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舞传奇》曼陀铃

3、第二章 逃家出走的流浪者

　　空儿有点紧张地揪了揪头上的两个大辫子，给自己打了打气，脚尖点了一下树枝，轻盈地跳向场中。

　　“哎呦……”脚一软，空儿老实不客气地坐了个大屁墩儿。哎呀呀，本来期望能有比较精彩的亮相呢，结果又没发挥好……空儿窘得恨不得用辫子把自己裹起来，窘迫地四周望望，还好围观的大家由于实在太少见到盗贼施展技能了，一时咬不准空儿是跌倒了还是什么特技，没有啥太强烈的反应；只有爆钢在旁偷偷地一边死死捂住嘴一边揉肚子，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仁晓则在师妹们的围绕中还不忘对空儿点头鼓励。

　　还是大眼镜哥哥好！臭小钢，等我回头怎么收拾你！空儿愤愤地掸掸身上的土，向即将宣布测试题目的铜栓大师走去，行走时还不忘运用盗贼特有的步法，使脚步尽量显得敏捷轻快，希望能给考官好点的印象。

　　由于侏儒族已经若干代没有人选择盗贼职业了，不得已，铜栓等侏儒族的执事们——在侏儒族内部称为“大师”的——邀请了几个人类的盗贼来做考官。

　　所谓盗贼职业，并不是说以偷窃为生，而是动作非常敏捷，擅长刺杀、潜行、打探消息等行动的职业，当然必要时也会潜入室内或敌人身边进行偷盗行动。

　　由于人类盗贼对侏儒族的特性也不是十分了解，考官对空儿的测试题就出了3个可选题目：一是潜行至考官面前，在他没有觉察的情况下割破他的腰带；二是潜行至考官背后，用彩笔在其后心处的圆圈内标记；三是在考官给自己实施急救时，用脚踢技能打断他的急救进程。

　　所谓潜行，很多不了解盗贼的人往往将其神化为“隐身”，实际当然没有隐身术那么深奥，而是在行动时利用四周景物、自然阴影、视线盲区等因素，使敌人无法发现自己的一种技能，技能水准特别高的时候，几乎可以做到类似隐身的效果。

　　而脚踢则是盗贼特有的技能，可以瞬时间从高高踢起的脚上发出极大的能量，可以打断任何需要持续一段时间的行为，如法师、术士等使用精神力职业的施法等。而急救由于只是在身上伤处打绷带，因此只要踢飞对方手中的绷带即可，对力量的要求较低，比较适合空儿目前的水准。

　　由于侏儒族的身体优势，潜行相对来说是最容易练成的技能，因为只需要很小的阴影就可以将6个半齿轮高的空儿完全遮蔽起来，因此空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一题，也就是主要考潜行技能的题目。

　　每道题都可以自己挑选觉得适合的武器的，空儿选了一把比较长的匕首，这样不需要到离考官太近的地方就可以划破他的腰带了。

　　考试开始，空儿先是小心翼翼地藏在围观者的影子中，趁考官望向别处的时机又偷偷溜到了近一些的树叶的影子底下，慢慢挪步，找到了树叶影子和铜栓大师影子相连接的地方，钻到了铜栓大师的影子里，这时距离考官只有不到5步了。

　　考官是个经验很丰富的盗贼，在空儿从树叶下挪到铜栓大师影子里时就已经发现他的行动了，不过毕竟一个初级的盗贼能做到这步已经很不容易了。考官也不打算点破她，只是稍稍做出有点警觉的样子，打算如果空儿能够相应提高警惕，保持现在的状态潜到自己面前划破腰带就算她过了。

　　空儿看到考官警觉到了，急忙伏低身子，这样一来对方就很难发现自己。可是没想到挑的匕首太长了，栓在腰上伏低身子的时候匕首尖扎到了地上，空儿一紧张，失去平衡，摔了个大马趴。这下考官想不发现都不行了，空儿哭丧着脸爬起来，“这次不算，是匕首不好。我要重考！”

　　这回空儿选了第二题，笔要在手里握着，就不会再出上回的乌龙事了。一直潜行到考官身边，都很顺利，谁知要用笔做标记时，出现了问题，空儿的身高只到考官的大腿，无论如何也够不到后心的圆圈。比划了半天都没希望，空儿大怒，稍退后两步，“噌”的向前一窜，向考官后心扎去，没想到考官听到风响，本能的一侧身，又把空儿闪了个跟头。

　　空儿简直气得要挠墙了，怎么就这么倒霉啊，考官是不是故意跟自己过不去啊。算了算了还是选脚踢吧，虽然自己现在脚踢的力量还不足，但是踢掉他手里的纱布应该没问题吧。

　　考官也很同情空儿，难得出了个侏儒贼，应该多支持才对，刚刚后心的位置太高的，这回换个低点的位置。就假作左手受了伤，站在地上伸直手臂向下，用右手给左手打绷带。

　　空儿运了运气，“蹬蹬蹬”跑过去，对准了考官的手就踢了过去……

　　只听考官“嗷……”的一声就捂住□□弯下腰去，那么高大魁梧的一个男人类，眼中居然泛起了泪花。空儿懵了，我就是踢他手了啊，有那么大力么？想想又有点沾沾自喜，原来我的力量还是蛮强的嘛。

　　铜栓大师头上滴下豆大一颗汗珠，貌似小空儿的脚太大了哈，同时好像还踢到了附近的别的部位，这个……不会影响我们的外交吧。

　　……

　　不管怎么说，所有职业的测试都结束了，所有15岁的少年都聚集在铜栓大师面前，等待他宣布最终的测试结果。

　　“术士测试通过的有：橘子、橙橙……莹莹姐妹……斯世，你们从今天起，冠以姓氏 ‘暗’。”莹莹是一对孪生姐妹的名字，由于她们的父母没想到会生出双胞胎，只想好了“莹莹”一个名字，而她俩小时候又实在长得太像了，连父母都分不出来，于是她俩的父母也懒得再起个名字，干脆都叫“莹莹”了事。直到进行术士修行时，一个莹莹招出来的恶魔是黑发的，另一个招出的则是白发的，于是两个人就对外称自己为“黑莹莹”和“白莹莹”。久而久之，大家也就这么称呼她们了。她俩都是空儿最好的朋友之一。

　　“法师通过的有：仁晓……爆钢……毛鬼，你们从今天起，冠以姓氏 ‘法’。”

　　“工程师通过的有：……，你们从今天起，冠以姓氏 ‘螺丝’。”

　　“以上职业测试未通过者，明日起开始进行日常劳作的学习，并由粉钳大师指派工作。”

　　侏儒种族并不太重视家庭和亲情，大家都在一起生活，一起长大，虽然有父母兄弟的称谓，但关系比较淡薄，而每个人的姓氏也是在15岁以后根据职业来决定的。至于未能通过任何职业测试的平民，则是没有姓氏的。

　　空儿等了半天，铜栓大师始终没有宣布盗贼测试的结果，急忙冲过去询问，铜栓大师只是冲她摇了摇头，说“等明天再通知你最终结果。”就转身走了。

　　空儿沮丧极了，低着头坐在角落里不说话，莹莹姐妹急忙跑过来安慰她：

　　“空儿你……”

　　“别担心，我俩觉得……”

　　“肯定没有问题的。听说你今天……”

　　“表现挺好的啊。最后不是……”

　　“连那个考官都打不过你么？”

　　刚刚过来的爆钢闻言满头黑线，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好不好？男人的那里哎，考官不气死了才怪！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空儿，其实吧，我觉得还有希望……”

　　话音未落，只见仁晓急匆匆的走过来，“正好，你们大家都在这里，跟我来……”

　　仁晓由于自幼体质特殊，因此11岁的时候才和10岁的空儿他们一起开始正式的职业学习，而且从一开始法力就空前强大，为人又温厚，因此大家都敬重地叫他师兄。难得见到师兄这么匆忙，空儿4个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的跟着仁晓走到了一处极少有人到的地方。

　　检查了附近没有其他人后，仁晓焦急地开口：“空儿，刚刚我凑巧听到铜栓大师他们说起你，说他们最后判定你没有通过测试，明天一早就要给你安排劳务工作了。你打算怎么办？”

　　空儿一听，大怒，“凭什么！？我找他们去，为什么不让我过！？明明就是考官为难我，他们怎么这么不讲理！”

　　黑白莹莹也说，

　　“就是就是……”

　　“找他们评理！”

　　“凭什么……”
　　“欺负我们空儿！”

　　仁晓赶忙拉住她们，“现在哪里是评理的时候。大师们一致的结论就是我们族里的决定，你们说得稍微不妥，就有可能是叛族的大罪名！”

　　爆钢也说：“空儿，那个，最后一题，真的不是考官难为你……”然后支支吾吾把具体缘解释了一下，“所以，这个……你要去评理，估计也比较难……”

　　空儿傻了，低头看看自己的脚，有那么大么？侏儒的脚不是都那么大的么（可是和人类比起来就大很多，跟身材就更不成比例了），真是的，谁让他把手放得离身体那么近啦。

　　“怎么办？”

　　“怎么办？”

　　“有什么办法啦？”

　　“有什么办法啦？”

　　黑白莹莹平时都是像一个人一样接续着连贯说话的，一旦两个人重复一样的话就说明她俩已经完全六神无主，哦不，十二神无主了。

　　吵得空儿更不知道怎么样好，爆钢大喇喇地开口“无非就是两条路嘛，要么接受族里的安排，要么不接受嘛。”

　　“废话！”黑白莹莹一起开口，震得爆钢赶快捂住了耳朵。

　　仁晓沉声道：“空儿，现在只能你自己做决定，我们都不能替你选择将来的路。”

　　“不接受不接受！”空儿稍一想自己将来像记忆里的爸爸妈妈那样每天种地织布硝皮，汗毛都立起来了，“我才不要听他们的！我要当盗贼，就要当盗贼！”

　　“那怎么办？”莹莹姐妹和爆钢异口同声地说。

　　“我……我要逃跑！”空儿大喊，“我不做侏儒了！就不用听大师们的话了，哼！”

　　“啊？”黑白莹莹都傻了。

　　“那那那你、不做侏儒，还能做啥？你就是侏儒啊！”爆钢只觉得听到了有生以来最奇怪的话。

　　“我不管，反正既然侏儒必须听大师们的话，我就不做侏儒了！”

　　“空儿想做流浪者？”仁晓认真地问。