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宁旧事》近溪

8、探病 这个常羲窝

　　这个常羲窝在屋子里的冬天，唯一的大事，大概就是元栩辰不时地探望。
　　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常羲病重的消息，加之常羲医好了宸妃娘娘的顽疾，元栩辰恨不得把他宫里的宝贝药材全给常羲喂下去，更是时不时的就从院子里冒出来。那担忧的神情，搞得常羲总觉着自己大概得了什么绝症。
　　常羲真的很想告诉他，她真的不会死的，而且，她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那些苦兮兮的汤药。
　　五月初五，端阳佳节，阳光和煦。皇帝陛下携文武百官出宫巡游，大司巫与众巫女随行，为沿街百姓驱鬼避凶。身体已然大好的常羲也求得了出宫的机会，心情十分畅快。
　　午后，皓日当空，正是阳气最盛之时，大司巫在众人的注目下，登上高高的祭坛，为大黎祈福。只见大司巫身着一袭赤衣，立于祭坛中央，对着太阳的方向夸张地舞蹈，口中还念念有词。祭礼仪程本就是常羲最差的功课，故而常羲一时也想不起这祝词到底是些什么，不过看着大司巫夸张的样子，着实有些滑稽。她以后不会也要做这些吧，感觉有些丢人啊。
　　待大司巫祝祷完毕，常羲开始随着其他巫女姐姐们一起，为祭坛下虔诚跪拜的百姓赐福。
　　常羲左手持一只白玉净瓶，右手持一节艾叶，郑重地用艾叶蘸取瓶中的雄黄酒，轻轻点在跪拜之人的额头。
　　直到夕阳西下，月盈中天，持续一天的端阳祭典才算完成。
　　是夜，常羲坐在楚园的长廊上，一会儿揉揉酸痛的小腿。一会儿捶捶麻木的胳膊，还要不时转动僵硬的脖子，一天祭礼下来，整个人都要废了。
　　不一会儿，常羲听到墙边传来一声闷响，抬头就见元栩辰又从墙外翻进了楚园。
　　“你来了。”由于最近元栩辰常来骚扰，常羲已然十分淡定。
　　元栩辰也不接话，默默倚在常羲身旁的栏杆上，扔给常羲一个药包。
　　“不是吧，又让我喝药。我已经没事啦，你今天不也看到了，生龙活虎的。”说着，常羲怕他不信，还挣扎着起身蹦跶了几下。没想到一个不稳，小腿一抽，差点摔个狗啃泥。幸好元栩辰及时出脚，勾住了常羲摇摇欲坠的小身板。
　　“知道你不喜欢喝药，这药不是喝的。今儿看你站了挺久，估摸着会不舒服，特意找太医配的，用来泡脚。”
　　听说不是喝的，常羲马上放下心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过激，常羲立刻狗腿地抱住栩辰的胳膊，抬头谄媚地笑着，“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谢啦！”
　　栩辰低头看看笑得讨好的常羲，蓦地笑出声来。这丫头真是有趣，元栩辰郁积许久的不快突然一扫而空。是啊，每次他来到楚园，看着她耍宝卖乖，有时候只是和她说说话，就仿佛远离了那些朝堂的是是非非，后宫的勾心斗角。
　　常羲这是第一次看见元栩辰笑得如此爽朗，不觉心情也好了几分，“你笑起来很好看的，要经常笑啊。前段时间你来楚园，每次都紧张兮兮的，表情也凶巴巴的，可吓人了。”说着，常羲还故意沉下脸，模仿栩辰生气的样子。
　　栩辰有片刻征楞，原来自己平常是这幅样子，真是看起来就很不开心啊。不过，她也太夸张了吧，“我虽然不喜欢笑，但也没这么凶吧，你可要摸摸自己的良心。”
　　常羲却没有反驳，只是认真地对着他的眼睛，有些悲伤地说：“是啊，你平时总没什么表情，但是你不开心啊，我看得出来。”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元栩辰试着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却是那么的扭曲和虚假。
　　常羲突然向栩辰靠近，伸手捏住他的脸颊，“不想笑就别笑了，我都能看得出来的。”说完，还拿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希望你是真的快乐，不用跟我假装的，我都懂。”
　　元栩辰忽然有种被看穿后的无措，只得佯装赏月，匆匆转过头来。是啊，只要有心，就能看到他的疲惫和无奈，可是父皇、母妃、其他人都看不到呢。或许，他们只是不想看到吧。

作者有话说

　　话痨男主不得不说的故事……双面男主即将上线，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