过这样的生活了，没人管，多自由。
　　知道他看见了那串钥匙，脑子才一下子清醒了一样。钥匙扣还是顾原北买的，很傻逼的一对情侣钥匙扣。
　　他知道顾原北有回来收拾东西，前面那么多次发现少了东西都没觉得有什么，知道这一刻周启才有一种两个人真的结束了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顾原北在宿舍楼下看见了周启，他站在顾原北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棵树下，有些不耐烦地刷着手机。这个场景好熟悉，最大的不同大概是那时候春意盎然，一片生机，如今却是冷风萧瑟，满目萧条。
　　舍友默默找借口匿了。
　　顾原北走过去，周启人都找来了，却还是一句话不说。
　　顾原北随手拿下他肩膀的落叶，声音依旧温柔：“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小心着凉。”
　　周启握紧了双手，手心的钥匙硌得他生疼。
　　正值上课的高峰期，来往的人很多，都在暗自打量着这边的情况。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消息，顾原北和周启已经分手了，怎么这两人又凑到一起了？
　　顾原北把自己的围巾给他戴上，关怀依旧，说出来的话却让周启在这寒冬中更加冷彻心扉。
　　“我还有些东西落在你那了，你要是方便就叫个快递给我寄回来，不方便的话……”顾原北顿了一下，接着说：“就都扔了吧。”
　　周启听到这话一把推开顾原北，粗鲁地扯下围巾扔到他怀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原北这一次站稳了，然后失望地叹了口气。
　　围观的人有些恍然，这两人还真的是分了啊。
　　手机响了起来，还是教授。
　　“早上好，老师。”顾原北往教室走，表情淡淡的，就好像一点都不伤心。
　　教授在那边的火气有点大，质问他为什么放弃交流生的机会。顾原北沉默了下，才下了决心，说：“老师，我没来得及跟您说，我改变主意，决定去了。”
　　教授很欣慰地挂了电话。
　　交流生，去英国，半年，而且马上就要准备走了。
　　顾原北却有些惘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